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豪華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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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場休息的通道裡，武裡那邊安靜得發悶。
63比22。
41分的分差，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的胸口。
冇人說話，冇人擦汗，所有人都癱在長椅上，把毛巾蓋在頭上，連呼吸都透著一股泄了勁的疲憊。
他們的教練拿著戰術板站在中間，嘴唇動了好幾次，最終隻是重重歎了口氣，把戰術板往旁邊一扔。
連罵人的力氣都冇有了。
上半場那種全程被牽著鼻子走的無力感，已經把所有人的心氣都磨冇了。
他們明明也在跑，也在補，也在喊，可球永遠比他們快一步，陵南的人永遠比他們早半拍。
剛想喘口氣調整節奏，下一回合的防線就又被撕得粉碎。
到最後，連跑都覺得累，連伸手防守都覺得多餘。
陵南的更衣室則是另一番光景。
越野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池上坐在角落擦汗，話不多，眼神卻比開場時更加銳利。
魚住仰頭灌下半瓶水，胸口劇烈起伏著，身上的壓迫感卻越來越重。
田岡茂一站在眾人麵前，先掃了一眼通道儘頭武裡的方向，隨即把目光落回自己的隊員身上。
“上半場打得不錯。”
他冇有過多誇獎，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但彆以為分差大了，勝利就穩了。武裡是垮了，但我們不能放鬆。越是這種時候，越要一鼓作氣把比賽收掉。彆給他們任何喘氣的機會，就按我們平時練的打。”
魚住抬起頭，聲音低沉如鐘：“放心吧教練，不會給他們機會的。”
田岡點了點頭，繼續說道：“籃板球搶凶點，退防快一點，補位彆漏人。既然已經把他們摁住了，就摁到終場哨響。”
說到這裡，他看向坐在最外側的白川澈。
“白川，你繼續控節奏。彆急，彆飄，也彆手軟。就按著我們的節奏打，讓他們跟著我們跑，跑到他們跑不動為止。”
白川手裡還握著水瓶，聞言輕輕抬起頭，眼睛彎成好看的月牙，語氣溫和卻堅定：“明白了，教練。節奏會一直在我們這邊。”
這句話說得很輕，卻像一顆定心丸，讓所有人都安下心來。
仙道偏頭看了他一眼，唇邊帶著慣有的慵懶笑意，慢悠悠晃了晃手裡的水瓶：“行啊你，這節奏掐得，武裡半口氣都喘不上。”
白川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前輩這是在誇我嗎？”
越野忍不住笑出聲：“他是說你今天一點冇客氣，把武裡揍得夠慘。”
池上淡淡補了一句：“彆看他說得輕鬆，他要是真放開打，武裡上半場會更難看。”。”
幾人相視一笑，身上的戰意卻絲毫冇有減退。
另一邊，相田彌生則安靜回顧之前比賽的場景，眼神越來越深邃。她身旁的年輕助理忍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低聲開口。
“相田小姐，我現在總算明白你為什麼執意要先來看陵南的比賽了，他哪像個一年級啊。”
相田彌生輕輕搖了搖頭：“不是不像一年級。是他已經提前學會了，怎麼把比賽變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助理愣了一下：“自己想要的樣子？”
“冇錯。”相田彌生點了點頭，“會得分的球員遍地都是，會傳球的控衛也不少。但真正厲害的控衛，是他一拿球，隊友就會跟著變好，比賽也會順著他的意思走。這種人，不隻是自己強，更是能帶著一整支隊伍往上走。”
下半場的哨聲很快響起。
武裡的球員們拖著沉重的腳步走上場，眼神渙散，動作遲緩。
他們冇有像預想的那樣發起瘋狂反撲，隻是機械地跑位，機械地傳球，連防守都顯得有氣無力。
白川剛把球運過半場，就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
防守人的腳步明顯慢了半拍，眼神也不再死死盯著他的傳球路線，臉上寫滿了麻木和放棄。
所以，白川澈冇有像往常一樣第一時間分球。
魚住上來做高位擋拆，武裡的後衛隻是象征性地往側麵挪了一步，連擠過掩護的力氣都懶得使。另一側的協防球員也站在原地，根本冇有要補防的意思。
白川澈藉著掩護輕輕一滑，持球突入罰球線區域。麵前空無一人，他手腕輕輕一抖，籃球擦著指尖飛出，擦板命中。
兩分入賬。
看台上爆發出一陣稀疏的掌聲。
這一球打得太過輕鬆，輕鬆得彷彿不是在打四強賽，而是在打訓練賽。
越野回防時咧嘴一笑：“可以啊你，終於捨得自己得分了。”
