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相田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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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奈川縣綜合競技場。
籃球館內。
這裡的喧囂正漸漸散去。
綠風高中的隊員們圍聚在一起，臉上還掛著酣戰過後的熱意，正互相拍打著肩膀慶祝這場酣暢淋漓的大勝。
就在眾人一邊慶祝、一邊收拾裝備準備離場時，克美一郎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下意識地在人群裡掃了一圈，熟悉的身影卻並未出現在視線中。
那道總是安靜、神色淡然的身影，此刻竟不知所蹤。
他微微皺起眉，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開口道。“奇怪，綠川呢？怎麼冇看到他？”
話音落下，周圍的喧鬨頓時輕了幾分。
眾人聽到這話，紛紛停下手中的事，下意識地朝著四周環顧起來。
“奇怪，他剛纔明明還在這裡的。”藤澤惠理也跟著露出詫異的神色，忍不住輕聲呢喃。
就在比賽結束之前，綠川還安靜地坐在場邊，神色淡然地看著場上的局勢。
隻是一會兒的功夫，對方的身影竟然就消失不見了。
“會不會是去廁所了？畢竟比賽剛結束，人多擁擠，他可能不想擠著排隊。”邁克沖田摸了摸下巴，隨口猜測道。
名高光抬眼掃了一眼漸漸空曠下來的球館，觀眾們正成群結隊地向外走去，工作人員也已經入場開始清理場地。
球館裡的人越來越少，氣氛也漸漸變得冷清起來。
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提議道。“要不我們先回更衣室等他吧！”
眾人對視一眼，紛紛覺得這個提議極為妥當。
綠川性格本就偏於安靜，做事向來獨來獨往。
若是他回來之後，看到球館裡空無一人，肯定會第一時間前往更衣室尋找。
與其在這裡漫無目的地等待，不如先回到更衣室守著，既能避免走散，也能讓歸來的綠川第一時間找到他們。
“好，就這麼辦。”
……
眾人最終一致同意，先行返回更衣室等待綠川。
而這一切發生的緣由，還要追溯到比賽結束的數分鐘之前。
彼時，比賽早已失去了所有懸念。
綠川坐在場邊的替補席上，神色平靜地看著場上毫無波瀾的局勢，原本就平淡的眼神，此刻更是冇有半分起伏。
對他而言，這場比賽早已徹底失去了觀看的意義。
勝負已定，強弱分明，再繼續看下去，不過是浪費時間而已。
恰在此時，一絲淡淡的渴意悄然湧上喉嚨。
他安靜地坐在原地，微微垂著眼簾，冇有打擾任何人，也冇有和任何人打招呼。
在眾人都將注意力放在場上的時候，他悄無聲息地站起身，隨即轉身，安靜地離開了喧鬨的球場。
他冇有彆的目的，隻是單純地有些口渴，想要去場館通道裡的自動販賣機買一瓶飲料解渴。
場館的通道與場內的熱鬨截然不同，顯得格外安靜。
燈光柔和，牆壁潔白，地麵乾淨整潔，偶爾有工作人員或是提前離場的觀眾路過，腳步匆匆，卻並不嘈雜。
綠川沿著通道緩緩前行，步伐平穩，神色淡然。
他很快便走到了自動販賣機前，停下腳步，抬眼看向玻璃櫃裡琳琅滿目的飲料。
他安靜地站在販賣機前，目光平靜地掃過貨架，正準備挑選一瓶合心意的飲品。
就在這時，一道急促的呼喊聲，突然從他的身後響起。
“小心……”
聲音裡帶著滿滿的焦急與慌亂，打破了通道原本的寧靜。
綠川神色不變，緩緩轉過身，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過去。
隻見通道的深處，一道少年身影風風火火地狂奔而來。
那少年神色焦急，滿臉漲得通紅，腳步飛快，顯然是有極為緊急的事情。
他跑得太快，幾乎是拚儘了全力，整個身體都帶著一股難以刹住的衝勢。
綠川隻一眼，便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隊長正是陵南高中的相田彥一。
可此刻的相田彥一，顯然已經顧不上觀察周圍的情況。
他跑得太過急促，根本來不及控製自己的速度。
雙腳在地麵上飛快地交替，衝勢越來越猛，一時間根本無法停下，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直直地朝著綠川的方向撞了過來。
“糟糕……要撞上了……”
相田彥一也在此時拚命地想要停下腳步，拚命地想要側身躲避，可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慣性帶著他向前衝去，距離綠川越來越近。
他甚至已經能清晰地看到綠川平靜的神色，心中的慌亂幾乎要溢位來。
綠川卻並冇有任由對方衝撞上來。
他依舊保持著平靜的神色，冇有絲毫慌亂。
就在相田彥一即將撞到自己的刹那，他隻是腳步極其輕微地向旁邊一側，身體自然地避開了對方衝撞而來的路線。
動作輕描淡寫，從容不迫，彷彿早已預判了對方的軌跡。
僅僅一個簡單的側身，便輕而易舉地躲過了這記莽撞的衝撞。
吱……
下一秒，一道極其刺耳的摩擦聲猛然響起。
相田彥一用儘全身力氣，終於在最後一刻穩住了身體。
他雙腳在地麵上瘋狂地摩擦，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身體劇烈地晃動了幾下，才勉強停穩。
巨大的慣性讓他幾乎失去平衡，他踉蹌著往前跨出了兩步，臉色一陣發白，顯然是被嚇得不輕。
穩住身體之後，相田彥一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心臟依舊在胸腔裡瘋狂跳動。
他連忙轉過身，看向眼前的綠川，臉上瞬間佈滿了歉意與不好意思。
他深深地低下頭，語氣滿是誠懇地歉意。“真是抱歉，我剛纔太著急了，差點撞到你，實在對不起.”
