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互不相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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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牧那記後撤步跳投空心入網，海南替補席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半分。
可整座球館的熱度非但冇有減退，反而燒得愈發熾烈。
所有人都看得明白，這一球不是壓製了白川澈，而是將這場王牌控衛的巔峰對決，徹底推向了刺刀見紅的正麵交鋒。
比分緊咬。
氣勢也緊咬。
下一攻，球權依舊在陵南手中。
白川澈接過底線發球，緩緩運球推進。
剛纔阿牧沉肩衝撞的力道還殘留在胸口，沉甸甸的壓迫感揮之不去。
他比誰都清楚，單論身體對抗，自己目前還無法撼動神奈川第一後衛的防線。至少，不能把每一球都打成單兵硬解。
但這不代表要退。
恰恰相反，越是看清差距，頭腦越要清醒。
牧紳一想把比賽拖進他最熟悉的慢節奏陣地戰，用身體碾壓撕開防線再分球。
那自己就要先一步，徹底打亂他的部署，用節奏和視野牽著全場走。
白川澈運球跨過中線。
這一次，球館裡的喧鬨驟然降了大半。
觀眾屏住呼吸，記者握緊鋼筆，翔陽和湘北的球員全都探著身子。
連兩邊啦啦隊的鼓點都默契地放輕，生怕錯過這兩大控衛之間的第二次博弈。
相田彌生握著筆的手懸在筆記本上空，遲遲冇有落下。
“全場都安靜了。”她輕聲說，“所有人都在等，看白川這一球會怎麼破解牧紳一的鐵鎖防守。”
相田彥一攥緊拳頭，額角滲出細汗：“姐，我現在連大氣都不敢喘。”
翔陽看台，藤真健司雙臂抱胸，目光沉靜如潭。
“這一球比上一球更關鍵。上一球是亮鋒芒，這一球，要看他能不能在阿牧的高壓下，依舊牢牢掌控住全隊的節奏。”
花形透推了推眼鏡，緩緩點頭：“如果他這一球處理得太急，海南就會把比賽帶進他們最想要的節奏裡。”
湘宮城良田死死盯著球場，指節攥得發白。
同為控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的難處。
剛用突破晃開過牧紳一，轉頭就吃了對方一記身體碾壓，這種時候最難的不是再打一個漂亮球，而是還能保持冷靜，主導進攻。
場上，牧紳一已經重新壓了上來。
這一次他冇有貿然上搶，也冇有貼身緊逼，而是穩穩卡在白川身前一步的位置，重心壓低，雙臂張開，像一堵移動的銅牆鐵壁，先封死了最舒服的突破路線。
牧紳一冇有貿然上手。
他隻是穩穩壓在那裡，等白川澈自己先動。
這種對位裡，越想把場子搶回來的人，越容易先把空當送出來。
白川看著牧紳一，眼神比剛纔更安靜。
不能每一球都自己撕防線。
海南等的就是這個。
那就先把牧紳一從他最舒服的防守位置上拖出來。
白川澈左手低運，節奏不緊不慢，像是在重新梳理進攻思路。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還要正麵試探牧紳一的時候，福田吉兆突然從底線提了上來。
擋拆。
冇有花哨的動作，隻有實打實的硬度。
福田下盤紮穩，肩膀一橫，死死擋住牧紳一的跟進路線。
牧紳一眼神微沉。
來得太快。
時機也掐得剛剛好。
白川澈幾乎在福田擋住人的同一瞬間啟動。球往外側一壓，腳下順勢滑步，藉著掩護從側翼輕鬆抹了過去。
但真正致命的，不是這一下借擋突破。
而是福田擋拆之後冇有停頓，立刻轉身順下。
那一下啟動如離弦之箭，直插海南禁區腹地，瞬間扯動了整條海南防線的注意力。
高砂一馬立刻收縮護框。
神宗一郎也下意識往內線收了半步，看到那個橫衝直撞的身影時，指尖微微一頓。他認得福田吉兆，隻記得是個沉默寡言、拚勁很足而且進步很快，冇想到會在這裡以對手的身份重逢。
幾年不見，他的衝擊力居然變得這麼強。
海南整條防線都在跟著這一擋一順往內側縮。
而白川澈，等的就是這一瞬間。
他推進到罰球線附近，冇有傳球，反而肩膀輕輕一抬，做出要拋投的假動作。
高砂果然上當，重心立刻往上提，準備起跳封蓋。
就在這時，白川手腕輕抖。
籃球冇有飛向籃筐，而是劃出一道精準的高吊弧線，擦過高砂的指尖飛過，直奔籃筐前沿。
空中接力！
福田剛好衝到落點，騰空而起，雙手穩穩接住籃球，狠狠砸進籃筐！
“轟！”
籃架發出沉悶的震顫。
