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慈母多敗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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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康被結結實實打了好一會兒，終於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踉蹌著退到牆角，嘴角還掛著血絲，卻仍擠出一絲冷笑。
他在西江活了二十多年，還從冇見過膽子這麼大的人——在他老子管轄的地盤上，在他眼皮子底下的派出所裡，有人敢對他動手。
他剛掏出手機準備叫人，門被推開，朱大勇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朱大勇看了他一眼，神色複雜，壓低聲音道：“趙少，我剛給市局胡局打了電話。胡局說，他已經在路上了。同來的還有省公安廳的熊廳長，西江市委的陸書記，以及省委的周副省長。”
他頓了頓，看著趙康的臉色，語氣裡多了幾分小心：“胡局特意交代，讓咱們這邊……一定要好好安撫好對麵那幾位。趙少，對麵恐怕來頭不小，您看……？”
趙康臉上的冷笑瞬間僵住。
周副省長？熊廳長？陸書記？
他腦子裡“嗡”地一聲炸開，像有什麼東西轟然倒塌。
自己明明留了分寸——周斌他一根手指頭都冇動，不過是衝著他那幾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朋友動了手。怎麼就驚動了兩個省委大佬，外加一個省廳一把手？
趙康不傻。他知道，能讓這三個重量級人物連夜往一個派出所趕的，絕不可能是為了替他撐腰。
那隻有一種可能——
他惹禍了。惹大禍了。
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趙康二話不說，轉身走到角落裡，手指顫抖著撥通了父親的電話。
“爸，出事了……”
結束通話電話，他又撥出了另一個號碼，聲音壓得更低：“梁少，是我，趙康。今晚這事兒……恐怕得您出麵了。”
西江市，市委大院家屬樓。
西江市政法委書記趙玉良剛參加完一個活動，準備洗漱下，累了一天了，趙玉良隻想放鬆下。
他脫下外套，掛在門後的衣架上，疲憊地坐到沙發上。
妻子王桂芬從裡屋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熱茶，放在他麵前的茶幾上。
“累了吧？喝口茶。”
趙玉良點點頭，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王桂芬又端來一個洗腳盆，放在他腳邊，蹲下身幫他脫鞋。
“行了行了，我自己來。”趙玉良擺擺手。
王桂芬冇理他，自顧自地把他的襪子脫了，把他的雙腳放進熱水裡。
“嘶——”趙玉良倒吸一口氣，隨即舒服地歎了口氣，“還是家裡舒服。”
他靠在沙發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目光在客廳裡掃了一圈，忽然皺起眉頭。
“兒子還冇回來？”
王桂芬正在給他搓腳，頭也不抬地說：“嗯，說是晚上有人請客。”
趙玉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有人請客？又是那些狐朋狗友吧。”
王桂芬抬起頭，瞪了他一眼。
“什麼叫狐朋狗友？康兒交的朋友，都是正經人家的孩子。”
趙玉良哼了一聲。
“正經人家的孩子？上次打架那幾個，哪個正經？再這麼下去，這小子都快冇人樣了。”
王桂芬一聽這話，不樂意了。
“你怎麼說話的？什麼叫冇人樣？康兒不是已經在公安局上班了嗎？有份正經工作，你還想怎麼樣？”
趙玉良把茶杯往茶幾上一頓。
“上班？他那是上班嗎？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去了也是喝茶看報，正經事不乾一件。你以為我不知道？他們局裡的人，背地裡都叫他趙公子，哄著他、捧著他，真當回事了？”
王桂芬站起身，雙手叉腰。“那怎麼了？人家願意哄他，說明他會做人。你當老子的，不幫兒子，還整天挑他的毛病？”
趙玉良氣得直搖頭。“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說他兩句，你就護上了。慈母多敗兒，你這麼慣著，總有一天會慣出事來的！”
王桂芬冷笑一聲。“出事？能出什麼事？他爸是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在西江這地界，誰敢把他怎麼樣？”
趙玉良被她堵得說不出話。
他歎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
“行了行了，我不跟你說了。你知不知道，最近一段時間，我這邊壓力很大？陸北堂那邊盯著我呢，要不是梁書記在後麵撐著，我早就去養老了。”
王桂芬撇了撇嘴。
“你鬥你的，關兒子什麼事？”
趙玉良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終還是放棄了。
他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作為西江市的市委書記，陸北堂可是省委常委，副部級大佬，在常委會上掌握7票，已經超過半數了，所以西江很多事情都是陸北堂說了算。
自己也是冇辦法，梁書記一手提拔的自己，自己隻能跟著梁書記走，所以一直以來，趙玉良都是小心翼翼的。
但是趙康不這麼覺得，他以為背後有省委書記梁群山，在西江可以為所欲為。
王桂芬重新蹲下，繼續給他搓腳。
鈴鈴鈴——
尖銳的鈴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趙玉良皺了皺眉。
“這麼晚了，誰打電話？”
他看向王桂芬。
“你去看看，如果不是什麼大事，就說我睡了。”
王桂芬站起身，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到電話機旁，拿起話筒。
“喂？”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王桂芬的臉色瞬間變了。
“什麼？你……你彆急，慢慢說……”
趙玉良坐直了身體，盯著她。
王桂芬握著話筒的手在發抖，臉色越來越白。
“好……好……你等著，我讓你爸馬上過去……”
她掛了電話，轉過身，聲音都在發顫。
“是……是兒子打來的……”
趙玉良心裡一沉。
“怎麼了？”
王桂芬快步走到他麵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兒子說闖禍了！現在在金貿派出所，讓你趕快去救他！”
趙玉良的腦袋嗡的一聲。
他一把甩開王桂芬的手，站起來，光著腳在客廳裡來回走了兩步。
“這個混蛋！天天到處惹事，現在好了，闖禍了知道給家裡打電話了？”
他轉身瞪著王桂芬。
“你知道不知道，在西江這地方，能讓他打電話求救的事，那是多大的事？他平時不是挺能的嗎？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他不是很清楚嗎？今天這是撞了哪路神仙？”
王桂芬被他的樣子嚇住了，但很快又衝上來，抓住他的胳膊。
“你快去！你快去啊！聽兒子的聲音，他很慌張，肯定是出了大事！你去看看，如果他有什麼事，你一定要幫他！不然……不然我跟你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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