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火山腳下的城市】
------------------------------------------
從雙子島深處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洞口外的海風比來時更冷，浪聲一下一下拍在礁石上，帶著鹹濕的水汽。
淩野抱著孵化箱，站在岸邊往外看了一會兒，先把急凍鳥和乘龍的精靈球分彆收好，又把噴火龍、鬼斯通和海刺龍都重新收回腰間。
伊布跳上他的肩膀，蹲了一會兒，又慢吞吞爬回頭頂，像是終於覺得這場折騰告一段落了。
淩野先拿出通訊器，撥給了送自己來的老漁民。
那邊接得很快，聲音裡還帶著一點海風吹過麥克風的雜音。
“喂？小子，出來了？”
“出來了。”淩野站在礁石上，望著遠處海麵，“不過不用您來接我了。”
老漁民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淩野低頭看了一眼掌心裡那枚裝著乘龍的精靈球，笑了笑。
“我收服了一隻乘龍。”他說，“後麵那段海路，我自己走就行。”
通訊器那頭安靜了兩秒。
隨即，老漁民像是笑罵了一句什麼，聲音裡透著明顯的驚奇。
“你們這些年輕人，倒真是走到哪兒收服到哪兒。”他說，“行，既然你有乘龍，那我這把老骨頭就不折騰了。往紅蓮島的水路比雙子島裡頭順暢一些，但晚上海霧重，你自己多盯著點方向。”
“知道。”
“還有——”老漁民頓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雙子島這邊要是再不太平，你以後少一個人往裡麵鑽。那地方看著是洞，底下可深著呢。”
老漁民自然不知道火箭隊的陰謀，但淩野也冇有多說，隻是應了一聲：“謝謝您了。”
掛掉電話後，他剛把通訊器放下，螢幕就又亮了起來。
這一次，名字連看都不用看，他就大概猜到了。
紅豆杉博士。
接通以後，那邊果然先沉默了兩秒，才慢慢傳來一句：
“……你是不是又乾了什麼大事？”
淩野把通訊器拿遠一點，唇角忍不住動了一下。
“博士，你每次開場都這麼問，我會以為你已經習慣了。”
“我倒寧願自己彆習慣。”紅豆杉博士那邊明顯剛從研究區出來，背景裡還有幾道腳步聲和裝置運轉的聲音，“我剛剛纔看見傳輸記錄。急凍鳥。你告訴我，為什麼會突然多出一隻急凍鳥？”
淩野靠著礁石，語氣很平。
“碰巧遇到的。”
“碰巧？”紅豆杉博士的聲音一下揚了起來，“閃電鳥那次你也說是碰巧，急凍鳥這次還是碰巧。照你這麼個碰巧法，火焰鳥是不是也該提前替自己擔心一下了？”
淩野冇吭聲。
這種時候，解釋得越認真，聽起來越離譜。
那邊紅豆杉博士顯然也知道，自己再問下去，對方大概率還是會給出一個“運氣還行”的答案，於是乾脆換了口氣。
“算了。”她歎了口氣，“反正你都實力我也不擔心，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嘴上這麼說，紅豆杉博士的語氣卻比剛接通時鬆了一點。
她當然震驚，甚至可以說，已經震驚得有些麻木了。
可她心裡也很清楚，淩野不是那種會因為一時興起就亂來的人。
又簡單說了幾句後，通訊就結束通話了。
海邊重新安靜下來，隻剩風聲和浪聲。天已經徹底黑了，遠處海麵上有零零散散幾團模糊的光，大概是漁船，也可能是更南邊紅蓮島的燈火。
淩野把孵化箱重新抱穩，低聲道：“出來吧。”
紅光一閃，乘龍穩穩落進水裡。
它剛一出現，就低低叫了一聲，尾巴拍開一層淺浪，回頭看向淩野，眼神安靜得很。
顯然，剛剛那段時間已經足夠讓它接受現在的處境——它離開了雙子島，可也不再是孤零零一隻被人圍獵的寶可夢了。
淩野先把孵化箱固定到它背上的安全位置，又把自己坐穩，伊布則輕輕一躍，跳到他懷裡縮著。夜裡的海風還是太冷，它再喜歡趴頭頂，這時候也知道縮在懷裡暖和。
“走吧。”淩野輕輕拍了拍乘龍的脖頸。
乘龍應了一聲，身子往前一傾，順著海流滑了出去。
夜裡的海和白天完全不一樣。
白天是亮的，是開闊的，一眼能看出去很遠。夜裡的海卻是黑的，潮水起伏時，遠處隻剩幾條模糊發亮的線，像把整片天地都壓低了。
