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嘉禾部長，您好！”
石敢當對著手機恭謹地說道，心裡已經提高了警惕。
鬱嘉禾是部裡的副部長，分管治安等工作，算得是石敢當的老領導。但兩人其實在部裡打交道不算多。
原因有二。
其一是交集時間不長。鬱嘉禾分管治安工作冇多久，石敢當就到遼東省廳掛職了。其二則是雙方地位相差懸殊。石敢當一個三十歲不到的年輕副處級乾部，跟鬱嘉禾這位位高權重的副部長，能見上幾次麵，說上幾句話？
石敢當雖然在手機裡存著鬱嘉禾的電話號碼，實際上從未撥打過。
這還是這兩個電話號碼之間第一次發生通話。
“小石啊，你們怎麼回事？你對著群眾開槍了？”
電話那邊，鬱嘉禾很嚴肅地問道。
石敢當禁不住輕輕撇了撇嘴。
咋，柿子撿軟的捏？
明明是衛江南開的槍好不啦！
你不去質問他，卻來質問我！
當然了，也就是隔著千裡，這要是麵對麵，石敢當可不敢撇嘴。鬱嘉禾在部領導裡排名靠前，頗有實權。
饒是如此，鬱嘉禾最終還是選擇了他石敢當這個“軟柿子”來捏，看來衛江南同誌還真是“凶名赫赫”，大夥兒都在避免直接和他起衝突。
“報告嘉禾部長，我們冇有對群眾開槍。是犯罪嫌疑人持槍襲警，暴力抗法，為了避免造成無辜群眾的傷亡，衛江南局長果斷下令擊斃了幾名持槍的犯罪嫌疑人！”
“是這樣嗎？那怎麼我接到的彙報是說，現場有數百名群眾。在這種情況下，為什麼要開槍？萬一誤傷到群眾怎麼辦？”
鬱嘉禾語氣頗為不悅。
石敢當斟酌著字句，很謹慎地說道：“報告嘉禾部長，當時情況極度危險。犯罪嫌疑人持有殺傷力巨大的雷明頓獵槍和製式五四式shouqiang，對正在執行公務的公安乾警，武警戰士以及周邊的群眾都構成了巨大的威脅。”
“衛江南局長親自警告三次，犯罪嫌疑人非但不聽勸阻，還敢對天鳴槍，氣焰極其囂張，為了避免重大人員傷亡，衛局長果斷開槍擊斃了嫌疑人。”
“完全符合《警察法》和《條例》對於使用武器的規定。”
所謂條例，指的是《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條例》。
鬱嘉禾哼了一聲，說道：“難道就冇有其他辦法製止犯罪嗎？非得在人群密集的地方直接開槍，而且還是威力巨大的狙擊槍。”
“小石啊，你可是部裡下去的，部領導和你們三局的領導，對你寄予厚望。”
因為治安管理局在部裡的序列號是第三局，所以三局指的就是治安管理局。
“我聽人彙報說，你這個同誌雖然年輕，但工作能力很強，覺悟也很高，三局那邊，已經把你列入後備名單，目前正在考察期。你可要牢牢把握住這個機會啊，千萬不要任性衝動。”
“嗬嗬，我個人對你是很肯定的。”
不知不覺間，鬱嘉禾的語氣，已經變得比較親切。
石敢當雖然年輕，但對這樣的套路，那也是熟悉得很。
這就是典型的“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讓你又敬又怕，心裡還滋生出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毫無察覺的，就入了人家的彀中。
但有一點，石敢當也不得不承認，那就是實權部領導帶來的壓力，確實很大。
所以他現在，實際上已經麵臨著一個選擇問題。
是繼續緊跟衛江南，還是改換門庭。
他倒不怕鬱嘉禾“過河拆橋”，體製內自有規則，上位者也不能輕易破壞。你這次利用了石敢當，卻不給他實際好處，將來還想用同樣的招數去“忽悠”彆人，可就不好使啦。
所謂的威望和口碑，逐漸會變得蕩然無存。
好在石敢當頭腦非常清醒。
他是李鋼介紹給衛江南的，這個時候“背叛”，那得罪的可就不僅僅隻有衛江南了，同樣會往死裡得罪李鋼。
而實際上，李鋼本身就是一個很好的“榜樣”。
本來以李鋼的背景，他一直在部裡“混”下去，恐怕也就那個樣子了，想要升到實權實職的正司局級，難度不小。
部裡實權實職的正司局級職位確實不少，但盯著那些寶座的人隻有更多。
結果李鋼“曲線救國”，去青山兩年時間，直接就成了省廳常務副。
這可比部裡大多數實權實職的正司局級要牛逼得多。
正常情況下，三局局長要是下省裡去，可“撈不到”這樣的職務。大多數交流乾部，能拿到衛江南現在這個職位，就算是非常不錯的了。
由此可見，衛江南是真講究，對自己人，他是真幫。
“是，謝謝部長的肯定和表揚，我一定努力乾好自己的本職工作。”
石敢當語調鏗鏘地說了一句場麵話。
毫無疑問，鬱嘉禾對他這個表態是不滿意的，而且是很不滿意。但更多的話，他也不好再講了。
到了他這樣的身份地位，不管乾什麼說什麼，都要給自己留餘地。
但至少，石敢當也算是給了他一個明確答覆。
那就是：此路不通，嘉禾部長，請你另外去找彆人吧。
我已經投了“明主”。
“嗬嗬，很好……”
鬱嘉禾說完這寡淡無味的四個字，徑直結束通話了電話。
石敢當一刻都冇有猶豫，立馬就給衛江南撥了過去。這樣的情況，是萬萬不能耽擱的，必須第一時間彙報。
如果他拖拖拉拉的不彙報，而衛江南從其他渠道得知了這個情況，那心裡說不定就要對他有所懷疑了。
既然已經決定追隨衛江南，那這樣的誤會就決不能任其發生。
電話一撥就通。
衛江南還在車上。
“老石？”
“局長，剛纔，部裡的鬱嘉禾部長給我打電話了，質問我們為什麼向群眾開槍……”
石敢當也不廢話，簡明扼要地彙報了情況。
衛江南就笑了，不徐不疾地說道：“嗯，你的彙報很得體，完全符合事實。相信嘉禾部長和其他部領導，一定會理解我們的。”
“是，局長！”
“那我去工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