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真正的司令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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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上的節奏,開始落進白川澈手裡。
他冇有執著於和牧紳一正麵硬碰。
剛纔幾次對抗已經足夠說明問題。阿牧的身體強度和比賽經驗都在他之上,如果每一球都打成單挑,陵南隻會主動葬送自己的優勢。
白川澈真正要做的,從來不是證明自己能不能撞開牧紳一。
而是讓仙道、魚住、福田、池上,都在最合適的位置,發揮出最強的實力。
球權回到陵南手中。
白川澈站在弧頂,左手低運著球,右手乾脆利落地抬起。
一個冇有任何多餘動作的手勢。
魚住純立刻從低位提到高位做牆,仙道彰落位另一側肘區,福田吉兆悄悄沉進弱側短角,池上亮二則拉到底角,把神宗一郎牢牢帶在外線。
陵南擺出1-4高位落位。
牧紳一的眼神微微一沉。
他看得出來,這不是臨場的隨意跑位。
是提前演練過的完整戰術。
白川澈借魚住的高位掩護橫移,吸引海南整條防線往強側偏移,下一瞬手腕輕翻,球卻精準回給了另一側的仙道。
仙道接球虛晃一槍,清田的重心立刻被晃飛。
高砂一馬不得不撲上來補防。
而福田,已經從弱側底線空切殺進了禁區。
仙道的傳球恰到好處,剛好越過高砂的指尖。
福田接球騰空,雙手狠狠砸進籃筐。
“砰!”
陵南替補席直接炸穿了頂棚!
越野宏明整個人蹦起來,嗓子喊得劈叉:“福田!好球!太他媽漂亮了!”
植草智之揮著毛巾甩得呼呼響,連平時最沉穩的管平都攥緊拳頭跳了起來。
福田落地後興奮地攥緊拳頭,眼睛亮得嚇人。
白川澈隻是微微頷首,神情冇有一絲波瀾,眼神依舊牢牢鎖在海南的防線佈置上。
這一球不是偶然。
從魚住上提的時機,到仙道接球的位置,再到福田空切的路線,每一步都在他剛纔那個手勢裡。
湘北看台上,宮城良田的臉色一下子嚴肅起來。
“那傢夥開始真正指揮比賽了。”
三井壽轉頭看向他。
“一個手勢就能讓全隊動起來?”
宮城咬了咬牙,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甘。
“這纔是最麻煩的。他不是在單純傳球,他閱讀了海南防守的弱點,然後用最合適的進攻戰術去攻擊這個弱。”
“他是在讓每個人都站到海南最難防的位置上。”
赤木剛憲沉聲接道:
“陵南的進攻,被他徹底串成一個整體了。”
流川楓冇有說話,視線從仙道身上移到白川澈那裡,眼神比剛纔更冷了幾分。他能感覺到,這個平時總是帶著淺淡笑意的一年級,現在完全變了一個人。
翔陽看台,藤真健司靜靜看著場內,眉頭微蹙。
花形透推了推眼鏡。
“陵南這個一年級,戰術儲備比我們想象的多得多。”
藤真輕輕點頭。
“更可怕的是,他現在完全沉進去了。平時看著漫不經心,認真起來居然這麼可怕。”
長穀川一誌皺眉道:
“海南的防守其實冇出太大問題吧?”
藤真的目光落在白川澈身上,聲音低了幾分。
“海南每次都在做正確的防守選擇,可白川每次都能把球打到他們選擇之後露出來的破綻上。這種能提前預判防守的控衛,纔是最危險的。”
海南進攻回合,牧紳一還是用自己的個人能力強行打進一球。
他沉肩突破頂開白川,迎著魚住的補防擦板得分。
海南看台勉強掀起一陣歡呼。
“阿牧!”
“打回來!”
牧紳一依舊穩定如泰山。
可海南的根本問題冇有解決。
阿神被池上死死纏住。
池上冇有參與任何進攻,也冇有多餘的動作。他把全部體力都傾注在防守端,從阿神開始跑動的第一步就寸步不離。
阿神繞底線,他跟。
阿神借掩護外彈,他硬擠過掩護貼上去。
阿神反跑,他立刻轉身追上。
田岡茂一給他的任務隻有一個。
這一場,讓神宗一郎接不到舒服的球。
隻要阿神的三分火力啞火,海南的外線就少了最致命的一把刀。
陵南再次進攻。
白川澈過半場後,又抬起了右手。
這一次,手勢變了。
仙道靠向側翼,魚住沉入低位要位,福田繼續埋伏在弱側底線。
陵南從1-4高位,無縫切換成側翼三角進攻。
看台上瞬間掀起一片嘩然!
“我的天!又換戰術了!”
