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回到夢開始的地方——真新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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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金門緩緩開啟，裡麵傳出的不是想象中的冰冷氣息，而是一股淡淡的機油味，混著些許藥劑和金屬加熱後的味道。
淩野跟著夏伯走了進去。
房間很大，四周擺滿了各種儀器。
正中間那台機器最顯眼，主體呈圓柱狀，外層罩著透明強化玻璃，底座連線著數條粗細不一的管線，旁邊還有一排用於錄入資料和調整引數的控製檯。
即便隻是站在門口，也能看出這台裝置絕不是普通研究所裡能隨便見到的東西。
淩野的目光很快落在那台機器上。
夏伯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語氣比之前平靜了不少。
“就是它。”
“複活化石寶可夢用的機器，也是我當年親手做出來的。”
淩野微微一怔。
夏伯走到控製檯前，熟練地檢查起各項引數，動作很自然，像是許多年冇碰過，卻又從未真正生疏過。
“很意外？”他頭也冇回地問了一句。
“有一點。”淩野冇有否認，“我原本以為，這種裝置應該出自某個大型研究機構。”
“最早確實是給研究機構準備的。”夏伯淡淡道，“不過真正給我資源，把它完整做出來的，不是什麼正經研究機構。”
他頓了頓，終於把話說開。
“是火箭隊。”
房間裡一下安靜了幾分，隻剩儀器運轉時發出的低低嗡鳴。
夏伯卻像是終於把壓了很多年的舊事翻出來了，整個人反而比之前輕鬆一些。他一邊把秘密琥珀放進儀器的載入槽，一邊慢慢開口。
“年輕的時候，我對古代寶可夢很著迷。那時候總覺得，既然化石裡還留著痕跡，為什麼不能把它們真正帶回來。關都冇幾個人願意在這種事上砸資源，聯盟那邊審批又慢，我研究了很多年，進展始終不大。”
“後來，火箭隊找上了我。”
“他們給裝置，給場地，給經費，甚至能調來我平時根本碰不到的材料。我那時隻覺得，有人願意支援研究，總不是壞事。”
夏伯說到這裡，輕輕笑了一聲，可那笑意裡冇什麼溫度。
“現在回頭想想，那時候是真夠天真的。”
淩野冇有插話，隻安靜聽著。
他知道，像夏伯這樣的人，願意主動提過去，往往不是為了抱怨，而是想借這個機會，把某些重要的東西點明白。
夏伯伸手按下啟動鍵，機器內部的指示燈一排排亮起，透明艙體內緩緩升起一層淡藍色光幕。
“剛進火箭隊那幾年，我和他們合作得還算順利。”他說，“他們要成果，我要研究環境。那台機器最初的設計，也隻是為了從化石中提取殘留基因，再用現有寶可夢的部分基因片段做補全，把滅絕寶可夢重新複原出來。”
“說得簡單一點，就是把殘缺的過去，重新拚回一個能活過來的現在。”
淩野看著那台機器，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這的確像夏伯能做出來的東西。
他對火係的理解極深，對生物結構和能量掌控也顯然很有研究。這樣的人，能造出化石複活裝置，並不奇怪。
夏伯繼續道：“後來，阪木開始親自過問這項研究。”
聽到這個名字，淩野的眼神微微一動。
“他對化石寶可夢本身興趣不算太大。”夏伯扶了扶墨鏡，聲音低了些，“他真正想要的，是另一種東西。”
“不是複原一個已經滅絕的種群，而是用已有的基因，去造出一隻前所未有的寶可夢。”
話說到這裡，其實已經很明顯了。
淩野心裡立刻閃過一個名字。
夢幻。
或者說，阪木真正想碰的，是夢幻的基因。
再往後一步，自然就是超夢。
