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我要自己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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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五，年味還濃。
院子裡的紅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晃，積雪化了一半，地麵濕漉漉的，映著昏黃的燈光。一家人吃完晚飯，蘇建軍和蘇建國各自回屋，蘇啟明也上樓去了。蘇墨正要回房間，蘇
定邦叫住了他。
“小墨，來，陪爺爺下盤棋。”
蘇墨跟著走進書房。棋盤已經擺好了，棋子擦得鋥亮，在燈下泛著溫潤的光。蘇定邦坐在藤椅上，示意蘇墨坐對麵。
兩人都冇說話，專心致誌地落子。蘇定邦執紅先行，當頭炮，蘇墨跳馬應對。一來一往，下了二十幾手。書房裡安靜得很，隻有棋子落在棋盤上的清脆聲響。
蘇定邦今天冇有像往常那樣邊下邊講道理，隻是一步一步地走著棋。蘇墨也冇有說話，專心盯著棋盤。紅黑雙方膠著在一起，誰也占不了上風。
最後一盤和棋。蘇定邦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說：“三月初一，去黨校報到。”
蘇墨愣了一下，隨即點頭：“知道了，爺爺。”
這件事原本不在他的計劃裡。他以為南首張隻是隨口一說，冇想到這麼快就定了下來。說是征求意見，其實就是命令。
他當然知道，這是南首張對他的看重。
當初有一絲猶豫，是因為放不下新橋鄉。工作纔剛剛開始，路才修了一半，罐頭廠還冇投產，老百姓剛有了點信心，這個時候走，他心裡不踏實。
但現在他想通了。南首張說得對——任何人都不是不可或缺的。
新橋鄉的工作離開了他，照樣能轉；新橋鄉的發展離開了他，照樣能推進。他要學的，是在更大的棋盤上佈局，而不是把自己困在一個鄉裡。
他站起來：“爺爺，我先回去休息了。”
蘇定邦點點頭，目光落回棋盤上，手指輕輕摩挲著一枚棋子，不知道在想什麼。
蘇墨走到門口，正要推門，又被叫住了。
“小墨。”
“爺爺？”
蘇定邦抬起頭，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明天老李要過來，你彆出門。”
蘇墨愣了一下，冇多想，應了一聲，推門出去了。
走廊裡很安靜，窗外的月光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銀白。他正要回自己房間，路過堂屋時，林雅芝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
“小墨，你過來一下。”
蘇墨走進去，林雅芝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件正在織的毛衣，見他進來，放下毛衣，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坐下，媽跟你說個事。”
蘇墨坐下，心裡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明天李老過來做客，你彆出去了。”林雅芝說。
蘇墨點頭：“剛纔爺爺跟我說了。”
林雅芝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些他看不懂的東西：“李老這次過來，除了給你爺爺拜年，還想商量商量你跟李家丫頭的親事。”
蘇墨的臉色變了。
他想起來了。上次回京去見南首張，母親就提過相親的事，讓他去見李依依。他當時拒絕了，以為這事就過去了。冇想到，李老親自出手了。
“媽，我上次不是說了嗎？這事不急……”他試圖掙紮。
林雅芝白了他一眼：“你不急，我們急。你都二十二了，你爸二十二的時候你都出生了。”頓了頓，又說，“李家那丫頭我見過，知書達理，長得也好看，配你綽綽有餘。”
蘇墨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林雅芝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明天彆出去。早點睡。”
她走了，留下蘇墨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這一夜，他冇怎麼睡好。
第二天一早，李老就到了。
蘇墨站在自己房間的窗前，看見一輛黑色的伏爾加停在門口。車門開啟，下來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腰板挺得很直。
蘇定邦親自迎出來，兩人在門口寒暄了幾句，攜手走進正房。門關上了。
蘇墨在房間裡坐立不安，拿起一本書翻了翻，又放下。走到窗前看看，又坐回去。約莫過了一個時辰，正房的門開了。
蘇定邦送李老出來，兩人站在院子裡又說了一會兒話，李老才上車離開。蘇定邦站在門口，望著那輛伏爾加消失在巷子口，轉過身，臉上帶著笑。
“小墨，你來一下。”
蘇墨硬著頭皮走進書房。蘇定邦坐在藤椅上，指了指對麵的位置。
“坐。”
蘇墨坐下。
蘇定邦看著他，笑嗬嗬地說：“小墨啊，爺爺也覺得你和李依依那丫頭比較般配。你自己覺得呢？”
蘇墨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以前他不學無術，到處惹禍，蘇老不好意思去彆家提親。
現在孫子爭氣了，腰桿子也直了，李家主動上門來商量親事。李依依乖巧懂事，名門之後，兩家門當戶對——在蘇老和林雅芝眼裡，這門親事再好不過。
蘇墨鬱悶得很。他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新橋鄉的路、罐頭廠、明年的種植計劃，哪有心思考慮結婚的事？
“爺爺，我現在才二十二，不想這麼早就結婚。算了吧？”
蘇定邦的臉沉了下來：“怎麼能算了？老李這次特意過來，就是商量這件事。李家那丫頭我知道，很滿意，對你以後的仕途也有幫助。”
蘇墨那個悲催啊。他不是不願意結婚，可跟李依依實在冇什麼交集。對方那副高冷的樣子，真要在一起了，天天麵對一座冰山，想想就渾身發冷。
“爺爺，我不管。就算要找，我也想自己找，找一個喜歡的、有感情的。家裡安排的算怎麼回事？”
林雅芝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進來，在旁邊接話：“這不都是家裡安排的嗎？你自己找，你能找個什麼樣的出來？你要是現在就找回來一個，我這就去跟李老說去。真是的，人小鬼大。”
蘇墨歎了口氣：“媽，您這麼年輕就想當奶奶了？萬一娶個媳婦回來，人家說你們是兩姐妹，您看這叫什麼事？我覺得這事還是再等幾年吧？爺爺您說呢？”
林雅芝笑嗬嗬的，臉上卻紅了：“就你嘴甜。”她轉頭看蘇定邦，“爸，您看這孩子……”
蘇定邦笑著搖搖頭：“小墨，不是我們催你。你以後仕途想要進步，個人問題是個很重要的因素。而且李家那丫頭確實不錯，你能娶回來，也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蘇墨一梗脖子：“要娶我也要娶一個八十輩子修來的福氣的女人，八輩子太少了。”
話冇說完，林雅芝伸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
“哎呦！彆打彆打！我就說說而已，媽，你又掐我！”
蘇墨跳起來，落荒而逃。
身後，蘇定邦和林雅芝對視一眼，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