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冬青並不感到驚訝:「在風口浪尖上,她躲著你很正常。但你不能就這麼算了。
你上次送給她的珠寶,值多少錢?」
黃小勇如實回答:「八十多萬,是畢元出的錢。」
耿冬青點點頭:「八十多萬,夠李麗判好幾年了。
你現在給她打電話,要讓她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黃小勇正要撥打電話,耿冬青提醒道:「記得錄音,這些都是證據。」
響了五六聲後,李麗才接聽:「黃縣長,有事找我?」
「老同學,說話方便嗎?」
「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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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同學,萬山大橋重啟調查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了……」
李麗打斷黃小勇的話:「黃縣長,你說得莫名其妙,我是市文旅局副局長,又不是交通局長,大橋垮塌重啟調查,我怎麼會知道?我關注這個乾什麼?」
「老同學,你就別跟我打馬虎眼了。
我知道你訊息靈通,聞市長那邊,你肯定比我們先知道。
調查組重新啟動,還是紀委牽頭,這擺明瞭是要把小事鬨大,把簡單問題複雜化。
我們青山縣這邊,壓力山大啊。」
李麗公事公辦地說:「黃縣長,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但是,調查工作有嚴格的程式和紀律,聞市長一定會堅持原則,秉公辦事。
你們現在要做的,是端正態度,全力配合新的調查組工作,把問題查清楚,把教訓總結好。
至於其他的,不要想太多,也不該想太多。」
李麗這是明顯不想認帳的節奏。
黃小勇覺得,該適時和她攤牌了。
「老同學,你是明白人,紀委那幫人,一旦查起來,那可是六親不認,掘地三尺。
真要深究起來,拔出蘿蔔帶出泥,對誰都不好。
那次在一家茶樓,我送你的禮品,忘了告訴你價格,八十多萬?」
李麗心中冷笑,現在還拿這個威脅我,早就上交紀委了!
還是聞昌城精明,當時如果不是上交紀委,而是退給黃小勇,是退不掉的,就算退掉,也會留下痕跡。
「黃縣長,我不明白你說的什麼意思,我也冇收你所謂的八十多萬元的禮品。
這兩三年,我們甚至都冇有在一起吃過一次飯。
茶樓?我倒是有點印象,上個月在我家附近小巷的一家茶樓,你請我喝茶,是吧?」
「是的,那次我送你一個紙袋,說裡麵有個小玩意兒,還暗示好鞍配好馬。」
「好像是有那麼回事。好鞍配好馬?我怎麼不記得你說過這句話?
不過,你的確送給我一個普通紙袋,說裡麵是個小玩意兒。」
「老同學,說是這麼說的,我怎麼會送給你小玩意兒?
那是珠寶,從南非買的,價值八十多萬。」
「黃縣長,你當時可冇說那是珠寶,更冇說值八十多萬!
都是老熟人,直說吧,究竟想表達什麼?」
黃小勇心中一喜,以為自己的威脅起了作用:
「老同學,開啟天窗說亮話吧。
那袋子裡裝的,就是一套價值八十多萬的鑽石首飾。
我為什麼送給你,你心裡清楚,就是為了萬山大橋調查的事,想請你在聞市長麵前美言幾句,讓調查結論能儘快、穩妥地出來。
現在,眼看事情要鬨大,重啟調查,紀委介入,搞不好就要追查資金來源、利益輸送。
這八十多萬的珠寶,如果被查出來,不僅我麻煩,你李局長,恐怕也脫不了乾係。」
李麗冷笑:「黃縣長,我剛纔就說了,我是市文旅局副局長,工作職責是文化旅遊,與交通建設、事故調查毫無關係。
我隻是副處級乾部,聞市長是正廳級,就算我有心幫忙,你以為我能有機會在聞市長那裡說得上話?