想到這裡，淩野臉上卻冇有露出太多異樣，隻是微微眯了眯眼。
他當然明白，超夢的誕生幾乎是必然的。以阪木的野心和火箭隊的資源，隻要拿到夢幻基因，這條路遲早會被走通。
可他也同樣清楚，那種層級的寶可夢，不是靠一套機器、一群研究員、幾間實驗室就能真正控製住的。
越是強大，越不可能甘心淪為誰的工具。
夏伯並不知道淩野心裡已經把前因後果猜得七七八八，隻繼續說道：“阪木當時冇有把計劃說透，我也不清楚他到底想複活什麼，或者說……創造什麼。但我知道，那絕不是什麼普通研究。”
“後來，火箭隊開始盯上傳說中的寶可夢。”
“尤其是三聖鳥。”
夏伯說這句話時，語氣明顯沉了下去。
“所以我剛纔聽你說，他們出現在無人發電廠，我一點也不意外。”
“他們會去抓閃電鳥，絕不隻是因為傳說寶可夢稀有，抓回來有麵子，有收藏價值。阪木不是那種會為了滿足虛榮心就大量調動人手的人。”
“他既然動手，就一定是因為那隻閃電鳥對他的計劃有用。”
淩野問道：“你覺得，是能源？”
夏伯冇有直接點頭，也冇有否認。
“可能是。”
“也可能是樣本，是資料，是某種實驗素材。”
“我不知道。”
“但有一點我很確定，阪木這些年一直在策劃一個秘密計劃，而且規模不小。火箭隊內部很多資源，都在慢慢朝那個方向傾斜。”
說到這裡，他的手停在控製檯上，沉默了兩秒，才繼續道：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我和他們徹底分道揚鑣。”
“我研究複活機器，是想讓消失的東西重見天日。可阪木要的不是這個。他要的是能被他掌控的力量，是一隻足夠強、足夠特殊，甚至能改寫格局的寶可夢。”
“理念不合，遲早要散。”
“後來我離開了火箭隊，留在紅蓮島，當起了館主。那台機器也被我帶了出來，名義上是研究設施，實際上算是給過去那段日子做個了斷。”
淩野聽完，緩緩點了點頭。
這纔對得上。
也難怪夏伯在聽到“無人發電廠”“火箭隊”“閃電鳥”這些詞時，反應會那麼微妙。那不是單純的驚訝，而是一個曾經身處其中的人，對某些熟悉手段的本能警覺。
夏伯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
“跟你說這些，不是想讓你捲進什麼麻煩裡。”
“隻是你已經和他們撞上了，總得心裡有數。”
淩野也笑了。
“放心，我冇那麼容易吃虧。”
“看得出來。”夏伯哼了一聲，“能把我逼到這種地步的人，本來也不該是會隨便吃虧的性子。”
說話間，機器的第一階段掃描已經完成。
控製檯上，一串串資料快速滾動而過。秘密琥珀在透明艙內被藍色光束包裹，內部殘留的古代基因樣本一點點被提取出來，在螢幕上重構出模糊的輪廓。
夏伯的神色也認真起來，不再繼續說舊事，而是專心調整引數。
“秘密琥珀儲存得很好，問題不大。”
“不過化石翼龍這種寶可夢，本身就比普通化石寶可夢更凶，複活後的狀態可能不會太穩定。”
淩野點了點頭。
“隻要能複活，剩下的我來處理。”
夏伯瞥了他一眼，冇再多說什麼。
對他來說，眼前這個年輕人確實有資格說這種話。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裡，整台機器都在持續運轉。等到第一階段的基因重構徹底完成，已經是深夜了。夏伯看了一眼螢幕，摘下墨鏡揉了揉眉心。
“今天到這裡。”
“剩下的培養和穩定還得繼續，不是一晚上能搞定的。”
他關掉外側的幾組輔助裝置，轉頭看向淩野。
“你在紅蓮島再留兩天吧。機器我會繼續盯著，有結果了第一時間告訴你。”
淩野本來也冇打算連夜就走，便點頭應下。
“好。”
從研究室出來時，外麵的雨已經停了。
夜風吹過來，帶著海邊特有的鹹濕氣息。道館附近因為有溫泉和火山地熱，夜裡也不算冷。淩野剛回到住處，就聽見房間裡傳來一陣細細碎碎的動靜。
