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可欣托著下巴,若有所思地說:「哥,你這話聽著有道理,可也太繞了。
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哪來那麼多夜啊湖的。
要我說,你就是想太多……」
張惠蘭打斷女兒的話:「你懂什麼,你哥這是慎重。
過日子不是看煙花,看個熱鬨就完事了,得經得起平常。
雲汐好是好,就是家境太好了。我就怕你哥真娶了雲汐,以後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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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惠蘭目光轉向吳誌遠:「誌遠,要不,就找個普通人家的女孩?
古時候就說,要門當戶對,也是有道理的。
男女雙方差距太大,也不太好。」
吳大貴接話道:「惠蘭,你這想法,我看也不對。」
張惠蘭一愣:「我哪裡不對了?我們傢什麼條件,人家副省長什麼門第?
誌遠現在是有點出息,可說到底,根基能一樣嗎?
將來過日子,說不到一塊去,那才叫難受。」
吳大貴接話道:「雲汐我們打過不止一次交道,她來湖心島,一點冇有架子,就像普通人家的孩子。
她爸爸徐有為還是市委書記的時候,就來過湖心島,一點看不出他是大官。
如果誌遠和雲汐成了,並不是我們圖他傢什麼,圖的隻是雲汐對誌遠好,對誌遠真心。
反過來,如果徐家因為我們是普通人家就看不起誌遠,那這門親事,不用你攔著,我第一個不答應!
但我們不能先自己把自己看低了,覺得配不上人家。」
吳可欣插話道:「爸爸媽媽,你們就別操心了。
我哥多厲害的人,還能受委屈?
再說了,你們難道冇看出來嗎?
雲汐在我哥麵前,哪有一點大小姐的樣子?
就是個滿心滿眼都是我哥的小丫頭。這叫一物降一物!」
吳誌遠說:「我知道你們都是為我好,感情的事,我會慎之又慎。
雲汐是好,但最終如何,還是要看我們是否真的合適,能否一起走過那些不隻是煙花燦爛,更是細水長流的日子。
未來的事,就交給未來吧。感情的事,急不得,也強求不得。
順其自然,水到渠成,或許纔是最好的安排。」
很多話,吳誌遠冇有說。
比如,和徐雲汐的三年之約。
人是會變的,世事從來都比人心更難預料。
他見過太多一開始轟轟烈烈,最後卻在柴米油鹽和門第偏見裡分崩離析的例子。
他不是不信徐雲汐,而是不敢輕信時間,不敢輕信被身份、年齡、家庭層層包裹住的感情。
……
吳誌遠不喜歡搞攀附,但對他有恩的領導,正月裡走動走動,拜個年,是人情常理,也是應有的禮數。
徐有為於他,是賞識提拔他的領導,他們的關係,已經超越正常上下級的關係。
柳青青,是師母,又像姐姐,兩人還曾經同在一個屋簷下生活。
徐有為和柳青青,對他的恩情,與他和徐雲汐之間的關係,是兩碼事。
拜年,重在心意和誠意。
送錢送菸酒,反而俗氣了。
他不是去跑官要官的下屬,徐有為是清官,也不會看重他送了多少錢、多少瓶好酒。
送什麼,成了難題。
總不能兩手空空去徐有為家吧?
吳誌遠想到了父親承包的水產養殖場。
自家漁場的魚,品質有保證。
媽媽有一手絕活,就是用傳統方法醃製鹹魚。
選用個頭勻稱的青魚,處理乾淨後抹上粗鹽、花椒和少許白酒,在通風處晾曬至乾硬適度,魚肉緊實鹹香,無論是蒸還是炒,都別有風味。
這手藝,是海河縣漁家的老傳統,外麵很少能買到這麼地道的。
他又想到了海河縣山區出產的山茶。
那是一種生長在雲霧繚繞的山坡上的野生茶樹,產量不高,但茶香清冽,回甘悠長。
雖然是本地人自己炒製,工藝不如名茶精細,卻保留了最原始的茶味。
還有幾樣點心,有的是媽媽親手做的,比如桂花年糕,有的是當地特產。
每個地方總是有那麼一兩樣能拿得出手的點心。
這些點心,相信柳青青和徐雲汐很喜歡。
想到這裡,吳誌遠心裡有了底。
這幾樣東西,鹹魚、山茶、家鄉點心,都是實實在在的家鄉風物,既拿得出手,又不顯俗氣。
反之,如果送個大紅包,或者帶上名貴菸酒、冬蟲夏草,徐有為會不高興。
去江州之前,吳誌遠先和徐雲汐通氣。
聽說吳誌遠要來她家,徐雲汐興奮得聲音都變了:「誌遠哥,真的來我家?可不許騙我!」
吳誌遠笑道:「哪敢騙你呢?明天你爸爸,還有柳老師在家嗎?」
「爸爸明天休息,春節幾天假,他幾乎都在加班,除夕之夜都是陪基層民警一起過的。
爸爸難得在家,青青阿姨自然在家啦。
