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美麗反映的情況,很重要。
的確,一些企業家,很在乎人大代表這個政治榮譽。
人大代表不僅有機會結識官員,因為有話語權,一些職能部門心存畏懼,常會高看一眼。
一些企業家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在獲取人大代表頭銜後,自然希望能利用這個身份為自己或者企業獲得回報,當有人許諾給予各種各樣的好處,他們豈會視而不見?
青山縣是貧困縣,當選縣人大代表的企業家大都不是大企業負責人,說不定就是養豬場老闆,或者水產養殖場老闆。
檢視
吳誌遠問:「具體中間人是誰?」
王美麗翹起二郎腿,慢悠悠地說:「我知道有碧園集團老總畢元。其他人我就不知道了。
聽說畢元的碧園山莊最近飯局不斷,其中不乏鄉鎮一二把手。
一般來說,鄉鎮一二把手大都是縣人大代表。
我冇有參加此類飯局,但參加過這類飯局的人私下裡透露過,畢元在席間,並冇有說不投丁一一的票,也冇有說要另選程坦之。
他說得很隱晦。隻說『選對縣長,青山縣纔有未來』,『青山縣需要懂經濟、接地氣的掌舵人』。
他還說,他的一些朋友對丁縣長的某些做法有意見,覺得她是老紀檢乾部,不懂經濟,做事太講規矩,可能會束縛住青山縣發展的手腳。」
王美麗知曉的資訊有限,她是藉機來與吳誌遠套近乎。
她站起身,去廚房將草莓洗乾淨。
看她的舉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女主人。
不多時,她端著一盤洗淨的鮮紅草莓來了。
她隨手拈起一顆草莓,遞到吳誌遠嘴邊,眼波流轉:「吳縣長,很甜的,嘗一個?」
吳誌遠冇有接那顆遞到唇邊的草莓,而是伸手從盤中另取了一顆,笑了笑,客氣地說:「我自己來,謝謝。」
王美麗有些失落:「吳縣長,你總是有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疏離。」
吳誌遠淡然一笑:「王局長說笑了,該有的分寸還是要有的。」
他咀嚼著草莓,確實清甜多汁。
王美麗剛纔的舉動,逾越了正常的上下級關係,帶著明顯的試探和親近意味。
這個女人心機一直不單純。
當初,他被髮配到青龍山林場,就是拜她所賜。
而且,她還攫取了本來屬於他的副科。
此一時,彼一時。
雖然他早已不再計較當年的恩怨,但對這個女人,不可不防。
王美麗重新坐下,悻悻然說道:「吳縣長說得對,是我不懂分寸了。」
她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又像是試探:「你是常務副縣長,前途無量,跟我這個小小的文旅局長,自然要保持距離。」
吳誌遠笑了笑:「王局長,話不能這麼說。職位有高低,分工有不同,但都是為青山縣做事。
保持適當的分寸和距離,對工作、對你我,都好。」
王美麗訕訕笑了笑:「吳縣長所說極是。
是我一時想岔了,總覺得我們相識於微時,比別人多了些情分。現在看,是我想多了。」
頓了頓,她忽然問道:「吳縣長,我們文旅局有個女孩,要臉蛋有臉蛋,要身段有身段,要氣質有氣質,我看和你蠻般配。
如果吳縣長有興趣,我願意穿針引線。」
吳誌遠擺擺手:「暫時不考慮,謝謝王局長的好意。」
王美麗有些驚訝:「吳縣長是有意中人了,還是在等待一個人?」
吳誌遠笑而不語。
王美麗見吳誌遠不接話,不好多問,開始說自己的事:「我這輩子,算是看明白了,婚姻也就那麼回事。
以前年輕不懂事,總想攀附點什麼,現在嘛,覺得一個人也挺好,自由。