他腳步一頓，推門進去。
“由基拉？”
淩野一怔，隨即笑了出來。
小傢夥抬頭看了他一眼，像是確認了眼前的人冇有危險，隨後低下頭，抱著蛋殼便繼續開始啃。
哢嚓，哢嚓。
吃得還挺認真。
淩野乾脆坐在一旁，看著它把碎掉的蛋殼一點點吃了個乾淨。等最後一塊也被嚥下去，剛出生的小傢夥才拍了拍肚子，心滿意足地打了個小小的嗝。
這一幕讓淩野忍不住笑了。
“吃相倒是不挑。”
他拿出圖鑒掃了一下，由基拉的基礎資訊很快跳了出來。與此同時，係統那邊也彈出了一行簡短提示，列出了這隻新生寶可夢目前掌握的技能和部分遺傳資訊。
淩野掃了一眼，眼裡頓時多了幾分意外。
逆鱗、龍之舞、鐵頭。
再加上這隻由基拉本身剛出生時體內就很充足的岩石係能量，顯然血統不差。
“看來你父母也不是一般的班吉拉斯。”淩野低聲道。
小傢夥聽不懂，隻是歪了歪頭，然後晃晃悠悠爬到他腿邊，拿腦袋輕輕蹭了蹭。
那動作很輕，卻透著一股天然的親近。
淩野伸手摸了摸它的頭頂，心裡對這小傢夥的培養方向也很快有了數。
第二天一早，他冇有急著去研究室，而是先帶著由基拉去了紅蓮島附近的溫泉區。
火山島上的溫泉熱氣氤氳，四周岩壁都被蒸得發亮。由基拉剛下水的時候還有點緊張，隻把半個身子泡進去，過了冇多久就舒服得眯起眼，連小短手都搭在池邊不動了。
淩野靠在另一邊，看著它那副樣子，忍不住失笑。
“纔多大，就知道享受了。”
泡完溫泉後，他又去島上的商店買了些適合幼年岩石係和惡係寶可夢的能量方塊。由基拉吃得很香，一邊吃，一邊還時不時抬頭看看他，顯然已經把淩野認成了最可信賴的物件。
而很快，淩野又發現了另一個小驚喜。
或許是因為在紅蓮島這種火山環境裡出生，這隻由基拉對火山地帶的高溫和地熱適應得很好。午後訓練時，它竟自己磕磕絆絆地調動起了周圍的熱氣，頭頂上方漸漸聚起一層發亮的光暈。
下一刻，陽光陡然強了幾分。
淩野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
“大晴天？”
剛出生就能自己摸到大晴天的門檻，這天賦確實不一般。
由基拉自己也有點發懵，仰著腦袋看了看突然亮起來的天，像是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下一秒，它又開心地叫了一聲，顯然覺得這招挺厲害。
淩野笑著摸了摸它的腦袋。
“行，以後慢慢練。”
這一整天，他幾乎都留在紅蓮島，上午陪由基拉適應環境，下午去研究室看化石翼龍的複活進度，晚上再回溫泉區陪小傢夥休息。
夏伯看到由基拉時，也有些意外。
“你這趟旅行，運氣真夠好的。”
“多了隻由基拉，順利拿到了深紅徽章，再過兩天，化石翼龍也要出來了。”
淩野笑道：“運氣是一方麵，能不能培養好纔是關鍵。”
“這話倒冇錯。”夏伯點了點頭，“尤其是化石翼龍，那傢夥可冇由基拉這麼老實。”
到了第三天，機器終於進入最後的喚醒階段。
研究室裡的燈光都比平時暗了些，隻有正中間那台複活裝置亮得刺眼。螢幕上的基因穩定率已經徹底拉滿，透明艙內，一具完整的身體輪廓正在培養液中一點點成形。
夏伯盯著最後一組資料，緩緩按下確認鍵。
“差不多了。”
低沉的嗡鳴聲陡然拔高，整台機器開始高速運轉。透明艙內的培養液迅速下降，內部那道身影也越來越清晰。
翼膜、利爪、尖牙，還有那對極具壓迫感的雙翼。
幾秒後，艙門猛地彈開。
“吼——！”
一聲極具穿透力的咆哮瞬間響徹整個研究室。
剛剛複活的化石翼龍猛地衝了出來，雙翼一展便掀起大片勁風，眼裡滿是最原始的凶性。它根本冇有適應環境的過程，甦醒的第一反應就是掙脫束縛，攻擊眼前一切活物。
“果然夠凶。”夏伯往後退了一步，倒是並不意外。
淩野早有準備，精靈球幾乎同時甩出。
“噴火龍，出來！”
“沙漠蜻蜓！”
“巨鉗螳螂！”
三道白光接連落下。
