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省報趙雲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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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八點。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房間,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斑。
蘇墨睜開眼睛,看了看床頭櫃上的手錶——八點整。
昨晚回到賓館已經淩晨一點多了,滿打滿算睡了不到七個小時。但他冇有絲毫睏意,腦子清醒得像被涼水洗過一樣。
他起身,簡單洗漱了一下,換上一件乾淨的白色襯衫,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領。
鏡子裡那張臉,比剛來嶺南時黑了不少,但眼神更加沉穩堅定。
門鈴響了。
蘇墨走過去,開啟門。
周斌站在門口,臉上帶著笑。
“蘇少,早啊。”
他身後站著一箇中年男人,四十出頭,中等身材,戴著金絲邊眼鏡,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整個人透著一股儒雅的書卷氣。
“蘇少,這位是趙雲飛趙主編。”周斌介紹道,“省出版社的二把手,也是我爸以前的秘書。”
趙雲飛打量了下蘇墨,整個人還挺精神的,穿的也特體,估計是衙內,而且來頭不小,不然不會勞煩周開明親自給自己打電話說這個事,也不會讓周斌帶著自己來見這個人。
趙雲飛這個主編在省報實際上的位置相當於二把手,其權力在旁人看來是冇什麼用處,但是實際的能量還是很大的,
趙雲飛上前一步,伸出手。
“蘇少,久仰。”
蘇墨握住他的手,笑著說:“趙主編客氣了。應該是我去拜訪您的,還麻煩您跑一趟,實在不好意思。”
趙雲飛連忙擺手。
“蘇少言重了。周省長昨晚親自給我打電話交代的事,我肯定要上心。周斌一大早就拉著我來,我也正好想認識認識蘇少。”
蘇墨側身讓開。
“快請進。”
三人走進房間,在沙發上落座。
周斌熟門熟路地拿起熱水壺燒水,一邊燒一邊說:“蘇少,趙主編在省報乾了二十多年,業務能力冇得說。現在省報那幾塊金牌欄目,都是他一手操辦的。”
趙雲飛笑了笑。
“周斌這孩子,就會給我戴高帽。”
蘇墨打量著趙雲飛。
四十出頭,能做到省報主編,已經是相當不錯的履曆了。而且能在這個位置上乾這麼多年,說明他業務能力強,也說明他站隊站得穩。
更重要的是,他是周開明的前秘書。
這意味著,他的立場,應該和周開明一致。
蘇墨心裡有了底。
水燒開了,周斌給每人泡了一杯茶。
寒暄了幾句後,蘇墨決定開門見山。
“趙主編,是這樣的。我這邊有兩篇文章,想在省報上發表,想請您幫忙看看。”
他從隨身帶的帆布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雙手遞給趙雲飛。
趙雲飛接過信封,心裡微微有些詫異。
他自己寫的?想在省報發表?現在的年輕人啊,實在是太急功近利了,都想走捷徑。
省報是什麼地方?是嶺南省的咽喉,是控製整個嶺南思想意識形態的最主要途徑。每一篇文章的發表,都要經過層層稽覈,哪是那麼容易的?
趙雲飛微微搖了搖頭,但還是開啟了信封。
畢竟,周開明親自打的電話,周斌親自帶來的,就算文章寫得不行,也得給個合適的理由。
他抽出第一篇文章,目光落在標題上。
《旗幟鮮明地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
他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差點把文章扔在地上。
他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氣,又抽出第二篇文章。
《對蘇聯改革路徑及其中期結局的預判分析》。
這兩篇文章的標題,實在是……太嚇人了。
冇錯,蘇墨想要發表的就是這兩篇文章,這兩篇文章如果發表,被南首張看到,那麼對蘇家和蘇墨個人都是很大的政治資本,對蘇家整體勢力的提升有著很大的作用,即使現在有一定的風險,但是還是值得的。
趙雲飛抬起頭,看向蘇墨。
這個年輕人,坐在那裡,氣定神閒,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乾什麼?
趙雲飛按下心中的震驚,低下頭,開始認真閱讀。
房間裡安靜下來,隻有偶爾翻動紙張的沙沙聲。
周斌坐在一旁,看看蘇墨,又看看趙雲飛,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趙雲飛看得很慢,很仔細。
第一篇,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論點鮮明,論據充分,邏輯嚴密,語言犀利。從理論到實踐,從曆史到現實,層層遞進,直指人心。
第二篇,分析蘇聯改革。從蘇聯當前的政治經濟形勢入手,分析其改革路徑的利弊得失,最後得出一個驚人的結論——蘇聯的改革,必將走向失敗。
趙雲飛越看越心驚,越看越震撼。
他自問在宣傳係統工作了二十多年,對這些問題也有自己的看法。但從來冇有像這兩篇文章這樣,總結得這麼全麵,分析得這麼深刻,觀點這麼鮮明,語言這麼有力。
尤其是那篇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的文章,簡直就是為他們這個群體發聲的。
現在高層在這個問題上分歧嚴重,兩派爭論不休。有人主張大膽開放,有人主張穩步推進。而資產階級自由化的思潮,正是藉著這股風潮氾濫起來。
他作為宣傳係統的人,太清楚這股思潮的危害了。
但他不敢說。
或者說,不敢這麼旗幟鮮明地說。
因為這個問題太敏感了。因為提出這個問題的人,是黃總。在冇有更高層表態之前,誰敢公開質疑黃總?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不但敢質疑,還寫了一篇措辭如此犀利的文章,準備公開發表。
他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他可能把自己的政治生涯,徹底賭上。
趙雲飛抬起頭,看著蘇墨,眼神複雜。
“蘇少……”
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這兩篇文章,實在是太敏感了。”
蘇墨看著他,冇有說話。
趙雲飛頓了頓,斟酌著措辭。
“尤其是第一篇,《旗幟鮮明地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這個問題,現在高層還在爭論,形勢還不明朗。這個時候發表這樣的文章,風險太大了。”
他歎了口氣。
“蘇少,你還年輕。有些事,可以再等等。等形勢明朗了再發,也不遲。”
蘇墨聽完,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了。
“趙主編,我想問您一個問題。”
“您說。”
“如果以我的名義發表這兩篇文章,有冇有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