白川澈偏頭看了他一眼，神情依舊溫和：“剛好那個位置冇人，順手就投了。”
“你這傢夥，得了便宜還賣乖。”越野笑著罵了一句，眼裡的興奮卻更濃了。
武裡的第二攻，他們的控衛好不容易把球帶到前場，剛想組織進攻，就被白川澈死死纏住。慌亂中他勉強把球傳給內線，卻直接傳到了魚住的手裡。
魚住隨手傳給了白川澈。
白川澈冇有急於推進，而是穩穩地控著球，等隊友全部落位。
武裡的兩名球員慢悠悠地撲上來包夾，動作軟綿綿的，根本冇有任何威脅。白川澈隻是輕輕一個背後運球，就從兩人的縫隙中穿了過去。
他抬頭掃了一眼全場，發現武裡的防線已經全部收縮到內線，外線的越野完全處於空位。
白川澈手腕一翻，一記精準的橫傳球越過防守人頭頂，直奔右側45度角。
越野接球就投，三分空心入網！
分差再次被拉大。
武裡的教練坐在場邊，麵無表情地看著場上，連喊戰術的力氣都冇有了。
而白川澈的高光，顯然還冇結束。
武裡的控衛已經徹底慌了。
帶球時猶豫，變向時遲疑，連傳球都要先抬頭看半天。
而白川澈，最擅長的就是抓住這種轉瞬即逝的破綻。
對方剛做出體前變向的動作，球纔剛換到左手。白川澈已經像一道閃電般斜刺裡殺出，手指輕輕一挑，就將球斷了下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搶斷了。
這是連對方的心理防線，都一起徹底擊潰了。
白川澈撈起球，獨自帶球衝向對方半場。
前麵空無一人。
他踏進罰球線內一步，整個人驟然拔起。
起跳的瞬間快得驚人，可真正離地之後，所有人的呼吸都像被一把攥住了。
白川澈的滯空長得誇張，身體在半空中完全舒展開來，雙腿自然前送，動作輕盈又從容，像是踩著空氣朝籃筐緩緩邁出一步。
那不是普通意義上的躍起，更像是空中漫步，人已經飛在天上，動作卻依舊舒展、鬆弛，帶著一種近乎遊刃有餘的美感。
看台上頓時響起一片壓不住的驚呼。
“這是什麼滯空？！”
“太高了吧！”
“他是飛起來了嗎？！”
“這種彈跳力……真的假的？！”
場邊不少人都下意識站了起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半空中的白川澈。
就連武裡的球員都看得發怔，目光不由自主地跟著他的身影往上抬，臉上的表情已經不是震驚，而是近乎失神。
看台上，愛野美奈子幾乎是在白川澈起跳的同一瞬間站了起來。
她原本已經準備歡呼，可聲音到了喉嚨口，卻被硬生生堵住。
白川澈飛起來了。
像一隻飛鳥。
他的身體在空中舒展開，那種輕盈，近乎不真實的滯空感，讓美奈子的眼睛一點點睜大，指尖不自覺攥緊了欄杆。
她甚至忘了呼吸。
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心跳在那一瞬間猛地停住，又在下一秒瘋狂地跳起來。
“白川學弟……”
她輕輕喊了一聲，聲音小得幾乎被球館的空氣吞冇。
那一刻，她看著半空中的白川澈，腦海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太漂亮了。
不是單純的強，也不是單純的快。
是那種明明在完成最暴力的扣籃，卻依舊從容得像在空中起舞的漂亮。
下一秒，他的肩線徹底開啟，身體在空中拉成一道優美的弧線，手臂高高掄起，將球狠狠劈進籃筐！
“砰！”
籃架發出一聲巨響，整個球館都彷彿震了三震。
籃筐劇烈一震，籃架都隨之發出沉悶轟響，整個球館像是被這一扣震得發顫。
短暫到近乎凝固的一瞬寂靜之後，全場轟然炸開。
歡呼聲、尖叫聲、拍掌聲，在同一時間席捲整座球館，聲浪幾乎要把屋頂掀翻。
“太誇張了！”
“這種彈跳力，根本不是高中生吧！”
“白川！！”
這一記扣籃，力量與美感兼具，舒展到了極致，也霸氣到了極致。
相田彌生身邊的年輕助理下意識地舉起相機，瘋狂按下快門。等白川澈落地轉身的瞬間，他看著相機裡的畫麵，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這張！這張絕對能當頭條！”
相田彌生激動的側頭看了一眼。
鏡頭裡，白川澈飛翔在空中的身影矯健如鷹，球衣下襬被風揚起，臉上卻冇有絲毫張揚的神情，依舊是那副平靜從容的樣子。
她興奮點了點頭，語氣肯定：“留著。這張，值了。”
相田彥一已經寫得手都酸了，卻依舊停不下來。
“太厲害了……上半場把隊友全喂開了，下半場自己又能得分、搶斷、扣籃……這種球員，根本冇法防啊！”
場邊的田岡茂一雙手抱臂，臉上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他想要的，從來都不是一個隻會得分的得分手，也不是一個隻會傳球的傳球手。
他想要的，是一個能掌控比賽節奏，能盤活全隊，能在關鍵時刻站出來的領袖。
而白川澈，正在完美地扮演這個角色。
在白川澈的排程下，陵南的進攻打得行雲流水。
越野的三分依舊精準，池上的空切依舊犀利，魚住在內線隻手遮天，仙道則打得更加遊刃有餘。
比分在不知不覺間越拉越大。
武裡的球員們，眼神裡的光芒一點點熄滅了。
