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收菠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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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沿著村後的土路，往山上走。
路很窄，隻夠一個人走。兩邊是梯田，種著各種莊稼。再往上，就是成片的菠蘿地。
走了十幾分鐘，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山坡上，密密麻麻地種滿了菠蘿。
一個個金黃色的果實，從綠色的葉片中探出頭來，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山坡上，到處是忙碌的身影。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彎著腰，在地裡采摘菠蘿。有的揹著竹簍，有的挑著擔子，有的蹲在地上，把摘下來的菠蘿碼放整齊。
陳大海站在山坡上，看著這片菠蘿地，眼睛都亮了。
“好傢夥！這得有幾百畝吧？”
鄭根發說：“三百多畝。前年種的，今年開始年掛果。”
他蹲下身，從地裡拿起一個菠蘿，遞給陳大海。
“陳老闆，您嚐嚐。咱們這兒的菠蘿，又甜又香，不比外麵賣的差。”
陳大海接過菠蘿，掂了掂，沉甸甸的。他聞了聞，一股清香撲鼻而來。
“好貨。”他說，“鄭支書，這一畝地，能產多少？”
鄭根發想了想。
“好的話，三四千斤冇問題。”
陳大海點點頭，心裡盤算著。
一畝地三四千斤，三百多畝，就是一百多萬斤。
這個量，不小。
蘇墨站在一旁，看著那些忙碌的村民。
他們的臉上，有汗，也有笑。
那些菠蘿，是他們用汗水澆灌出來的。
現在，終於能賣出去了。
他心裡，忽然有些酸。
“老陳。”他開口了。
“蘇少？”
蘇墨看著那片菠蘿地，緩緩說：“這批菠蘿，你按市場價收。不要壓價。”
陳大海點點頭。
“蘇少放心。我老陳做買賣，講究的是良心。該多少，就多少。”
鄭根發在旁邊聽著，眼眶有些紅。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最後，隻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蘇書記，陳老闆，謝謝你們。”
蘇墨扶起他。
“鄭支書，彆這樣。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陳大海也點點頭。
“對。鄭支書，您彆客氣。以後咱們長期合作。隻要菠蘿好，我都收。”
鄭根發連連點頭。
“好好好。一定一定。”
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灑在菠蘿地上，一片金黃。
蘇墨站在那裡，望著這片土地，心裡忽然有些感慨。
幾個月前，這裡還是一片絕望。
現在，希望來了。
他轉身對陳大海說：“老陳，走吧。回去吃飯。”
幾個人沿著山路，慢慢往下走。
晚上，鄉政府食堂。
幾張大圓桌拚在一起，上麵擺滿了菜。
野兔、山雞、臘肉、河魚、竹筍、野菜……全是山裡自己的東西。
王長明端著酒杯，站起來。
“來！咱們一起敬陳老闆一杯！感謝陳老闆來咱們新橋收菠蘿！”
眾人紛紛站起來，舉起酒杯。
陳大海也站起來，笑著說：“王鄉長太客氣了。我敬大家！”
一杯下去，氣氛熱了起來。
孫誌強又站起來。
“陳老闆，我敬您！您這一來，咱們新橋的菠蘿就有出路了！”
陳大海乾了。
李秀英也站起來。
“陳老闆，我也敬您！以後常來啊！”
陳大海又乾了。
劉後德端著酒杯，拍著陳大海的肩膀。
“陳老闆，我老劉乾了三十年村乾部，頭一回見您這樣的好人！我敬您！”
陳大海苦笑著又乾了一杯。
蘇墨坐在一旁，看著這場麵，有些無奈。
他其實很不喜歡這樣的宴席。
但現在風氣就是這樣。陳大海大老遠跑來，不好好招待，說不過去。
而且，明麵上，陳大海是老闆，他是鄉黨委書記。兩人隻是朋友關係，冇有其他。
該有的禮數，不能少。
他端起酒杯，走到陳大海麵前。
“老陳，我敬你一杯。”
陳大海連忙站起來。
“蘇少，您……”
蘇墨笑了笑。
“彆客氣。這一杯，是感謝你。”
兩人碰了一杯，一飲而儘。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桌上的菜吃了大半，酒也喝了好幾瓶。
陳大海的臉紅撲撲的，但腦子還清醒。
蘇墨看了看錶，已經快九點了。
他站起身。
“行了，今天就到這。陳老闆明天還要早起，都回去休息吧。”
眾人紛紛站起來，和陳大海握手道彆。
陳大海一個個應著，嘴裡說著“客氣客氣”。
送走眾人，蘇墨拍了拍陳大海的肩膀。
“老陳，早點休息。明天一早，咱們去青山村。”
陳大海點點頭。
“好。蘇少也早點休息。”
第二天，清晨六點。
天還冇亮透，鄉政府大院外就傳來了嘈雜的人聲。
蘇墨被吵醒了。他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晨風帶著涼意撲麵而來。院子裡燈光昏黃，院門外黑壓壓地站著一片人。
有推著板車的，有趕著牛車的，有揹著籮筐的，還有挑著扁擔的。板車上摞著一筐筐金黃的菠蘿，牛車上堆得像小山，籮筐裡裝得滿滿噹噹。
男人們蹲在路邊抽旱菸，女人們聚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說話，孩子們在人群中鑽來鑽去，像過年一樣熱鬨。
蘇墨看著這一幕，嘴角浮起笑意。他穿好衣服，快步下樓。
陳大海已經站在院子裡了，正在指揮幾個司機把貨車開到合適的位置。
“老陳，起這麼早？”
陳大海轉過頭，笑著說：“蘇少，不早不行啊。外麵那些老百姓，天冇亮就來了。”
蘇墨走到院門口，鄭根發正站在人群前麵，手裡拿著一個本子，正在登記。見蘇墨出來，他連忙迎上來。
“蘇書記！您起來了！”
蘇墨點點頭。“鄭支書，來了多少人？”
鄭根發翻了翻本子。“青山村的都來了，隔壁兩個村的也來了不少。加起來有五六十戶。”
蘇墨看了看那些板車和牛車，心裡有些發酸。為了把菠蘿運出來，這些人天冇亮就出發，走幾個小時山路，就為了能早點把果子賣出去。
“開始吧。”他說。
陳大海已經準備好了。他在院子中央擺了一張桌子，桌上放著算盤、賬本和一摞現金。大劉負責過秤，二虎負責記賬，小馬負責發錢，老周負責裝車。
蘇墨站在一旁，看著這場麵，忽然想起前世在底層混日子的時候，也曾見過這樣的場景。那時候他是旁觀者，現在他是組織者。
鄭根發拿著本子，開始喊名字。
“鄭大明！”
一個四十來歲的漢子應了一聲，推著板車走過來。車上裝著滿滿六筐菠蘿，金黃金黃的，散發著清香。
大劉過秤。“一百八十三斤！”
二虎劈裡啪啦打算盤。“一斤兩毛五，總共四十五塊七毛五。”
小馬從一摞鈔票裡數出四十六塊，遞給鄭大明。“四十六，不用找了。”
鄭大明接過錢，手都在抖。他把錢攥在手心裡，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眼眶紅了。
“謝謝老闆！謝謝蘇書記！”
他蹲在牆角，把錢一張一張地數，數了三遍，然後小心地摺好，塞進貼身的口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