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瀾的嫁妝足足整理了兩日,院子裡仍堆著大半尚未歸置。
除了田莊鋪麵這些自有管事打理的產業,光是各色器物擺設、古籍字畫、衣裳首飾就裝了近百箱,更不用說還有數十戶陪房需要安頓。
這兩日江挽瀾指揮著上下忙得人仰馬翻,纔將將理出一半,便到了三朝回門的日子。
崔夫人早早就備好了厚禮,親自檢查過後對林淡囑咐道:\\\"今日不必急著回來,好生陪郡王、郡王妃說說話,用過晚膳再回也不遲。\\\"
林淡含笑應下,與江挽瀾一同登車往郡王府去。同行的還有周維——他與江婉濘的六禮隻差最後一道,趁著這個機會見個麵也是好的。
郡王府這邊,郡王夫婦與世子夫婦早已在正堂等候多時。一見女兒回來,郡王妃立即起身相迎,拉著江挽瀾的手細細打量。見她麵色紅潤,眉梢眼角都帶著新婚的甜蜜,這才放下心來。
林淡上前行禮問安後,便隨著郡王與世子往書房去了。
郡王妃迫不及待地將女兒拉進內室,世子妃會意地笑道:\\\"母親陪妹妹說話,我去廚房看看。今日小姑回門,定要備些她愛吃的菜式。\\\"說罷貼心地將空間留給母女二人。
室內隻剩二人,郡王妃便直截了當地問:\\\"姑爺待你可好?\\\"
江挽瀾唇角不自覺地揚起:\\\"夫君待女兒極好。\\\"
\\\"那林家其他人呢?可曾為難你?\\\"
\\\"祖母慈愛,婆母和善,嫂子唐氏也是個好相處的。\\\"江挽瀾柔聲寬慰母親,\\\"母親放心,女兒不會受委屈的。雖說林家尚未分家,但等三叔成了婚,婆母與嫂子就要回南邊去了。三叔另居他處,老太太又不管事,府中諸事女兒儘可做主。\\\"
她冇好意思告訴母親,即便現在眾人都在京中,她也是想怎樣就怎樣。昨日她重新佈置房間,非但冇人說半個不字,婆母還誇她佈置得大氣,侄女黛玉更是歡喜地收下了她送的屏風。
郡王妃這才長舒一口氣:\\\"這就好。娘就你這麼一個女兒,生怕你過得不如意。\\\"她輕撫著女兒的秀髮,眼中泛起淚光。
想起女兒自幼不愛紅妝愛武裝,若是個男兒身,成就未必在兒子之下。
她雖知世道對女子苛刻,卻終究不忍拘著女兒的性子。私下裡她甚至與兒子說過,已做好了養女兒一輩子的準備。如今見女兒覓得良緣,婆家又這般寬厚,總算放下心中大石。
\\\"你那些嫁妝可都安置妥當了?\\\"郡王妃又問道。
\\\"約莫整理了一半,還有些器物需要慢慢歸置。\\\"
母女二人又說了一會兒體己話,直到世子妃笑意盈盈地前來相請,這才相攜往花廳去了。一頓豐盛的家宴,席間儘是溫馨笑語。
用過午膳,郡王妃體貼地冇再獨占女兒,由著江挽瀾領著林淡往她從前的閨房去了。
這間繡房雖在她出嫁時帶走了大半心愛之物,但顯然郡王妃早已命人精心佈置,尋了相似的物件將房間裝點得與往日無異。
林淡的目光被牆上懸掛的一柄裝飾寶劍吸引,不禁走近細看,好奇問道:\\\"這柄劍瞧著很是精緻,夫人怎未將它帶去?\\\"
江挽瀾聞言忍不住輕笑出聲,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俏皮:\\\"原來我們狀元郎也有不懂的事呢。\\\"
林淡被她笑得有些赧然,卻仍饒有興致地追問:\\\"還請夫人指教。\\\"
\\\"這柄劍不過是裝飾之用,真要用起來,反倒不順手。\\\"江挽瀾走到他身側,耐心解釋,\\\"夫君可聽過'一寸長一寸強'?在千軍萬馬的戰場上用劍,無異於自尋死路。\\\"
這番話勾起了林淡極大的興趣,他忽然想起什麼,問道:\\\"那夫人在戰場上用的是什麼兵器?莫非是長槍?\\\"
江挽瀾微微頷首,唇角含笑:\\\"正是。長槍在馬上施展起來,方能發揮最大威力。\\\"
林淡腦海中浮現後世影視劇中的畫麵,又追問道:\\\"那夫人平日可會用劍?\\\"
見夫君對這些頗感興趣,江挽瀾索性細細道來:\\\"甚少用劍。群戰之時劍不順手,若是平日不為取人性命,我反倒更喜歡用鞭子。\\\"
說著,她從腰間解下一條做工精緻的軟鞭,那鞭子通體烏黑,手柄處鑲嵌著細碎的寶石,在日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林淡這才注意到妻子腰間始終佩著這條鞭子,不由得睜大了眼睛,那神情活脫脫像是見了話本裡的江湖俠女,目光灼灼地望著江挽瀾:\\\"這鞭子......\\\"
江挽瀾被他這副模樣逗得莞爾,故意將鞭子在手中挽了個花:\\\"夫君喜歡?\\\"
(雖然來晚了,但還在今天,不算食言,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