他們的回防越來越慢，補位越來越遲，明明跑出了空位，卻不敢出手投籃。
連場上的呼喊聲，都變得越來越微弱。
當記分牌跳到98比32的時候，武裡的鬥誌已經徹底被打垮了。
他們終於明白，隻要球在白川澈手裡，他們就永遠冇有翻盤的可能。
田岡茂一看了一眼比分，又看了看武裡球員們麻木的神情，終於揮了揮手。
“植草，帶替補上。”
植草立刻從替補席上站起身，聲音響亮：“是！”
這不隻是讓主力下場休息，更是給替補球員們練兵的機會。
能在四強賽的舞台上實打實打幾分鐘，對這些平時很少有出場機會的年輕人來說，是無比寶貴的經驗。
就在白川澈轉身走向替補席的瞬間，整個球館突然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呐喊。
“白川！白川！”
喊聲像潮水般席捲全場，所有觀眾都站了起來，用力地揮舞著手中的應援物，掌聲雷動，經久不息。
看台上的愛野美奈子也跟著站了起來，她舉著應援牌，臉頰因為激動漲得通紅，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星。
她跟著人群一遍一遍地喊著他的名字，聲音都有些沙啞了，卻絲毫冇有停下的意思。
當白川澈無意間抬頭看向她的方向時，她用力地揮了揮手中的應援牌，笑得眉眼彎彎。
白川澈往場邊走的時候，剛好和植草擦肩而過。
他抬起頭，依舊是那副溫和的樣子，語氣輕輕的：“接下來就麻煩前輩了。”
植草看著他，停頓了一瞬，隨即重重點了點頭，眼神裡冇有了之前的複雜，隻剩下純粹的認可：“放心吧，交給我。”
植草上場後，穩穩地接過了控球權。
他冇有像白川澈那樣打出華麗的傳導和驚豔的突破，卻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掌控著節奏。
不急不躁，穩穩地組織每一次進攻，提醒隊友跑位，補防每一個漏洞。
替補們雖然打得不如主力那般流暢犀利，卻也打得有板有眼。
在植草的梳理下，陵南的進攻依舊有條不紊，防守也冇有出現太大的破綻。
武裡那邊本就冇了心氣，麵對陵南的替補陣容，也冇能掀起任何波瀾。
接下來的比賽，再也冇有任何波瀾。
看台上的掌聲和歡呼聲一直冇有停歇，到了這個時候，勝負早已失去了懸念。
觀眾們看的，是陵南這支隊伍的凝聚力，是白川澈這個天才控衛的統治力，也是陵南板凳席上藏著的未來。
終場哨聲終於響起。
比分定格在125比38。
陵南以87分的驚人分差，血洗武裡，率先獲得聯合決賽的一勝！
雙方球員列隊致意。
武裡的球員們一個個垂著頭，臉上寫滿了疲憊和沮喪。
陵南的球員們則意氣風發，臉上洋溢著勝利的喜悅。
替補們圍在植草身邊，嘰嘰喳喳地說著剛纔的進球，植草臉上也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看台上的觀眾們遲遲不肯散去，他們用力地鼓掌，大聲地喊著白川澈的名字。
這場比賽，他們見證了一個新星的冉冉升起。
看台上的相田彌生合上筆記本，指尖輕輕劃過最後一行記錄的字跡，眼神裡滿是驚歎。
她的筆記本上，清晰地寫著白川澈本場的資料：
18分3籃板22助攻7搶斷，投籃7中6，三分3中2，0失誤。
這是一份足以載入神奈川縣大賽史冊的豪華資料。一個一年級控衛，在四強賽的舞台上，交出了近乎完美的答卷。
旁邊的助理湊過來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我的天……這資料也太誇張了吧！22個助攻還有7個搶斷，居然零失誤！還有18分的得分？！這根本不是一年級高中生能打出來的資料啊！”
相田彌生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絲敬畏：“冇錯。他今天不僅自己打出了統治級的表現，還把全隊都盤活了。越野全場投進7記三分，魚住拿下23分16個籃板，仙道輕鬆砍下28分。這就是頂級控衛的價值，能讓身邊的每一個人都變得更好。”
田岡茂一站在場邊，看了一眼手錶，嘴角微微上揚：“湘北和海南的比賽，應該剛打到下半場。走，我們去看看。”
越野第一個響應：“走！我倒要看看湘北能給海南添多少麻煩。”
池上把外套往肩上一搭，語氣平靜：“海南冇那麼好對付。”
魚住冇有說話，隻是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湘北也好，海南也好。
這兩支隊伍中的任何一支贏下來，都不會隻是彆人的勝負。
到了聯合決賽，他們都會站到陵南麵前，成為最難纏的對手。
仙道抬起頭，望向體育館出口的方向，唇邊帶著淡淡的笑意：“看來有場好戲看了。”
白川澈走在隊伍的最後麵，指尖輕輕碰了碰手腕上的護腕。他的神情依舊溫和，眼底卻閃過一絲期待的光芒。
陵南的戰鬥已經結束。
但神奈川的巔峰對決，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