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成親也才兩年。”
蕭傳瑛繼續哭,一邊哭一邊說,“兩年!姐姐就開始想著和離了?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是不是我配不上姐姐?是不是……”
“不是不是不是!”黛玉連連擺手,急得額頭都冒汗了,“都不是!我是說萬一你以後後悔了,不是現在!我是覺得你……”
“覺得我什麼?”蕭傳瑛抬起淚眼,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黛玉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是覺得,”
她斟酌著措辭,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理智,“以你的才能,做駙馬太可惜了。你本該站在權力的中心,參與朝堂大事,而不是困在這公主府裡,每日陪著我賞花喝茶。我怕你以後會後悔,怕你到時候怨我……”
蕭傳瑛的眼淚停了一瞬,然後流得更凶了。
“姐姐,”他哽咽道,“你是不是傻?”
黛玉:“……”
黛玉覺得自己是挺傻的,冇事說這個乾嘛,現在怎麼說都過不去了!
“我做駙馬,是因為我想做駙馬。”
蕭傳瑛一邊抽搭一邊說,“不是因為被迫,不是因為冇辦法,是因為我想娶姐姐。從杭州共事之後,我就想娶姐姐了。想了好幾年,好不容易纔娶到手。現在姐姐跟我說,怕我後悔?”
他抹了一把眼淚,繼續道:“我怎麼會後悔?我每天睜開眼睛看見姐姐,就覺得自己是天下最幸運的人。姐姐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姐姐讓我去哪兒我就去哪兒。姐姐要是嫌我煩,我就躲遠點;姐姐要是想我了,我就趕緊回來。我怎麼會後悔?”
黛玉聽著這些話,眼眶也紅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她輕聲道,“我是怕你……”
“怕我什麼?”
蕭傳瑛打斷她,“怕我以後想做官?我現在就有官做,戶部員外郎,正五品,也是多少人一輩子都夠不到的高官呢!怕我想掌權?我不想掌權,我隻想掌姐姐的手。怕我想爭名奪利?我不想爭,我隻想和姐姐一起過小日子。”
他頓了頓,又抽搭了一聲:“姐姐要是不信,我現在就發誓——我蕭傳瑛此生此世,絕不後悔娶開陽公主為妻。若違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黛玉連忙捂住他的嘴。
“彆胡說!”她急道,“誰讓你發誓了?”
蕭傳瑛看著她,眼淚汪汪的,活像一隻淋了雨的小狗。
黛玉的心一下子軟成了一灘水。
她歎了口氣,伸手把他攬進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背。
“好了好了,不哭了。”她哄道,“是我不好,不該說那些話。我知道你對我好,我都知道。”
蕭傳瑛埋在她懷裡,悶聲道:“那姐姐還和離不和離了?”
“不和離了。”
“那姐姐以後還說不說這種話了?”
“不說了。”
“那姐姐心裡我是第幾位?”
黛玉哭笑不得:“第一位,第一位行了吧?”
蕭傳瑛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她:“真的?”
黛玉看著他那張哭得亂七八糟的臉,忍不住笑了。
“真的。”她伸手給他擦眼淚,“你是第一位。二叔排第二,其他人往後排。行了吧?”
蕭傳瑛這才破涕為笑,又把頭埋回她懷裡,悶悶地“嗯”了一聲。
黛玉想笑這個男人,平時看著那麼穩重可靠,怎麼一哭起來,比小孩子還難哄?
抱了一會
“姐姐?”他黏黏糊糊的叫著。
“嗯?”
“姐姐,叫水吧。”
黛玉愣住了。
“什麼?”
蕭傳瑛抬起頭,“叫水。”
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撒嬌,“姐姐把我弄哭了,得補償我。”
黛玉:“……”
她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這男人,到底是真傻還是裝的?
見黛玉不動,蕭傳瑛快步走到床邊,伸手扯了扯床邊的鈴鐺,根本不給黛玉反應的機會。
外麵守夜的丫鬟聽見鈴聲,連忙應道:“公主有何吩咐?”
蕭傳瑛開口道:“備水。”
丫鬟隨即應道:“是。”
——
這一夜,叫了三次水。
第二天早上,黛玉醒來的時候,隻覺得腰痠背痛。
她側過頭,看見蕭傳瑛正睜著眼睛看她,臉上帶著饜足的笑容。
“姐姐早。”他笑眯眯地說。
黛玉白了他一眼,不想說話。
蕭傳瑛也不惱,湊過來在她臉上親了一口,然後起身下床,一邊穿衣服一邊說:“姐姐再睡會兒,我去衙門點個卯,中午回來陪姐姐吃飯。”
黛玉“嗯”了一聲,翻了個身,繼續睡。
蕭傳瑛穿好衣服,走到床邊,又俯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姐姐,我走了。”
黛玉閉著眼睛,含糊地應了一聲。
蕭傳瑛看著黛玉懶懶的模樣,笑的開懷。
他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間,合上門。
門外,晨光正好。
他站在廊下,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邁開步子,往府外走去。
院子裡,丫鬟們已經開始灑掃,見了他紛紛行禮。
他點點頭,腳步輕快,嘴裡還哼著小曲。
一個婆子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小聲嘀咕道:“駙馬今兒怎麼這麼高興?”
另一個婆子接話道:“誰知道呢,興許是昨兒夜裡……嘿嘿。”
兩人對視一眼,都捂著嘴笑了。
——
總感覺有事忘了辦。
正事?
什麼正事來著?
黛玉睡醒之後,想了半天,纔想起來——哦,對,本來是要說二叔那事的。
算了睡醒再說吧,她翻了個身,又睡了過去。
黛玉再次醒來的時候,蕭傳瑛已經下衙回來了,就坐在床邊看著書靜靜的等著她。
“怎麼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香不忍心,我讓疊錦備了些你愛吃的,要不要起來吃?”
黛玉點點頭,夫妻二人吃過不知算早膳還是午膳後,這才繼續昨天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