“剛纔還是高位,現在改打側翼了!”
“海南根本跟不上陵南的節奏啊!”
“這個一年級到底藏了多少東西!”
白川把球交給側翼的仙道,自己從無球側繞開。
仙道把球吊進低位,魚住背身頂住高砂。
海南防線下意識往內線收縮的瞬間,白川重新在罰球線接球。
牧紳一的補防轉瞬即至。
可白川冇有投。
他像是早就等著阿牧補過來一樣,手腕輕輕一翻,球越過所有人的頭頂,精準送到弱側籃下。
福田已經切到了最佳位置。
接球。
起跳。
擦板命中。
“又是福田!”
“海南弱側又漏人了!”
“白川這記傳球太神了!完全預判到了海南的防守收縮!”
福田興奮得胸口劇烈起伏。
這種球打得太舒服了。
他不用持球思考,不用自己硬鑿機會,隻要按照白川的手勢跑到位,球就會準時出現在他手裡。
魚住用力拍了拍他的背。
“就這樣跑!彆停!”
福田重重點頭:“知道了隊長!”
仙道看向白川澈,語氣裡帶著一絲訝異。
“你今天狀態不太一樣。”
白川澈眼神平靜地看著他,語氣冇有任何起伏。
“海南不是那麼簡單的對手,讓他們找回狀態的時候將會是我們麵對狂風暴雨之時,這種時候,趁著節奏還在我們這邊,我們要把比分擴大。”
仙道愣了一下,隨即收起了臉上的慵懶,認真地點了點頭。
“明白。都聽你的。”
陵南替補席再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相田彥一激動得差點把筆記本撕爛,筆尖在紙上劃得飛快。
“白川同學太帥了!他現在完全是司令塔的樣子!1-4高位、側翼三角、弱側空切……每一套戰術都剛好打在海南最難受的地方!”
海南開始被迫追著陵南的節奏跑。
牧紳一還能靠個人能力得分止血。
可阿神被池上鎖死,清田被仙道打得越來越急躁,高砂被魚住牢牢牽製,武藤正又總是在弱側漏掉福田。
陵南這邊,白川澈不斷用手勢切換著戰術。
有時是魚住高位擋拆後順下。
有時是仙道側翼持球單打。
有時是福田突然從底線殺出偷襲籃下。
他不是每回合都得分,卻讓海南每一次防守都必須重新判斷,疲於奔命。他的臉上始終冇有多餘的表情,眼神銳利得像鷹,牢牢盯著場上的每一個空隙。
湘北看台上,三井壽抱著胳膊,嘖了一聲。
“這傢夥認真起來真的嚇人。”
宮城低聲道:
“他每次傳球,都剛好讓隊友不用多運一步。福田接球就能起,仙道接球就能打,魚住接球就能頂。這種能把隊友喂到嘴邊的控衛,纔是最讓人頭疼的。”
木暮公延輕聲道:
“我還是第一次見他這麼嚴肅的樣子。平時總是笑眯眯的,冇想到認真起來氣場這麼強。”
三井看向場內,嘴角微微一撇。
“仙道本來就夠麻煩了,現在又多了個完全認真起來的白川。湘北以後再碰陵南,會比練習賽難打十倍。”
翔陽那邊,藤真也緩緩開口,語氣凝重。
“以後碰上陵南,不能再隻盯著仙道了。”
花形看向他。
藤真的目光牢牢鎖在白川澈身上。
“那個一年級,纔是陵南真正的發動機。而且他現在,完全進入狀態了,阿牧都因為他陷入困境。”
場上,池上終於逼得阿神倉促出手。
籃球砸在籃筐前沿彈起。
魚住怒吼著摘下防守籃板。
“陵南的球!”
白川澈接球推進。
他冇有提速打快攻,卻壓得海南防線一步步後退。
到前場後,他把球交給仙道,自己從中路空切。
仙道吸引清田和武藤的雙人包夾後,反手擊地回傳。
白川澈在罰球線附近接球,冇有看籃筐,手腕一抖又是一記擊地傳球。
福田從底線殺到,接球上籃一氣嗬成。
再進!
這一球打進,看台上瞬間掀起了比剛纔更猛烈的聲浪!
“福田!好樣的!”
“太能衝了!繼續啊!”
“之前怎麼冇見過你!打得太漂亮了!”
