房間裡傢俱不多,除了床鋪、桌椅、衣櫃外,就是沙發和茶幾。
吳誌遠在國安係統工作過,反竊密、反偷拍是基本功。
他關上客廳的燈,拉上窗簾,房間裡頓時暗了下來。
然後,他開啟專業裝置,對著房間的各個角落慢慢掃描。
螢幕上,一個微弱的紅點在電視櫃下方的電源插座附近閃爍。
吳誌遠俯下身子,仔細檢視。
那是一個標準的五孔插座,表麵看冇有任何異常。
但他用手輕輕一摳,插座麵板的邊緣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動。
他找來一把小螺絲刀,小心翼翼地將麵板卸下。
一個針孔攝像頭赫然藏在麵板後麵,鏡頭正對著沙發和茶幾的方向。
說明客廳裡有隱形攝像頭。
看攝像頭不是最新的,目標應該不是他,而是他的前任於金星。
接著,他去了主臥室。
他一個個檢查可能安裝隱形攝像頭的位置。
空調出風口、床頭櫃上的檯燈底座,都正常。
他躺在床上,模擬睡覺時視線可能的方向,然後舉起專業裝置開始掃描。
兩個紅點。
一個在衣櫃頂部的裝飾線條裡,正對著床;
另一個藏在床頭上方一幅裝飾畫的畫框邊緣,角度略微向下,既能拍到床,也能拍到床頭櫃區域。
吳誌遠拆開衣櫃頂部的裝飾線條,確認是偷拍裝置。
然後他站在床上,小心地取下裝飾畫。
畫框背板被人動過手腳,裡麵嵌著一個微型攝像頭,鏡頭從畫框邊緣一個細小的孔洞中探出。
這個位置,如果不是專業檢查,極難發現。
兩個攝像頭,兩個不同的位置,角度略有差異。
吳誌遠很困惑,為什麼一個房間裡會有兩個隱形攝像頭?
房間裡會不會還有竊聽器什麼的?
由於前車之鑒和國安職業慣性,吳誌遠現在每到一處,都會檢查有冇有偷拍偷聽裝置。
就拿這套週轉房來說,如果不徹底搜查,任何偷拍偷聽裝置都是隱患。
吳誌遠不放過房間裡的任何角落。
他趴在地上,將手電筒對著床底。
一般人也不會注意到床底。
床板內側,膠布粘了一個黑色的東西。
吳誌遠取下來一看,是個黑色優盤。
在其他房間,吳誌遠又發現了一個隱形攝像頭。
一套房子,竟然有四個隱形攝像頭,觸目驚心。
於金星住在這樣的房子裡,簡直是個透明人。
吳誌遠又將各個房間仔細檢查一遍,確定冇有偷拍偷聽裝置後,纔開啟膝上型電腦,插上那個黑色優盤。
檔案夾裡是十幾個視訊檔案,以年月日命名。
最早的日期,距今一年多了。
於金星在青岩縣也就乾了一年多。
吳誌遠點開第一個視訊。
畫麵清晰度很好,角度是從床頭櫃上方的裝飾畫位置拍攝的,正對著那張大床。
房間裡燈光柔和。
於金星和一個女人出現在畫麵中。
女人三十出頭,長髮披肩,身材窈窕,神情嫵媚。
畫麵不堪入目。
從後續的人物對話中,得知這女人就是廖珊珊。
怪不得曹孟德有那種特殊愛好。
也怪不得有很多網友評論曹孟德時,眾口一致留言:痛恨孟德,理解孟德,成為孟德,超越孟德。
他點開第二個視訊。
這個女人年齡較大,約三四十歲,風韻猶存。
吳誌遠猜測她就是江小華。
接下來的畫麵讓他這個過來人都麵紅心跳。
從對話中,確定這個女人就是江小華。
江小華人到中年,卻仍然能讓那麼多有權有勢的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靠的不僅僅是風騷、嫵媚,還有讓人歎爲觀止的技術和姿勢。
感覺這個女人在夜場接受過專業訓練。
不然,怎麼那麼懂男人?那麼會取悅男人?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不同的女人,不同的時間,相同的場景。
於金星在這張床上,與多個男人顛鸞倒鳳。
吳誌遠對於金星有了新的認識。
這個人不貪,是因為不差錢,有家族企業的人,會看得上彆人送的三瓜兩棗?
弄得不好,不僅官職冇了,還會鋃鐺入獄。
他妻弟收受建築公司老闆房子,可能不一定是他的本意。
有的官員,由於家族有錢,還真不貪。
網上有過報道,有個司法係統官員,靠造假和行賄步步高昇,官至副部級。
最後他判了十二年,唯一的罪名就是行賄。
吳誌遠陷入沉思中,林雪上次談話,說女色是比金錢更致命的陷阱。
吳誌遠接著點開檔案夾。
畫麵中的主角,不是於金星,竟然是袁瑾!
吳誌遠大吃一驚。
視訊裡的袁瑾與白天在辦公室訓斥劉明達時判若兩人。
那個強勢、霸道、一言九鼎的一把手,此刻在床上毫無防備,像任何一個沉溺於**的普通男人。
於金星怎麼獲得袁瑾的不雅視訊?
不過,仔細想想,也正常。
袁瑾既然想方設法抓於金星的把柄,於金星自然也會絞儘腦汁抓袁瑾的把柄。
袁瑾有自己的嫡係,於金星也會有自己的嫡係。
一二把手心思不用在工作,而是用在抓權和打倒對方。
青岩縣經濟怎麼會發展?
再好的區位優勢、資源優勢和政策優勢,都是徒勞。
至於主臥室為什麼會有兩個攝像頭,吳誌遠大膽猜想:
一個攝像頭是袁瑾指使人安裝的,另一個攝像頭則是於金星自己安裝的。
這個人,不隻是好色,還有某種特殊的收藏癖。
他把每一次幽會都錄下來,整整齊齊地存在優盤裡。
這些視訊對他來說,是戰利品,是炫耀的資本,是夜深人靜時可以回味的東西。
這遠比看東洋國愛情動作大片精彩、刺激,因為裡麵的主角是他。
於金星大概率不知道房間裡有攝像頭。
要是知道,早就摘掉了。
吳誌遠想起林雪說的那句話:青岩縣的水很深,有人專門盯著領導乾部的軟肋下手。
於金星栽了,栽在女人手裡。
但於金星栽倒的過程,遠比他想象的複雜。
這不僅僅是作風問題,也不僅僅是權力鬥爭,而是一張精心編織的網。
吳誌遠不解的是,於金星被查後,為什麼不將這個優盤交給紀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