我等會就和他們說聲。你來了,青青阿姨一定會燒幾個拿手菜,我跟著沾光呢。
對了,誌遠哥,你不會是當天就回老家吧?哪天上班?」
「上班還有幾天。應該是當天回老家,走走長輩親戚。」
「誌遠哥,能不能遲一天回去?我還想著晚上你能陪我逛街呢。
江州城隍廟、步行街很熱鬨呢,還有公園,有廟會、燈展什麼的,我想去看看。
要是你明天晚上陪我逛街,那就太好了。」
吳誌遠笑著問:「你可以拉著柳老師陪你逛街啊?」
「她和大多數女人不一樣,不太喜歡逛街。
當然,也說不準。我如果拉著她去,她肯定去。
但是,我更希望你能陪著我。和你在一起,我安全感十足。」
「明天再說吧。」
……
徐有為住在省府別墅區江州花園。
江州花園裡麵的住戶都是省級、廳級乾部。
省級乾部一般都是獨棟別墅。
他們隻有居住權,冇有產權。
這是省級領導乾部正常住房保障待遇,並不違規。
很多省市都有專門的省領導別墅區。
在江州,江州花園是非常神秘,也令人嚮往的特殊小區。
小區不僅神秘,而且安全。
快遞員、外賣員進入不了,如果有快遞、外賣,隻能放在門口崗亭。
門口有武警,而不是保安站崗。
吳誌遠驅車抵達江州花園時,才真正體會到外人口中這座省級乾部居住區的森嚴與靜謐。
小區大門前冇有花哨的裝飾,隻立著一塊低調的黑色石碑,刻著「江州花園」四個小字。
崗亭旁站著的是一身筆挺製服的武警戰士,神情肅穆、警惕。
普通車輛根本不能靠近,外來訪客更是連大門都難以踏入。
他提前和徐雲汐打過招呼,車子緩緩停在警戒線外,搖下車窗。
武警戰士上前一步,先是標準敬禮,而後覈對身份資訊。
吳誌遠報上姓名、來訪事由,戰士通過電話與徐家確認,又仔細覈驗了他的身份證件,才抬手放行。
小區以別墅和洋房為主,分為兩個相對獨立的區域。
吳誌遠要去的是別墅區。
小區內部道路寬闊整潔,兩旁是修剪整齊的香樟與鬆柏,鬱鬱蔥蔥。
冇有高樓林立,全是一棟棟風格簡約的低層獨棟別墅,外牆是素雅的米白,冇有奢華的裝飾。
徐雲汐已經在別墅門口等候。
別墅是一棟三層小樓,有一個不大的院子。
庭院裡種著幾株桂樹和山茶,角落裡還擺著幾盆綠植。
吳誌遠把車停在指定的訪客車位,從後備箱拿下幾樣東西。
「誌遠哥,你來了,我們都很高興,怎麼還帶東西呢?」
「一點家鄉特產,其中還有我媽媽醃製的鹹魚,還有她親手做的桂花糕,此外,還有家鄉特產山茶。」
「是嗎?阿姨的手藝一定很好。我現在就想品嚐桂花糕了。」
徐雲汐從吳誌遠手中接過桂花糕等土特產。
兩人剛踏上門口的台階,入戶門便被從裡麵開啟了。
柳青青站在門內,穿著一件大紅的羊絨開衫,笑容溫婉:「誌遠來啦。」
「柳老師,新年好。」吳誌遠走進玄關,將帶來的鹹魚、山茶和點心盒放在一旁的矮櫃上。
「誌遠,人來了就行,怎麼還帶東西呢?」柳青青用略帶責備的語氣說。
「柳老師,都是自家產的土物,您和徐書記不嫌棄就好。」吳誌遠解釋道。
徐雲汐插話道:「青青阿姨,誌遠哥帶的鹹魚是他媽媽親手醃製的,桂花糕也是阿姨親手做的。」
柳青青盈盈一笑:「怎麼會嫌棄呢?自家做的纔是最難得的。
有為是在農村長大的,他很喜歡吃鹹魚。」
吳誌遠走進客廳。
客廳簡潔雅緻,米白色的牆壁,深棕色的皮質沙發,搭配著原木色的茶幾和電視櫃,牆上掛著幾幅淡雅的水墨山水。
徐雲汐正在泡茶。
徐有為從樓上走了下來。
他今天穿著一件藏青色的雞心領毛衣,裡麵是白色的襯衫,下身是灰色的休閒褲,比平時少了幾分威嚴,多了些居家的隨和。
他看到吳誌遠,微笑著說:「誌遠來啦。」
「徐書記,新年好。」吳誌遠連忙站起問候。
「新年好。在家裡,不用拘束,坐吧。」徐有為擺擺手,在主位沙發上坐下,目光掃過矮櫃上的東西,「帶什麼東西了?大包小包的。」
吳誌遠正要回答,徐雲汐端著兩杯茶過來了,一杯遞給父親,一杯遞給吳誌遠,然後很自然地挨著吳誌遠旁邊的沙發扶手坐下。
「爸,誌遠哥帶了阿姨親手醃的鹹魚,還有自家做的桂花糕,還有他們海河的特產山茶呢!」
徐有為端起茶杯吹了吹,點點頭:「你母親醃魚的手藝,我上次在湖心島嘗過,確實地道,比外麵買的香。
山茶我也嚐嚐,野生的味道淳樸。
桂花糕雲汐肯定喜歡。」
他說著,看向柳青青,「青青,中午記得蒸點鹹魚,桂花糕也切一些。」
「正想著呢。」柳青青笑道,「誌遠帶的都是合胃口的好東西。
你們先聊著,我去廚房看看,魚要早點上鍋蒸才入味。」
說著她便轉身進了廚房。
正說話間,徐有為接到電話。
原來,是鄰市有村民在正月裡放煙火,煙花不慎掉落村裡煙花鞭炮倉庫,導致爆燃,已經造成多人傷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