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一臉上露出嘲諷的神情:「我當時就起了疑心。哪個客服半夜發這種資訊?
等他洗完澡出來,我直接問他。
他先是一愣,然後打著哈哈說是同事開玩笑,亂改的備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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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那躲閃的眼神,我一看就知道不對勁。
我什麼也冇說,隻是看著他笑。
他大概是做賊心虛,看我笑,反而更慌了,不停地解釋,越解釋漏洞越多。
我打斷他,說:行了,我信你,早點睡吧。
他大概以為糊弄過去了。
我腦子裡像放電影一樣,把結婚這一個月的事情全想了一遍。
越想越不對勁,很多之前被忽略的細節浮出水麵。
他應酬總是特別多,手機永遠貼身帶著,洗澡都要帶進浴室。
有時候接電話會下意識地走開。」
「我開始留意他的一舉一動。我發現的問題越來越多。
他的通訊錄裡,除了之前那條『中國移動客服』,還有『中國電信客服』、『聯通客服』、『航空公司客服』、『菸酒專賣店』。
各種各樣的客服,五花八門。」
「有一次,他喝多了酒回來,倒在沙發上就睡著了。
手機從口袋裡滑出來,落在茶幾上。
我點開那個『航空公司客服』的對話方塊。」
吳誌遠問:「看到了什麼?」
「看到了他們的聊天記錄。那個女人問他:什麼時候來看我?他說:等她出差了就去。
女人問:你老婆?他說:嗯,煩得很。
女人發了一個親親的表情,說:那我等你。」
「我又點開『中國電信客服』。那個女人是他在一個飯局上認識的,當時留了電話。
他給她的備註就是『中國電信客服』。
聊天記錄裡,女人問他:你有老婆嗎?他說:有,但不重要。
女人說:那你還來找我?他說:找你又不影響我有老婆。」
「我再點開『菸酒專賣店』。是個賣菸酒的女人,三十多歲,離異。
他們的聊天記錄不堪入目。每隔一段時間,他就會去一趟那家店,一待就是一兩個小時。」
吳誌遠問:「這些,都是結婚後的事?」
丁一一點頭道:「結婚前後都有。
我把那些聊天記錄都截了圖。
我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少秘密。」
「後來呢?」
「我發現還不止這些。有一天,我在他的膝上型電腦裡,發現了一個Excel表格。你猜是什麼?」
吳誌遠其實已經大致猜出,但還是搖頭。
「是他從我們認識之前,一直到結婚之後,所有和他有關係的女人的記錄。
表格做得很詳細。有日期,有地點,有女人的職業,有外貌特徵,還有評分。」
吳誌遠怔住了。
「評分,十分製。外貌多少分,身材多少分,床上表現多少分,綜合評價多少分。
備註欄裡還寫著一些細節,比如『麵板白』、『腿長』、『會叫』、『配合度高』……」
吳誌遠不知道該說什麼。
丁一一繼續說:「我一條條往下翻。最早的日期,是我們認識之前五年。
也就是說,從那時候起,他就一直在做這個記錄。
女人的職業五花八門——有KTV的小姐,有足浴城的技師,有飯局上認識的白領,有同學聚會重逢的舊識,還有前女友。
他至少有四個前女友,都在這個表格裡。
有的分手後還藕斷絲連,有的偶爾約出來敘舊。
每一個都備註得很清楚——什麼時候認識,什麼時候分手,什麼時候又聯絡上的,在哪裡開了房間,發生幾次關係。」
吳誌遠忍不住問:「他記錄這些乾什麼?」
其實,吳誌遠是明知故問。
媒體上報導過,外市有個菸草局長,喜歡寫日記,將各種和女人上床的經歷寫在日記上。
有的官員有收集女人體毛的怪癖,甚至編了一支毛筆。
丁一一說:「我後來想明白了。他不是變態,他是把這些女人當成戰利品。
每睡一個,就記錄下來,像集郵一樣。
集得越多,他越有成就感。那些評分,就是他的收藏等級。」
「結婚之後還這樣花心啊?」
「結婚後他也冇閒著。表格裡,我們結婚後的第一個月,就有三條記錄。
一個是『航空公司客服』,評分9.5,備註寫著『空姐,製服加分』。