可乘龍遊得很穩。
它比船安靜，也比船更懂水。遇到海流快的地方，它會提前斜著切過去；遇到礁石暗流，它尾巴一擺就能輕輕讓開。
淩野起初還一直留心看方向，後來慢慢發現，自己其實不用操太多心，乘龍本身就像是為這片海路而生的一樣。
伊布縮在他懷裡睡了一會兒，中途醒了一次，抬頭看了眼海麵，又把腦袋埋了回去。
而那顆蛋，在這一段海路裡反倒很安靜。
像白天在雙子島受的刺激已經夠多了，現在隻是安安穩穩待在箱子裡，慢慢積蓄著最後那口要破殼的勁。
不知道過了多久，前方的霧裡終於慢慢浮出了一片燈光。
不是雙子島那種冷冷的、散在冰岩間的反光，而是很實在的人間煙火。有碼頭燈，有街邊招牌，也有從更高處窗戶裡漏出來的橘黃色暖光。
紅蓮島，到了。
靠近岸邊時，海風裡已經不隻有海水味，還多了一點很淡的硫磺氣息。那種味道很輕，卻很明顯，是紅蓮島這個地方獨有的底色。
碼頭不算大，但比雙子島外岸熱鬨得多。
有夜裡靠岸的小漁船，也有幾個提著貨箱來回忙碌的碼頭工人。
乘龍一靠近，就有人下意識多看了兩眼，等看清它背上還坐著個抱著孵化箱的年輕訓練家時，眼神裡那點驚訝就更明顯了。
淩野冇理會旁人的目光，隻帶著乘龍靠了岸。
他先把孵化箱抱下來，摸了摸乘龍的腦袋，隨後才把它收回精靈球裡。
紅蓮島的空氣比雙子島暖太多了。
哪怕是夜裡，也冇有那種鑽骨頭的寒。伊布從他懷裡探出頭，左右看了看，明顯對這裡一下多出來的煙火氣很感興趣。
街邊有燒烤攤，有賣熱飲的小店，還有從旅館門口飄出來的燈光和說話聲。
這地方和之前那些大城市不一樣。
不那麼整齊，也不那麼講究，反而有種海邊島鎮特有的鬆散和熱鬨。
淩野冇有急著去道館，而是先在碼頭附近找了家旅館住下。
紅蓮島既然到了，第七枚徽章自然跑不掉。可在那之前，他心裡還惦記著另一件事——秘密琥珀。
來紅蓮島之前，他其實就已經有過盤算。
這地方既然有和化石研究相關的設施，那理論上，就該有化石複活機器。畢竟遊戲裡複活化石翼龍的地點就在紅蓮市。
如果真能複活，對淩野的新隊伍而言，毫無疑問是一次戰力上的大大提升。
因此第二天一早，淩野先去了研究所。
地方不難找，就在鎮子偏裡一點的位置，外牆不新，招牌卻很顯眼。門口還停著幾輛小型運送車，來往的研究員和工作人員都不少，看得出來，這裡平時確實在做不少和古代化石、島嶼生態有關的研究。
伊布趴在他頭頂，看著門口那些穿白大褂的人，耳朵輕輕抖了兩下。
淩野抱著孵化箱走進去，先說明瞭來意。
接待他的，是個年紀不大的研究員，戴著眼鏡，說話很客氣。一開始聽見“化石複活”這幾個字，他明顯愣了一下，隨後有點抱歉地搖了搖頭。
“您可能記錯了。”他說，“我們這裡主要做的是島嶼地質和古代生態樣本分析，並冇有寶可夢化石複活裝置。”
淩野皺了下眉。
“冇有？”
“冇有。”對方很肯定，“以前外麵也有人這麼傳，但那更多像是遊客之間的誤會。真正能做完整複活流程的裝置，我們這裡還冇有。”
這一下，輪到淩野沉默了。
他原本還以為自己來得正好，結果鬨了半天，研究所壓根冇有複活機器。
“那這種東西一般在哪兒？”他問。
“具體我不太清楚，聽說豐緣地區的茲伏奇公司已經研發出來了。”研究員想了想，“但至少不會是這種普通島嶼研究所能配備的裝置。成本太高，對樣本環境要求也很苛刻。”
淩野點了點頭，冇有再追問。
走出研究所時，伊布從他頭頂低頭看了他一眼，像是在問：所以，白跑一趟？
淩野抬手把它按回去，自己也有點無奈地笑了一下。
“算是吧。”
不過，白跑歸白跑，至少也算問明白了。
秘密琥珀這張牌暫時打不出來，那就先放著。反正東西在自己手裡，總不至於長腿跑掉。
而既然複活化石這條線暫時走不通，那眼前最正經的事，就隻剩下一件了。
道館。
紅蓮島這地方，他本來就是衝著第七枚徽章來的。現在研究所冇結果，那就冇必要繼續在鎮子裡晃。
淩野站在研究所門口，朝更南邊那片略高一些的街區看了一眼。
那邊就是紅蓮道館的方向。
海風從街口吹過來，帶著一點熱島特有的暖意，連伊布都把腦袋從他頭頂探出來，看向那邊。
淩野抱穩了懷裡的孵化箱，低聲說：“既然如此，那就先去拿徽章吧。”
說罷，他抬腳朝紅蓮道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