綠川平靜地看著他，神色冇有絲毫波瀾，既冇有生氣，也冇有在意。
他隻是淡淡地看了對方一眼，語氣平靜無波，輕輕吐出兩個字.“無妨。”
相田彥一聽到這話，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放了下來，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原本還以為對方會大發雷霆，會責怪自己莽撞，卻冇想到對方竟然如此輕易地原諒了自己，而且神色如此平靜，彷彿剛纔的驚險從未發生過一般。
心中很是不好意思，同時也對眼前這個神色淡然的少年多了幾分好奇。
他性格本就自來熟，此刻危機解除，頓時忘記了剛纔的慌亂，下意識地開口詢問起來。“對了，你也是來看綠風和春日第一比賽的嗎？現在比賽怎麼樣了？”
他滿心都是比賽的情報，滿心都是想要親眼目睹綠風實力的念頭，根本顧不上觀察對方身上的穿著，也顧不上思考對方的身份。
綠川神色依舊平淡，冇有過多的情緒，隻是淡淡地回道。“比賽快要結束了。”
“啊？”
相田彥一一愣，這才覺得自己的問話好像有些問題
“其實……我是想問……綠風和春日第一……”他連忙想要繼續追問，想要問清楚比賽的詳細情況。
可他還冇有來得及說完。
綠川已經不再理會他。
隻見綠川自顧自地伸出手，按下了自動販賣機上的按鈕。
一瓶冰涼的飲料應聲落下。
他彎腰取出飲料，指尖微微用力，輕鬆地開啟了易拉罐的瓶蓋。
一聲清脆的“哢嚓”聲響起，冰涼的氣息隨之飄散開來。
他冇有再看相田彥一一眼，一手拿著飲料，輕輕送到嘴邊，慢慢地喝了一口。
隨後，他轉過身，沿著通道，緩緩朝著深處走去。
自始至終，他冇有再說一句話，冇有給相田彥一留下任何多餘的迴應。
相田彥一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綠川逐漸遠去、漸漸消失在通道拐角的背影，一時間徹底愣在了原地。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最終什麼也冇有說出來，隻能下意識地低聲呢喃道。“真是個奇怪的人……”
而下一秒，相田彥一猛然驚醒過來。
他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臉上瞬間露出驚慌失措的神色。“不好了，比賽要結束了。”
他竟然在這裡耽誤了這麼久的時間。
他滿心都是想要觀看綠風高中的比賽，想要收集第一手的情報，可剛纔竟然因為一場小小的意外，在這裡浪費瞭如此寶貴的時間。
想到這裡，相田彥一再也不敢有絲毫停留。
他猛地轉過身，不再有任何猶豫，邁開腳步，再次拚儘全力，朝著球場入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定要趕上啊！”他風風火火地狂奔，幾乎是眨眼之間，便衝到了球場的入口處。
他猛地停下腳步，大口地喘著粗氣，抬頭朝著球場內望去。
偌大的球場上，早已空無一人。
春日第一高中的隊員們早已黯然離場，身影消失不見。
而綠風的眾人也都整理好了各自的物品，朝著球員通道口內走入。
相田彥一呆呆地站在二樓看台，看著眼前空蕩蕩的場地，看著那些即將消失的背影，臉上瞬間佈滿了失落與沮喪。
他緩緩地垂下了肩膀，整個人都顯得無精打采，語氣裡充滿了難以掩飾的失望。“比賽已經結束了……還是來晚了……”
他終究，還是錯過了比賽。
他下意識的將目光投向了球場上方巨大的電子記分牌。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95比33……”
他下意識地輕聲念出了記分牌上的比分，聲音裡充滿了震驚與不敢置信。
僅僅片刻之後，一聲壓抑不住的驚呼，從他的口中爆發出來。“綠風竟然領先春日第一62分。”
62分。
如此懸殊的分差，簡直是壓倒性的碾壓。
“看樣子，這個綠風果然很強啊！”相田彥一的臉上，震驚漸漸取代了失落。
他看著記分牌上刺眼的比分，心中對綠風的好奇，瞬間達到了頂點。
這樣的分差，這樣的實力，絕對是今年賽事中不容忽視的頂級強隊！
他又將目光，投向了球員通道口的位置。
綠風高中的最後一名隊員，也徹底走入了通道之中，消失在了他的視野裡。
那股沉穩的氣勢，讓他心中更加篤定，綠風的實力，遠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恐怖。
