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安局小會議室。
碰頭會在這裏進行。
與會人員如下：邊城市委書記李節，代理市長衛江南，政法委書記王浩日，副市長兼公安局長黃若楓，審計局長陸天恆，市公安局常務副局長袁飛，市公安局財務科長李明達，省公安廳副廳長齊寶才，省審計廳副廳長田雲軍，省財政廳處長吳明華，以及工作人員。
算是嚴格控製了規模。
也是體製內的標準操作模式，調查組要發飆，自然是參與的人越少越好。
這個碰頭會，從一開始氣氛就不正常。
調查組那邊的幾位都板著臉。
尤其是齊寶才這位調查組長，直接“擺爛”。
都不說話。
將話語權交給田雲軍。
齊寶才以這種模式表達自己的不滿，同時也表現出某種無奈之意。
人家帶著任務下來的，齊寶才也沒有辦法改變什麼，最多就做到這樣了。
田雲軍正襟危坐，麵色嚴峻，顯然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
李節倒是裝了一波。
上來就親自給大夥兒散煙，笑著說道：“寶才廳長，雲軍廳長，明華處長，辛苦了辛苦了……”
小賊，不要說我針對你啊，我已經很努力在營造一種輕鬆的氛圍了。如果待會田雲軍還是不給麵子，那就不能怪我李節了。要怪，你就去怪田雲軍。
是他要搞你！
衛江南笑哈哈地接過煙，還開了句靜江本土玩笑。
“書記，恰嗯老人噶的紙煙……”
得虧李節書記半懂不懂的，要不然，立馬就要和他翻臉。
你說誰老人家呢？
啊？
你纔是老人家！
你全家都是老人家！
見了衛江南這故作鎮定的樣子，田雲軍心裏不住冷笑。
哥們，我老田沒那麼好說話。
至於李節的裝模作樣，雲軍廳長一樣的瞧不上。
早就聽說此人不過是出身好，實際能力很拉胯。以前還不大相信，覺得他在邊城很強勢很牛逼，現在看來，草包得很。
堂堂市委書記，被一個新來的代理市長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還得裴嘯林關遠征親自出馬為他撐場子。
相當無能！
關鍵還沒擔當，明明我田雲軍是到這裏來給你幫場子的，你還要“討好”衛江南，生怕衛江南把這賬算在你李節頭上。
要不要這麼慫啊？
李節書記！
不過雲軍廳長可不怕姓衛的。
你有本事咬我啊！
雖然田雲軍給了李節麵子，接過香煙，卻不抽，甚至吳明華給他點火的時候，他都拒絕了，把香煙往麵前一放，淡淡說道：“李節書記，我們開始吧。”
此人也是個傲氣的。
甚至連江南市長，寶才廳長都不提一句。
至於王浩日，黃若楓，陸天恆，甚至連和他一起來的吳明華，更是直接成了小卡拉米。
李節臉色微微一沉，點了點頭。
“好，那就開始吧。”
田雲軍便轉向身邊的齊寶才，假惺惺地說道：“寶才廳長……”
齊寶才冷哼一聲，冷淡地說道：“調研工作，主要是雲軍廳長在負責，還是請你主講吧。”
我齊寶纔可不幫你背這個鍋。
“好，那我就來講一講吧……”
田雲軍一點都不客氣。
“李節書記，江南市長，這次我們來邊城，主要是得到了省領導，尤其是遠征省長的明確指示……《天南日報》新聞部副主任賀臨安同誌寫的一個稿子，嘯林書記和遠征省長都非常重視，指示我們要把相關問題調查清楚，給省領導一個明確的彙報。”
雖然這一點大家早就已經知道了，但正式的通氣會，還是要把這個前提先擺出來。
同時也是增加自己說話的分量。
我可是手捧尚方寶劍，“代天巡狩”。
鄙人現在說的每句話，都代表著兩位省委主要領導。
李節等人便連連點頭。
包括衛江南在內。
這是態度問題。
總不能田雲軍抬出裴嘯林和關遠征的大牌子，下邊的幹部還毫無反應吧？
“這幾天，我們在市公安局對財政撥款和捐款使用的情況，進行了瞭解核實。總體而言，還算規範。”
“當然，限於人手和時間，我們沒有對公安局歷年來的賬目進行全麵詳細的審核，隻是就相關情況進行了初步核實。”
這個話也是必須要交代的。
以後要是公安局在經濟上再查出什麼問題，和他田雲軍無關。可不是他故意放水。
“我們發現，邊城市公安局在捐款使用方麵，不夠嚴謹，沒有遵循相關的規章製度。李節書記，江南市長，我認為，在這裏我們必須要先明確一個觀點。”
“那就是，捐款也是公款的一種。雖然不是財政撥款，但既然捐贈給了公安機關，那就必須遵照相關的規章製度來使用，而不是隨心所欲，領導一句話，想要怎麼用就怎麼用。”
“否則，就會出問題。”
“這一點，大家都不會有什麼意見吧？”
顯然，田雲軍已經很清楚，邊城市公安局那筆接近一個億的巨額捐款，到底是從何而來。根本就是衛江南自掏腰包。
但還是那句話，你衛江南如果個人直接捐贈給宋建軍，那沒有問題。你自己的錢，你想給誰花就給誰花，隻要不是利益交換。
然而你既然捐給了公安局，成了公款，公安局在使用這筆捐款的時候，就必須照章辦事。
如何使用，捐贈機關都不得隨意乾涉。
李節馬上捧哏：“這個當然了。捐款也是公款的一種，當然要遵照規章製度來使用。不能隨心所欲。”
說起來，被衛江南摁著打了一個多月，李節除了鼻青臉腫，多少也摸到衛小賊的一些套路，小賊就是喜歡裝著很守規矩，什麼時候都是一副正義化身的模樣。
上次去通遠收煙葉，想要財政墊資五千萬，劉明強硬生生給他頂回去，小賊也沒轍，還得假惺惺地表揚劉明強堅持原則，很不錯。
田雲軍現在這一番話，可謂“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當然，衛小賊這個特點，田雲軍其實是不清楚的，還得是李節書記暗中叮囑王浩日，轉述給了田雲軍知曉。
這不就派上用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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