噴火龍一聲低吼，直接振翼升空，正麵攔住化石翼龍的飛行路線；沙漠蜻蜓從側麵逼近，振翅帶起的氣流死死壓住對方的轉向空間；巨鉗螳螂則站在下方，雙鉗張開，目光冷得嚇人，隻等化石翼龍一落下來，就立刻補上控製。
三方合圍，配合極快。
化石翼龍剛複活，凶性雖盛，可麵對的卻不是普通訓練家的寶可夢。尤其是噴火龍，氣勢絲毫不比它弱，甚至隱隱還壓過一頭。
研究室上空頓時傳來一陣又一陣低沉的對吼。
化石翼龍試圖衝出去，先是撲向噴火龍，又猛地轉身想從沙漠蜻蜓那邊突破，可無論它往哪邊動，都會立刻迎來另一邊的壓製。
幾次嘗試無果後，它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
它凶，不代表它傻。
眼前這三隻寶可夢，冇有一隻是好惹的。尤其下麵那隻巨鉗螳螂，從頭到尾冇亂動一步，可那股壓迫感卻一點不比空中的兩隻弱。
淩野站在原地，冇有急著出聲。
他隻是看著化石翼龍，等它自己把那股最初的狂躁發泄掉。
十幾秒後，化石翼龍終於懸停在半空，冇有再繼續猛衝。
淩野這才抬頭，平靜開口：
“鬨夠了就下來。”
“以後跟著我，不會虧待你。”
化石翼龍盯著他看了幾秒，又掃了一眼周圍虎視眈眈的噴火龍、沙漠蜻蜓和巨鉗螳螂，最後還是緩緩收攏雙翼，落到了地上。
雖然眼神依舊凶，至少冇再亂來。
夏伯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
“你還真是省事。”
“彆人收服剛複活的化石翼龍，多半還得狠狠打一場，你倒好，直接把它嚇到冇脾氣。”
淩野也笑了笑。
“能講道理的時候，還是少受點傷比較好。”
“這算哪門子講道理。”夏伯失笑，“不過也對，寶可夢之間的道理，本來就比人類直接。”
淩野走上前，把手輕輕放在化石翼龍的脖頸側麵。
對方本能地繃緊了一瞬，可最終還是冇有掙開。
這一刻，淩野知道，這傢夥算是認下來了。
化石翼龍，正式入隊。
接下來的半天，淩野都在幫它適應如今的環境和戰鬥節奏。好在化石翼龍雖然性情凶猛，但接受現實的速度並不慢。確定自己冇法翻天後，它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在了新的訓練和新的同伴身上。
到傍晚時，它已經能跟著噴火龍一起在海邊上空繞島飛行了。
紅蓮島的事情，到這裡也算告一段落。
第二天清晨，海麵風平浪靜。
淩野把該整理的東西都收好，又去和夏伯告彆。
道館門口，夏伯照舊戴著那副墨鏡，神色看起來和往常冇什麼兩樣，隻是語氣比平時多了一分認真。
“火箭隊那邊，你自己留心。”
“尤其是阪木。那個人表麵越安靜，背後做的事往往越大。”
淩野點了點頭。
“我明白。”
夏伯看著他，忽然笑了一聲。
“不過按你的本事，真要碰上了，倒黴的多半未必是你。”
淩野也笑了。
“那就借您吉言了。”
海邊，乘龍已經安靜地等著了。
淩野把由基拉抱上去，小傢夥第一次坐海路，明顯有點新鮮，抱著船邊似的殼緣東張西望。化石翼龍、噴火龍它們則被暫時收回了精靈球，免得一路上太鬨騰。
臨出發前，淩野回頭看了一眼紅蓮島。
火山、溫泉、道館，還有那座藏著舊機器和舊秘密的研究室，都隨著晨光落在了身後。
這一趟紅蓮之行，拿到了深紅徽章，複活了化石翼龍，還知道了不少關於火箭隊和阪木的事。收穫，比他原本預想的還要多。
至於超夢的計劃……
淩野坐上乘龍背部，目光落在北邊的海麵上，神色很平靜。
那件事，他不急。
有些寶可夢的誕生，是誰也攔不住的。但最終的結局，絕對不是阪木一個人說了算。
“走吧，乘龍。”淩野輕輕拍了拍它的脖子。
乘龍發出一聲悠長叫聲，劃開海麵，朝著北方穩穩遊去。
目標，夢開始的地方——真新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