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浩南這天一直在等待胡偉東的回信，然而直到他來到訓練場也沒有得到訊息。
胡浩南覺得自己可能忽略了一個關鍵要素——時差。
所以……
他以為是早上八點的遠端麵試，實際上卻是晚上**點。
那他給胡偉東、姚眀打電話時間豈不是到了晚上十一、二點？
想想還挺不好意思的。
姚眀大概不會像他這般無禮，大晚上去打擾人家休息吧？
這天下午訓練結束的時候，胡浩南正準備收拾東西回家，菲爾-傑克遜卻是找上了他。
這段時間，菲爾-傑克遜其實已經很少來球隊這裏，用他的話說，球隊已經走上正軌，他這個老頭子沒必要每天都來打卡上班。
不過每一場黃蜂隊比賽，他都有觀看。
賽後菲爾-傑克遜還會錄製一段小視訊，然後講講裏麵出現的小問題和可以改進的地方。
胡浩南有時候給球員復盤比賽的時候，還會播放出來。
兩人配合也算是相當默契。
這次菲爾-傑克遜到來，胡浩南很是高興，連忙從抽屜裡掏出上等雪茄……
“原本想讓克裡斯給你送去的，你來了，就省得我再跑一趟了。”
菲爾-傑克遜接過雪茄，微笑著感謝了一下，然後略帶猶豫地開口道：“胡，我有一件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好，你說。”胡浩南在對麵坐了下來。
能讓禪師這般認真說話的，胡浩南覺得一定是件大事。
“你知道珍妮-巴斯對吧？”
“當然。”
“今天我們分手了。”
菲爾-傑克遜說得很平淡。
胡浩南雖然清楚禪師和珍妮-巴斯的感情並沒有走到最後，但親耳聽到還是頗為震驚。
想當初，禪師向珍妮-巴斯求婚，這事兒在當時可謂是轟動一時。
珍妮-巴斯在曬出自己巨大的鑽戒時還激動的表示：菲爾終於給了我最想要的一枚戒指。
如今情況卻是，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後……
“你還好吧？”
菲爾-傑克遜聳聳肩：“我都71歲了，分分合合見多了，這兩年我們彼此之間的交流確實少了許多……呃，不說了，這事就這樣了。
胡，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我沒法幫你了。
事實上，你的學習能力很強，我想你也不需要我的幫助了……”
“哦不，你不要這麼說，有你在背後，我就感覺自己身後也有一位智者，即便自己有所失誤，也有人能夠指點迷津。”
菲爾-傑克遜擺擺手，然後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
“我隻相信我的眼睛，我能看得出來，你已經掌握了三角進攻。
而且在比賽中，我看得出來，你融入了許多自己的想法……”
胡浩南剛要開口解釋，菲爾-傑克遜卻是示意他讓自己把話說完。
“我不是要責怪你，因為三角進攻的核心本來就不是條條框框的戰術，而是理念。
我也不是一個迂腐守舊的人。
事實上，當初我接受尼克斯邀請的時候，珍妮就勸過我不要答應。
但我還是去做了，因為我想看看三角進攻是否還能適應現在快節奏的籃球發展。
那不是一次愉快的經歷，卻給了我很多啟發。
所以當你找到我時，我同意了你的邀請，因為在我看來，這是上天給我的又一次實踐機會。
我給你講解三角進攻，其實是我改進過的版本，是我的嘗試。
很抱歉拿你當我的小白鼠，胡。”
胡浩南笑著搖搖頭，表示並不介意。
菲爾-傑克遜繼續說道：“胡，你是我見過學習能力最強的年輕人。
你不但掌握了三角進攻的核心，還加入了自己的想法。
而我的那點改變跟你比起來，就顯得太微不足道了。
你現在的三角進攻空間利用率更高，更加快速，通過攻堅球員的快速內切，迅速形成移動三角。
一人動然後人人動，人動球動，戰術後續演變更加豐富，也更加難以防範……
我想我已經不知道還有什麼能教你了，所以，是時候離開了。
否則就有人該說老頭子我要抱你大腿，再蹭一枚總冠軍戒指了。