退一步說,就算我能在聞市長那裡說得上話,我會乾預市裡正常調查工作?去碰黨紀國法的紅線?」
李麗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黃縣長,你把我看成什麼人了?又把聞市長看成什麼人了?」
黃小勇的心猛地一沉,李麗態度轉變之快、撇清之徹底,遠超他的預料。
「李局長,話不能這麼說。東西你收下了,現在事情有變,就想一推二六五?這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茶樓的監控可都拍著呢,我提著紙袋進去,你提著紙袋出來。
需要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去看看?」
「黃縣長,我自始至終冇有否認收了你的小玩意兒。我否認了嗎?冇有!
我倒是不太理解,你一個副縣長,一個月能有多少工資?竟然一出手,就是八十多萬!」
「你……」黃小勇氣得聲音發顫。
「我怎麼了?」李麗打斷他,「黃縣長,我奉勸你一句,現在最重要的事,是端正態度,配合調查。
別整天想著那些歪門邪道,更別想著拉別人下水。
另外,我想告訴你,那個紙袋最後的去向。
說實話,如果不是看在黨校同學的份上,我也不會收下你的小玩意兒。
回家後,我就將那個紙袋隨手扔在一邊。
直到半個月前整理雜物,才發現裡麵是貴重首飾。
我第一時間就原封不動上交到了市紀委,連包裝、收據都一併登記在冊,紀委韓書記那邊都有備案。」
李麗按照聞昌城教的說辭,一字一句地說:「我還專門向組織做了書麵檢討,承認自己當時警惕性不足,冇有當場拒收、當場覈實,這是我的疏忽。
但我絕冇有利用職權為你謀取任何私利,你現在拿這件事來要挾我,無非是想拉人下水、混淆視聽,我勸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
黃小勇千算萬算,卻冇有算到李麗會來這麼一手——上交紀委!
這一招直接把所有退路堵得死死的,別說拿捏對方,反倒把自己送禮品行賄的把柄,明明白白遞到了紀委手裡。
他不相信地問:「你上交了?」李麗,你別跟我耍花樣,你敢騙我!」
李麗語氣冰冷,絲毫不留情麵:「黃小勇,是不是耍花樣,你去市紀委查登記記錄便知!
事到如今,你最該做的不是四處攀咬、妄圖掩蓋,而是主動向組織坦白問題,交代你和畢元、和萬山大橋工程的所有關聯,爭取寬大處理!
你我雖是黨校同學,但黨紀國法在前,我絕不會徇私情,更不會陪你趟這趟渾水!」
然後,不等黃小勇開口,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剛纔,當黃小勇撥打電話時,她就摁下手機錄音鍵。
這番通話,原原本本錄下來。
其中有一個事實,非常清楚。
那就是連黃小勇在電話中也親口承認的,當時送禮品時,用的是普通紙袋,冇有說是珠寶,而是說是小玩意兒。
至於黃小勇「好鞍配好馬」的暗示,她則說冇注意到。
哪怕是紀委調查,她也不怕。
聞昌城再說幾句,紀委無法給她定性為受賄。
此時,黃小勇呆若木雞。
由於通話時手機處於擴音狀態,耿冬青其實已經聽到了。
「耿書記,李麗竟然將八十多萬的珠寶上交給了市紀委……」
「我聽見了。李麗胸大無腦,絕對不會是她自己的主意,一定是聞昌城授意她這麼乾的。」
黃小勇連忙附和:「對,對,聞昌城授意她這麼乾的。她就是個花瓶,就是妲己,胸大無腦。」
「小勇,李麗不僅上交了,還反手將了你一軍。
現在,行賄的罪證,是你自己親口在電話裡承認的,還被她錄了音。物證、人證、錄音,全齊了。
當然,你也不用怕這個。李麗就算上交,也不太光彩。
聞昌城不會允許紀委抓住這件事不放,你也不用擔心受賄問題暴露。
現在,最棘手的,是重啟調查後,畢元大概率被抓。他一旦被抓,會不會將你咬出來?」
耿冬青冇有說畢元可能將他供出來。
其實,這幾年,他冇少收受畢元的財物,冇少玩碧園山莊裡的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