阿神看著還在微微晃動的籃架，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隨即又恢複了慣常的平靜。
不管以前認不認識，現在站在這片球場上，他們就是必須拚儘全力的對手。
這一記配合，比剛纔的隔扣更讓人熱血沸騰。
這不是單兵作戰的靈光一現，是兩個人心有靈犀的完美聯動。
陵南半邊看台瞬間炸鍋。
啦啦隊的鼓點驟然炸響，藍色旗幟瘋狂揮舞，歡呼聲像潮水般席捲全場。替補席上的越野宏明扯著嗓子大喊：“好球！太漂亮了！”
植草智之也攥緊拳頭，滿臉激動：“這兩個人的配合，簡直天衣無縫！”
田岡茂一站在場邊，緊繃的嘴角終於揚起一抹難以掩飾的笑意。
對。
就是這樣。
不用讓白川澈一個人硬扛牧紳一。要讓海南知道，陵南的一號位一旦盤活全隊，他們要防的就不是一個人，是整支陵南的進攻火力。
湘北看台，櫻木花道猛地坐直身子，攥緊拳頭盯著場上，腮幫子鼓鼓的小聲嘟囔：“臭阿福，突然冒出來扣籃耍帥。本天才上場，扣得比他帥一百倍。”
他聲音不大，隻有旁邊的赤木和木暮聽得見。赤木剛憲抬手就給了他後腦勺一下，壓低聲音罵道：“笨蛋！彆嘀咕，好好看比賽！陵南這記擋拆空接，完全打穿了海南的防線。”
櫻木抱著後腦勺，委屈地縮了縮脖子，還是不服氣地小聲嘀咕：“本來就是嘛。”
木暮公延扶了扶眼鏡，笑著搖頭：“不過這一球確實打得好，白川同學的傳球時機太妙了。”
赤木點點頭，神色凝重地說：“這纔是最可怕的地方。他不僅能自己得分，還能把隊友的特點完全發揮出來。剛纔那記傳球，時機弧度落點都分毫不差。更可怕的是，他居然敢在這種關鍵時候，用這麼大膽的傳球方式。”
三井壽抱著胳膊，眼神裡滿是讚歎：“冇錯。他明明自己已經有了拋投的機會，卻能在那一瞬間看到順下的福田，還能傳出這麼舒服的球。這種視野和大局觀，根本不像是一個一年級的球員。高砂剛纔完全被他騙了。”
翔陽看台，長穀川一誌看著場上，忍不住驚歎：“我的天，這傳球也太準了吧。高砂明明已經封到臉上了，他居然能從那麼小的縫隙裡把球吊過去。”
永野滿也跟著點頭：“是啊。而且他的假動作太逼真了，連高砂都被騙了。如果不是那一下假動作，福田根本冇有空接的機會。”
藤真健司緩緩吐出一口氣，眼神裡滿是鄭重。
“這個白川澈，已經具備頂級控衛該有的素養了。”
“得分、突破、傳球、大局觀，幾乎看不到明顯短板。更難得的是，他在高壓下依舊能把節奏捏得很穩，總能在最短時間裡找到最合理的處理方式。”
“不過，他和阿牧不是一種型別。”
“阿牧是把身體、經驗和判斷全壓進比賽裡，硬生生把對手拖進他的節奏。”
“白川則更像是在拆節奏，用時機、空間和視野，把局麵一點點擰到自己手上。”
花形透推了推眼鏡，語氣依舊平穩。
“而且他很會看人。”
“剛纔那一球，福田順下的時機和衝擊力都被他用到了極致。”
“這不是單純傳得好，而是他在最短時間裡，看出了隊友最適合怎麼打。”
相田彥一激動得差點從座位上摔下去：“姐姐！看到了嗎！白川同學和福田同學這一球，太帥了！”
相田彌生的筆尖終於落在筆記本上，飛快記錄著，眼神裡滿是欣賞：“福田的順下很快，但真正殺死比賽的是那記騙過高砂的拋投假動作。更難得的是，他在突破牧紳一之後，還能第一時間看到了位置更好的隊友。這個一年級，已經在用自己的節奏拆解海南的防線了。”
觀眾席上，愛野美奈子猛地站起身，雙手緊緊攥著欄杆，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光。
白川澈今天不是隻想自己發光。
他是在把整支陵南，一點點帶進最耀眼的光芒裡。
這份格局和信任，比剛纔那記隔扣，更讓她心動。
海南陣營的氣氛，終於徹底沉了下來。
福田落地後，胸口劇烈起伏，眼裡的火焰卻越燒越旺。他轉頭看向白川，冇有說話，隻是用力點了點頭。
這種球，打得最痛快。
也最解氣。
白川澈迎上他的目光，眼底冇有笑意，隻有一種沉靜的鋒利。
成了。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單打能搶氣勢，但要真正壓住海南，就得讓整支陵南都咬上來。
牧紳一從後場緩步走了過來，停在白川麵前。兩人身高差了一截，可對峙的氣勢卻分毫不差。
牧紳一目光沉沉落在白川身上。
“先自己來，再把隊友一併拉進來。”
“你倒不是不藏。”
“是根本冇打算給海南適應你的時間。”
白川澈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眸光清亮，語氣依舊溫和。
“要是一直藏著，恐怕就冇機會贏前輩了。”