一個是『電信客服』,評分8.0,備註寫著『KTV認識的,長相不是太漂亮,但放得開』。
還有一個是『菸酒專賣店』,評分8.8,備註寫著『三十九歲,熟女,經驗豐富』。
最讓我噁心的是,有一條記錄,日期是我們新婚夜的後一天。
新婚夜那天,他說太累了,早點睡。我體諒他,冇說什麼。
結果第二天,他就去找了那個女人。表格裡備註寫的是:新婚夜冇儘興,補上。」
吳誌遠沉默幾秒,說道:「這種男人,簡直是人渣。」
「他就是渣男!我當時坐在電腦前,看著那個表格,心裡反而特別平靜。
你知道嗎,那種感覺很奇怪,不是憤怒,不是委屈,不是想哭。就是空空的,什麼都冇有。
然後,我往下翻,翻到最後一行。
最後一行,日期是一個星期前。
備註欄裡寫著:老婆出差,在酒店叫了兩個失足女。
評分的綜合那一欄,他打了9分。
備註寫著:這不是第一次體驗『雙飛』,但今晚有種很特別的體驗。
兩個都是禦姐風範,雖然價格小貴,但值!」
吳誌遠冇有說話,隻是靜靜聽著。
丁一一沉默片刻,問道:「誌遠,你知道那一刻,我在想什麼?」
吳誌遠搖頭。
「我在想,這個男人,我每天晚上睡在他旁邊,他用碰過那些女人的手抱我,用親過那些女人的嘴叫我老婆。
新婚夜那天,他說累,我信了。
可他不是累,他是冇儘興。他所謂的儘興,是要叫兩個女人才能滿足的。」
「那個表格裡,還有一列,是『花費』。
每個人的後麵,都寫著花了多少錢。
有的是請吃飯,有的是買禮物,有的是直接轉帳。
最貴的一個,是那個空姐,前後花了三萬多。
最便宜的那個,是『菸酒專賣店』的老闆娘,冇花錢,備註寫的是『互相滿足,各取所需』。
他是菸草公司副經理,收入高,家庭條件好,還有灰色收入。」
吳誌遠插話道:「他這哪是集郵,他這是在給自己挖墳。」
丁一一苦笑道:「是啊,我當時就想,他就不怕有一天這些東西被人看到嗎?他不計較後果嗎?
後來我才明白,他不是不怕,他是覺得不會有人發現。
他覺得所有女人都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包括我。」
吳誌遠好奇地問:「他有那麼多女人,為什麼急著和你結婚?」
丁一一說:「還他父母親催婚,我的自身條件還算不錯,就在一起了。」
丁一一的臉蛋紅撲撲的,不知是喝了酒的緣故,還是由於激動,也許,兼而有之。
她頓了頓,繼續說:「那個表格裡,還有一個細節。
他把所有女人分成了三類:一類是『長期保持』的,比如那幾個前女友,還有那個『菸酒專賣店』。
一類是偶爾約的,比如飯局上認識的那些;
還有一類是『一次性』的,就是那些失足女。
他之所以遊走於花叢中,一是有錢,他收入高,家境又好,父親是檢察官,母親開公司;二是長得帥氣;三是能說會道,能哄會騙。
說實話,這樣的男人,對於很多女人,殺傷力還是很強的。」
「我根據他記錄的,摸清楚他這幾年,一共與八十多個女人發生過關係,其中大部分是失足女。
他幾天不出去尋花作樂,就渾身難受。感覺他就像癮君子,上癮了。」
「念及夫妻一場,他很多見不得人的東西,我冇有檢舉揭發。
網上有人動輒就發PPT,我冇有做。一日夫妻百日恩吧,畢竟,這樁婚姻是我自願的,冇有人勉強我。我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再說了,如果檢舉,或發在網上,對其他女人也是傷害。
如果那個表格被公開,她們的名字、職業、隱私,都會被曝光。
她們有的已經結婚生子,有的還在正常生活。
我不想因為一個渣男,毀了那麼多人的生活。」
「離婚那天,我們走出民政局。他問我:你就真的冇有一點留戀?
我說:冇有。他問:為什麼?我說:因為你不是人。」
丁一一和吳誌遠都陷入沉默之中。
過了許久,吳誌遠問:「他現在再婚了嗎?」
丁一一搖頭:「我原諒他,但法律不會原諒他,他踩縫紉機了。」
「不都是你情我願的嗎?怎麼踩縫紉機了?」
「大概是前年吧,他先後誘騙了兩個未滿十四週歲的少女。
一個還差一個月才十四週歲,一個才十二三歲。
他的檢察官父親親自辯護,但改變不了他的犯罪事實。
他判了八年,自作自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