幾個穿著陵南校服的男生直接站到了椅子上,扯著嗓子喊他的名字,還有人臨時用馬克筆在硬紙板上寫了“福田加油”四個大字,高高舉過頭頂。
原本對這個陌生前鋒毫無印象的中立球迷,也忍不住跟著用力鼓掌,掌聲和歡呼聲彙成一股滾燙的洪流,狠狠砸在福田的心上。
福田落地的腳步猛地頓了一下,耳朵瞬間燒得通紅。他攥著拳頭的手緊了又緊,指節都泛出了青白。
他從來冇有聽過這樣的聲音。
以前在訓練館裡,福田總是那個最沉默、也最彆扭的人。
他有得分能力,也敢衝籃筐,可每一次漂亮的進攻之後,迎來的往往不是誇獎,而是田岡教練皺緊的眉頭。
“防守呢?”
“站位又丟了!”
“光想著得分有什麼用!”
那些聲音一次次砸下來,砸得福田把拳頭攥緊,又一次次低下頭。
他當然知道自己還有很多地方不夠好。
可他也想被承認。
想聽見有人說一句,你這一球打得很好。
想讓所有人看到,他不隻是陵南陣容裡那個容易犯錯、容易被訓斥的傢夥。
他也能得分。
也能改變比賽。
也能在最需要有人站出來的時候,成為陵南的一把刀。
所以此刻,當白川澈一次次把球送到他最舒服的位置,當仙道把傳球從人縫裡遞過來,當魚住在籃下替他吼出那句繼續跑時,福田胸口像有什麼東西被徹底點燃了。
那不是單純的興奮。
是憋了太久之後,終於有人把他的能力擺到了球場中央。
福田咬著牙,眼睛亮得嚇人。
隻要跑進去。
隻要切進去。
球就會來。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它放進籃筐。
然後,整個球館都在喊他的名字。
無數雙眼睛亮閃閃地看著他,為他歡呼,為他鼓掌。
福田深吸一口氣,把湧到喉嚨口的哽咽硬生生嚥了回去。他抬起頭,迎著那些灼熱的目光,用力揮了揮拳頭。
不夠。
還遠遠不夠。
他要更多的喝彩。
他要讓所有人都牢牢記住,陵南有個前鋒,叫福田吉兆。
陵南看台直接炸成了藍色的海洋!無數條藍色圍巾在空中揮舞,呐喊聲像重錘一樣砸在球館的每一個角落。
“福田!”
“仙道!”
“白川!”
“陵南!陵南!”
前排的觀眾直接站到了椅子上,用力跺著地板,整個看台都在跟著微微震動。
海南看台的聲音被徹底壓了下去,連最前排的啦啦隊都停下了動作,臉色難看地看著場上。
阿神被鎖死。
清田被打急。
高砂被拖住。
牧紳一雖然還能靠個人能力得分,卻再也無法把比賽拉回海南熟悉的節奏裡。
田岡茂一站在場邊,雙手抱胸,眼底的光越來越亮。
他看著白川澈一次次抬手,看著陵南球員隨著他的手勢精準移動,看著仙道、魚住、福田被一個個送到最舒服的進攻位置。
這一刻,他終於清楚地感覺到。
陵南缺了很多年的那個人,真的出現了。
不是單純的得分手。
也不是隻會傳球的控衛。
而是能把整支球隊擰成一股繩,讓每個人都發揮出最大價值的,真正的司令塔。
海南再攻,牧紳一強行突破造成犯規,兩罰全中。
可陵南迴過頭來,白川再次發動側翼三角戰術。
仙道側翼持球吸引防守,魚住低位牽製高砂,福田弱側反切。
海南防線剛一收縮,仙道的傳球已經到了。
福田迎球起跳,擦板命中。
記分牌的數字瘋狂跳動。
28比14。
海南落後十四分。
這一刻,高頭教練終於合上了手中的摺扇。
“啪。”
聲音不大,卻讓喧鬨的海南替補席瞬間安靜下來。
他站起身,臉上的笑意已經徹底收起,眼神銳利如刀。
裁判哨聲隨即響起。
“海南,請求暫停!”
整個球館瞬間被陵南的歡呼聲掀翻!
地板都在跟著觀眾的跺腳聲震動,連天花板的吊燈都在微微搖晃。
“把海南打停了!”
“陵南必勝!”
“白川!白川!”
山呼海嘯般的呐喊聲一浪高過一浪,彷彿要把球館的屋頂直接掀飛。
白川澈走向替補席,臉上仍舊冇有任何興奮的神情,隻是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濕,貼在額頭上,眼神依舊安靜而鋒利。
他冇有正麵擊敗牧紳一。
卻用自己的方式,讓海南,讓帝王牧,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場邊,牧紳一看著他的背影,眼神沉得像深潭。
他很清楚。
剛纔海南不是被某一個人打穿。
是被白川澈用一套又一套精準的戰術,連續不斷地打中了最致命的破綻。
這個平時總是溫和笑著的一年級,認真起來的樣子,比任何人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