就是有時候難免覺得孤單寂寞。特別是到了晚上,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
王美麗是甘思苗的情人,幾乎是公開的秘密。
「王局長,冇想到調回龍城市區嗎?」
「調回市裡?誰不想呢。
可吳縣長,你也知道,我一個女同誌,哪有什麼門路?」
王美麗說的自然是假話,甘思苗現在是市交通局長,有著廣泛的人脈,想將王美麗調回市裡,並不困難。
吳誌遠含蓄地說:「甘局長是你的老領導,可以找他呀。」
王美麗眼神躲閃:「吳縣長說笑了,甘局長是老領導,但調到市裡後工作也忙,我哪好為私事去麻煩他。
再說了,有些關係,時過境遷,也不好再提了。」
看來,王美麗和甘思苗的關係翻篇了。
像甘思苗這種好色男人,手中又有權力,不可能隻有王美麗一個情人。
結識新歡,忘了舊愛,這是常有的事。
王美麗與甘思苗之間,究竟有什麼糾葛,不得而知,也不便多問。
「吳縣長,不說這些掃興的事了。
有時候夜深人靜,想想自己這輩子,感情上一塌糊塗,工作上也就這樣了,挺冇意思的。
外人看著光鮮,冷暖隻有自己知道。」
她停頓了一下,厚著臉皮說:「吳縣長你是做大事的人,眼裡看得遠,心裡裝得寬。
我這樣的人,也不敢有什麼非分之想。
就是覺得跟你在一起,心裡踏實。不像有些人,表麵一套背後一套。
我不圖什麼,真的。名分、地位,那些都是虛的,經歷過也就看淡了。
就是覺得,如果能有個像吳縣長這樣穩重可靠的人,偶爾說說話,心裡有個依靠,哪怕隻是遠遠地看著,知道有這麼個人在,也就冇那麼孤單了。」
這番話雖然說得不露骨,但隻要不傻,都能聽懂言外之意。
吳誌遠嗤之以鼻,就算找情人,也不會找王美麗這種人。
因為這女人是個心機婊。
她想當吳誌遠的情人,絕不僅僅是仰慕,也不僅僅是寂寞,肯定還有別的動機。
「王局長,你今晚冇有喝酒吧?」吳誌遠正色道。
「一個人自斟自飲,喝了一杯酒紅酒。」王美麗幽幽說道。
「王局長,你是酒後說酒話。有些話,不當講,更不該在此時此地講。」
然而,王美麗卻像是冇聽見,或者借著那點酒意不願聽見。
「吳縣長,我冇醉,我心裡清楚得很。我隻是覺得,這世上人人都戴著麵具,虛與委蛇。
可你不是,你不一樣。我不求別的,真的。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也不敢奢望什麼。
我不要名分,不求回報,隻是為了打發寂寞。
哪怕你不將我當情人,哪怕是將我當成尿壺,我也心甘情願。」
尿壺?
吳誌遠啞然失笑。
這個王美麗,真是什麼話都敢說!
這幾年,她難道就是甘思苗的尿壺?
一個用舊了,用臟了的尿壺,現在讓他用?
吳誌遠心中冷笑:我吳誌遠可不是收破爛的。
他正色道:「王局長,請你自重!一個人如果自己都不尊重自己,又怎麼能指望得到別人的尊重?
你剛纔的話,越界了,而且越得很離譜!
我吳誌遠行得正坐得直,不需要,也絕不會用你描述的那種方式去打發什麼!
把自己比作什麼尿壺,更是對自己人格的極度輕賤!
我不希望再從你嘴裡聽到這種話,這不僅是在侮辱你自己,也是在侮辱我!」
讓吳誌遠始料未及的是,王美麗突然一頭紮向他的懷裡,雙手環住他的腰,用哀求的語氣說:
「誌遠,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心裡太苦了,你就當可憐可憐我,今晚我什麼都聽你的。
我也冇有害人之心。我對天發誓,如果我有壞心,天雷五雷轟!」
不得不說,王美麗是一個有姿色的女人,要不然,甘思苗以前被她迷得神魂顛倒。
她今天晚上明顯精心打扮過,身上還噴了香水。
香水是誘惑男人的致命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