你知道的，我菲爾-傑克遜隻想成為大腿，還沒有抱大腿的習好哈哈。”
胡浩南沒有過多挽留，因為像菲爾-傑克遜這樣的人一旦有了主意，就很難改變。
因為他就是這樣的人，所以他不會去勸。
“你接下來有什麼想法？我是說你的婚姻，就沒有一點挽回的餘地了。”
要胡浩南說，你倆一個71，一個55，都是半截身子埋黃土的人了，還學小年輕鬧什麼分手……
菲爾-傑克遜嘿嘿一笑：“也不是沒有，隻是做不到。”
“那總要說說看。”
菲爾-傑克遜打量了下胡浩南，道：“珍妮說，除非我把你帶回洛杉磯，否則……”
胡浩南下巴差掉了一地，然後回了句：“那你還是分手吧。”
菲爾-傑克遜也不生氣，拿起雪茄盒揣進大衣外兜裡，道：
“我早就知道會是這結果，她是一個要強的女人，她最親密的人不是我，而是她的湖人，這就是我們分手的根本原因。
當然，她也認為，在我心中，籃球纔是最重要的事，而不是她。”
胡浩南搖搖頭，“好吧，接下來有什麼想法？
我是說，你總不會就此徹底退休，頤養天年吧？”
說到想法，菲爾-傑克遜一下來了精神？
“還真有，我準備去中國看看，你們不是說我是禪師嗎？
事實上，我也真的很喜歡中國傳統文化。
我知道你們那裏不僅有佛教，還有道教。
我還看過一本道德經，那真是一本了不起的著作。
那裏麵所講述的世間變化和人間至道，實在是太吸引人了。
所以我想去看看，用你們的話說是……呃，訪遍名山大川……”
看著菲爾-傑克遜老夫聊發少年狂的暢想著未來……
胡浩南不由地心生感慨，女人果然影響男人拔刀的速度。
同時他也冒出一個想法……
你想，論籃球，還有比菲爾-傑克遜更懂籃球的教練？
再說，反正禪師要去訪遍名山大川的，那順帶著幫幫長長眼，那也就……是吧？
“菲爾，你不是想遍訪名山大川嗎，我建議你就不要去那些耳熟能詳的大山大廟。
那裏商業氣息太濃鬱了。
你知道了，任何東西隻要和資本勾連起來，就會漸漸失去本心。
所以你應該自己去那些偏遠的群山中，正所謂高手在民間，那裏纔有一群真正在參悟本心，感悟自然的人。
我們習慣稱呼他們為隱士，和他們交流一定能讓你有所收穫，靈魂得到升華。”
菲爾-傑克遜聽了，眼前一亮。
“胡，多謝你提醒。
我想我會去尋找那些隱士，然後跟他們好好交流一番的。”
胡浩南點點頭：“不用謝，哦對了有件事想請你幫個忙。
就是你在訪遍群山，尋找隱士的時候。
捎帶——我是說捎帶著幫忙看哪家的孩子很有運動天賦。
看著就像是個打籃球的苗子。
你就告訴我，我感激不盡……”
“就這點小事情，我答應你了。”菲爾-傑克遜當場應承了下來。
然後他像是想到什麼似的，幡然醒悟道：
“胡，我聽說你在搞什麼大山少年籃球夢，你這……該不會是讓我給你打工吧？”
胡浩南見自己的那點小心思被當場揭穿，不好意思的推了推眼鏡。
“這個嗬嗬，嗬嗬，要不我付你薪水？”
能在胡浩南身上見到這表情，菲爾-傑克遜覺得實在是太難得了。
他開心的擺擺手，回道：
“罷了罷了，正如你所說，任何東西隻要和資本勾連，就會漸漸失了本心。
我會捎帶著幫你看看，但我不會保證一定有所發現。
而且你務必要答應我一件事。”
“好，你說。”
“在你那個籃球夢訓練營，我要當個名譽校長。
這樣我以後但凡有了什麼想法，就可以到訓練營裡去實踐實踐，誰都不許攔我！”
就這？
“好的，沒問題，從今天起，你就是大山少年籃球夢米國訓練基地的名譽校長。
到時你儘管去實踐，我們的大門永遠沖你敞開。”
胡浩南感激的答應道。
他知道，菲爾傑克遜之所以索要一個名譽校長的頭銜，其實還是有心要幫他一把……
畢竟有菲爾-傑克遜的這塊金字招牌，以後很多事情都會變得容易很多。
明明想幫忙，偏偏搞得像是在索要職務。
這老頭還真是個妙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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