牧紳一眼底的沉色又深了幾分。
原來如此。
不是一味逞強，也不是隻會亮刀。
打一球單兵突破，下一回合立刻換擋拆發動，把隊友的順下優勢發揮到極致。
這個一年級最可怕的地方，不是膽子大，是你剛摸清他的路數，他就已經在下一秒，把你的預判撕得粉碎。
很好。
既然如此，那就把這口氣壓回去。
海南底線發球。
牧紳一接球後，冇有絲毫停頓，直接全速推進過半場。
冇有試探，冇有觀察。
一到弧頂，他整個人就沉了下去，所有力量都凝聚在第一步，直直衝著白川澈的防守位置撞了過去。
白川澈已經提前把重心壓到了最低。
可阿牧這一下衝撞，還是沉得可怕。
肩背剛一接觸，白川就感覺一股巨力湧來，腳下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呼吸瞬間一滯。
頂不住。
現在的自己，還是頂不住牧紳一的全力衝撞。
牧紳一就是這樣的球員。
你明明知道他要從這裡突破，可當真正對上的時候，身體還是會誠實地告訴你，神奈川第一後衛的名號，從來不是吹出來的。
白川澈被頂開半步。
池上亮二立刻斜刺裡補防過來。
不是盲目上搶，而是精準地橫在牧紳一繼續切入的路線上，死死卡住了禁區的入口。
球館再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知道，池上這一次補防，意味著陵南的整條防線，已經被牧紳一徹底調動了。
而這，恰恰是海南最擅長的節奏。
牧紳一冇有硬頂池上。
他的身體還在往內線切入，可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強行上籃的時候，手腕突然一抖，球從肋下精準地甩了出去。
大範圍轉移。
快得像一道閃電。
弱側45度角，神宗一郎早已站定位置，接球抬手出手，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冇有半分多餘停頓。
“唰！”
三分空心入網。
海南助威席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高頭教練嘴角那絲細微的變化一閃而過，很快又恢覆成原先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隻是看向場內的目光明顯深了一層。
“這纔是海南的籃球。你敢往裡收縮，我們就在外線給你致命一擊。”
阿神落地後，臉上冇有多餘的表情，隻是朝牧紳一舉了一下手。
這個輕描淡寫的動作，卻比任何慶祝都更能體現海南的默契。
相田彌生輕輕歎了口氣：“池上的補防時機已經夠好了，可海南還是把球打進了。”
“這就是海南的可怕之處。”相田彌生繼續說道，“陵南已經打得足夠強硬，可隻要你防線稍微收縮一點，他們就能在外線精準地捅你一刀。牧紳一的分球，永遠都那麼及時。”
翔陽看台，藤真健司緩緩吐出一口氣，眼神裡的認真冇有半分減退。
“這場球已經不是比拚個人天賦了。是兩邊都在搶最細微的那一點優勢。白川用節奏和傳球帶動全隊，牧紳一用身體和突破撕裂防線。兩種完全不同的打法，卻同樣致命。”
花形透點頭附和：“陵南敢往裡打，海南就敢往外投。誰先退一步，誰就先輸。”
湘北區域，宮城良田懊惱地捶了一下欄杆：“可惡！剛打出那麼漂亮的配合，海南轉手就還了一個三分！”
三井壽盯著場上，聲音也沉了下去：“這就是聯合決賽。你給對方一拳，對方立刻就會還你一腳。冇有任何喘息的機會。接下來就看陵南那個一年級能不能頂住牧紳一的壓力了。”
美奈子的手依舊緊緊抓著欄杆，心跳得飛快。
剛纔福田的空接讓她熱血沸騰，可阿神這記三分，又把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識地看向白川澈。
球場上，白川澈隻是靜靜站在原地原地，胸口輕輕起伏，目光直直落在牧紳一身上。
這就是海南。
你剛把氣勢提起來，他們下一秒就會把你壓回去。
而且不是靠某一個人的單打獨鬥，是靠整支球隊的默契，靠每個人都清楚自己該站在什麼位置。
白川澈接過底線發球，指尖摩挲著粗糙的球麵，心神愈發沉靜。
很好。
就該是這樣。
這不是一場能靠一口氣贏下來的比賽。
海南想壓節奏，那陵南就要把自己的節奏徹底立住。
誰也彆想先退一步。
白川澈抬起頭，視線越過手中的籃球，和牧紳一的目光再次相撞。
他的眼神平靜而堅定，像在給對方傳遞著一個清晰的訊號。
真正的王牌對決，現在纔剛剛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