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富沉默幾秒,仍然賠笑道:“吳書記,你初來乍到,可能對基層的一些情況還不太瞭解。
撥給敬老院的錢就那麼多,要維持運轉確實很難。
劉小娟也是想方設法在維持,唉,基層工作難做啊。
吳書記,你看能不能高抬貴手?
讓她深刻檢討,立即整改,該完善的完善,該補的補上。你看行不行?”
吳誌遠腦子在飛快轉動。
他很清楚,新到一地,根基未穩,一味蠻乾、四處樹敵並非上策。
原則必須堅持,但方法可以靈活;底線不能退讓,但策略需要智慧。
他心平氣和地說:“李主席,您說得對,基層工作千頭萬緒,各有各的難處,經費緊張、人手不足是客觀現實,這些情況我也能理解。”
李長富鬆了口氣:“是啊,吳書記能體諒就好,大家都是為了工作……”
吳誌遠話鋒一轉:“但是,李主席,理解和體諒,並不能成為突破底線、損害群眾利益、違反政策法規的理由啊。
敬老院暴露出的問題,觸目驚心,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方式方法問題,而是侵害了弱勢群體的生存權和健康權,觸碰了黨紀國法的紅線,也寒了老百姓的心啊!”
李長富又陷入了沉默,估計在掂量吳誌遠話裡的分量。
吳誌遠接著說道:“李主席,您是鎮裡的老領導,經驗豐富,看問題肯定比我全麵、長遠。
這種事情,捂蓋子、和稀泥,隻能是掩耳盜鈴,後患無窮。
現在群眾的眼睛都盯著,媒體資訊又這麼發達,我們如果不主動、不徹底地解決,等事情發酵起來,被捅到上麵去,或者被曝光了。
到時候損害的可就不隻是某個人的名聲,還有我們新店鎮黨委政府的公信力,甚至可能影響到縣裡的形象。
那纔是真正的因小失大,對誰都沒好處。”
吳誌遠的話語中,其實已經暗示李長富,如果硬保,可能引火上身。
李長富在官場摸爬滾打多年,豈會聽不出吳誌遠的言外之意,他訕訕笑道:“吳書記,你說得在理。依你看,這件事該怎麼處理?”
吳誌遠提出方案:“我的想法是:?”
餘悅嬉笑道:“一些豆腐塊罷了,有新聞通訊,還有散文、詩歌。我就是學中文的。”
吳誌遠點點頭:“不錯,新店鎮有山有水,無論采取什麼形式,新聞通訊也好,散文詩歌也罷,都可以宣傳我們新店的山水人文、發展變化。
特彆是像青山峽這樣的地方,有自然風光,也有曆史故事,是很好的創作素材。”
餘悅的眼睛一亮,放下筷子,認真地說:“吳書記,您說得對。我其實寫過一篇關於青山峽的散文,發在市裡的晚報上,就是寫春天桃花溪和青龍潭的。
可惜,後來專案爛尾了,再寫,總覺得筆下帶著點遺憾和無奈,就不太願意動筆了。”
“遺憾可以變成期待,無奈也可以化作動力。
現在,我們不就在想辦法改變這種狀況嗎?
盤活青山峽,不僅僅是一個經濟專案,也是找回我們新店鎮一份失落的美好。
到時候,你這位才女,大有用武之地。”
“嘻嘻,才女談不上,吳書記過獎了!
不過呢,有個南方客商來鎮裡接洽過,有意向接盤青山峽旅遊開發。
如果專案能夠啟動,那就太好了。”
吳誌遠心中一動,不動聲色地問:“哦?有客商來接觸過?你瞭解具體情況嗎?”
“瞭解一些,有一次張鎮長接見客商,我負責搞後勤服務,端茶倒水什麼的。”
“小餘,那客商有意投資青山峽?”
“是的,那客商叫林國富,從名片上看,像是一家央企的子公司負責人。
他們一行三四個人,車子是奧迪,不過是江州牌照。
林老闆說,他考察過很多地方,覺得我們青山峽自然風光得天獨厚,文化底蘊也有,開發潛力巨大。
還說現在城市人都嚮往自然生態遊,隻要規劃好、配套跟上,打造成一個區域性的休閒度假目的地,前景非常好。”
吳誌遠點點頭,示意餘悅繼續說。
“張鎮長很熱情,介紹了鎮裡和縣裡能提供的優惠政策,比如土地、稅收這些。
林老闆聽了,一直點頭,說政策很優惠,他們很有興趣。
他還說,他這次是帶著誠意來的,隻要條件談妥,就可以很快啟動。”
吳誌遠看似隨意地問:“這位林老闆,有沒有提到他們具體的開發思路?”
餘悅想了想,搖搖頭:“具體的開發思路,好像說得比較籠統,就是說要搞高階生態旅遊,建度假酒店、開發特色專案什麼的。
他們並沒帶專門的規劃設計團隊來現場勘測,那次主要就是聽張鎮長介紹,然後林老闆表達投資意向。”
吳誌遠越聽越覺得反常。
一個聲稱要投資過億的專案,不帶專業團隊進行實地評估,這本身就不太符合常理。
吳誌遠繼續引導:“那林老闆對專案爛尾的情況,比如債務糾紛、原來的規劃設計、已完成的工程和遺留問題,問得詳細嗎?”
“這個好像問了一些,但問得不深。林老闆更關心的是,縣裡、鎮裡現在能配套多少資金支援,能幫助協調多少銀行貸款。
林老闆希望將景區土地作為抵押,貸一部分款項。看得出來,他很想跟鎮裡簽約。”
吳誌遠心中的疑團越來越大。
真正的投資者,特彆是接手爛尾專案,首要的是徹底摸清“爛”在哪裡,風險幾何,成本多大,而不是急著問政府能給多少錢、能協調多少貸款。
以土地作為抵押貸款,那不就是空手套白狼嗎?
吳誌遠回到宿舍不久,有人敲門,一看,是胡麗婧。
胡麗婧換上了一身合身的玫紅色真絲連衣裙,外麵罩了件同色係的薄針織開衫,勾勒出成熟豐腴的曲線。
她的身上噴了香水。門一開,香水就飄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