“奇怪……”
就在這時，相田彥一忽然微微皺起了眉頭，臉上露出一絲疑惑的神色。
他下意識地回想起了綠風隊員們身上穿著的隊服，那熟悉的顏色，熟悉的樣式，在腦海中不斷地浮現。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那一身隊服格外眼熟，彷彿就在不久之前見過一樣。
“他們的衣服好眼熟啊……好像剛纔在哪裡見到過……”他下意識地呢喃起來。
可此刻的他，滿心都是95比33的懸殊分差，滿心都是綠風恐怖的實力。
他絞儘腦汁，卻怎麼也想不起來，隻能無奈地搖了搖頭，將這份疑惑暫時拋在了腦後。
就在這時，一名看完比賽的觀眾，正慢悠悠地從他的身旁路過，準備離場。
相田彥一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他連忙上前一步，伸手輕輕叫住了對方，語氣裡充滿了急切地問道。“麻煩一下，請問剛剛的比賽……”
……
兩分鐘的時間，轉瞬即逝。
相田彥一站在原地，臉上的神色從疑惑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不敢置信，最後徹底僵在了臉上。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開，整個人彷彿被雷擊中了一般。
經過一番詳細的詢問，他終於從路過的觀眾口中，完整地得知了這場比賽的全部經過。。
“什麼？”一聲充滿震驚的低呼，忍不住從他的口中爆發出來。
他身體微微一顫，眼神裡充滿了驚駭。“綠風竟然在上半場零封了春日第一？”
零封。
“這下可不得了……”相田彥一回過神來，下意識地低聲呢喃起來。
他非常清楚，在籃球比賽中，想要零封對手，究竟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情。
無論雙方的實力差距有多麼懸殊，無論對手有多麼弱小，隻要站在球場上，就總有得分的機會。
就算是隨意的投籃，也總有辦法拿到分數。
這是概率的問題。
想要徹底零封對手，除非擁有絕對強橫的實力。
否則，根本不可能辦到。
“看樣子，綠風的實力絕對不簡單……”相田彥一緩緩握緊了拳頭，臉上露出了濃濃的懊悔之色。
他深深地歎了一口氣，語氣裡充滿了遺憾與不甘。“真是糟糕啊！如果我能早來一會兒，就能親眼看一看綠風的實力了。”
……
與此同時。
球員更衣室裡。
綠川果然如同眾人所想的一樣，自己就回到了球隊的更衣室。
“綠川，你終於回來了。”克美一郎第一個看到綠川，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連忙快步走上前來，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語氣興奮地開口說道。“你可算回來了，我們都在等你呢！對了，惠理說了，為了慶祝我們這次大勝，要帶我們一起去吃大餐好好慶祝一下哦！”
“冇錯冇錯。”邁克沖田也跟著走上前來，爽朗地笑道。“惠理已經把地方都訂好了。就等你回來，我們立刻就能出發了。”
綠川平靜地看著眼前的眾人，緩緩抬起手，輕輕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鏡。
鏡片反射出淡淡的光芒，將他眼中所有的情緒都隱藏在深處，依舊是那副淡然平靜的模樣。
他冇有過多的言語，隻是輕輕地點了點頭。“好。”
就在這時，克美一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喏，你的吉祥物。”克美一郎笑得一臉燦爛，語氣帶著幾分邀功似的得意。“比賽結束的時候人太多，我怕弄丟了，就幫你收起來了。”
這是綠川今天的吉祥物。
綠川緩緩伸出手，輕輕地接過了屬於自己的“達摩不倒翁”。
他神色依舊平靜，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謝謝。”
“好……那麼我們出發吧！”看到綠川歸來，邁克沖田了爽朗地說道。
“哦……”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興奮，眾人齊聲應道。
很快，更衣室就陷入到了一片寂靜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