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塔爾市時,天色已近傍晚六點,街道上車水馬龍,車輛在狹窄的市區道路上緩緩挪動,彷彿被無形的繩索牽絆著,難以暢快前行。車內,周美琪坐在楚君身後,兩人輕聲交談,她的同事們在後排也偶爾插話,讓這略顯擁擠的空間裏洋溢著輕鬆愉悅的氛圍。
周美琪微微側過頭,輕聲問道:“楚君,最近好像沒見你來銀行,鄉裡工作很忙嗎?”
楚君微微一笑,語氣淡然中帶著一絲無奈:“還行吧,關鍵還是看自己。最近事情確實不少,鄉裡的工作雖然不算複雜,但瑣碎得讓人應接不暇。就像螞蟻搬家,一件件小事堆積起來,也挺讓人頭疼的。你呢?”
周美琪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疲憊:“我啊,天生就是勞碌命。一個銀行櫃員,每天就是收錢付錢,忙得腳不沾地。上廁所都得掐著時間,生怕耽誤了手頭的活兒。現在銀行之間的競爭太激烈了,不僅存款利率要上浮,週末也得全天營業。我們櫃枱上有好幾個年輕人,都因為受不了這工作壓力,辭職不幹了。”
楚君微微點頭,語氣裏帶著幾分感慨:“確實,如今各行各業競爭都這麼大,銀行也難以倖免。工作壓力大,確實挺難熬的。不過,年輕人如果連這點抗壓能力都沒有,以後到了外麵,隻怕也很難立足。現在哪有好乾的工作,都不好乾。”
“是啊,”周美琪苦笑著搖了搖頭,“有時候真覺得壓力山大,可沒辦法,為了生活,還得硬著頭皮堅持下去。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辭職無疑會降低生活質量。畢竟銀行的收入還算可觀,要是輕易放棄,實在捨不得。”
楚君語氣溫和地說:“這個問題我還是有一定的發言權的,你說得很對。銀行的工作確實不能輕易丟掉,畢竟這是一個大的平台,你有機會在上麵展示自己的能力。離開這個平台,你將一無所有的,這種事情我見得太多了。美琪,憑你的業務能力,肯定能行的。別太擔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周美琪臉上有些動容,聲音裏帶著幾分感激:“謝謝你,有你的鼓勵,我心裏踏實多了。我真心希望你能在鄉裡高升,以後有機會,也把我調到你身邊工作。那樣,我也能跟著你學學,說不定還能有點新出路。”
楚君聽到這話,忍不住笑了起來,笑容裏帶著幾分無奈與自嘲:“你指望我?那可太遙遠了。調動工作這種事,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辦到的。至少得是州分行行長,那可是正處級的職位,權力大得很。如果一切順利的話,起碼也得十年。我說的是一切順利,中間不能出一點問題,可是一個人,怎麼可能不出問題呢?所以,這隻能是夢想,想想就好了。”他的語氣雖然輕鬆,卻也透著一絲無奈的現實感。
周美琪微微一愣,隨即也笑了,也有幾分釋然:“說得也是,我也就是隨口一說,當個玩笑罷了。不過,我還是真心希望你能越來越好。人總得有點夢想吧,說不定有一天,夢想真的會成真呢。”
她的眼神中閃爍著對未來的期待,彷彿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絲光亮。
車子緩緩停在了人民廣場的街邊,楚君率先下車,快步走到房車前,與周美琪的同事們一起卸下物品。動作間,他顯得格外熟練,彷彿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幫忙。
臨別時,楚君叮囑道:“路上注意安全。”兩人將物品安置妥當,隨後與楚君握手告別。
車輛再次啟動,不一會兒,便抵達了工行大廈。楚君按照周美琪的指引,將車子開到了辦公樓後麵的家屬院。
這裏環境幽靜,綠樹成蔭,彷彿是喧囂城市中的一片世外桃源,給人寧靜而舒適的感覺。車子在院內幾經輾轉,最終穩穩停在了一棟六層條樓下麵。
楚君和丁向群下車,開始幫著卸下物品。周美琪則輕快地跑向樓內,步伐輕盈,顯然是回家叫人幫忙。這棟樓雖有些年代,但維護得很好,樓道裡乾淨整潔,沒有一絲雜物,歲月的痕跡也被精心打理得井井有條。
不一會兒,周美琪的爸爸、媽媽、哥哥陸續走了下來。周美琪的爸爸身材高大,麵容和藹,穿著一件樸素的襯衫,舉手投足間散發著親切感。媽媽則穿著一條碎花連衣裙,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宛如春日暖陽。哥哥看起來和周美琪年紀相仿,身材健壯,臉上帶著一絲靦腆的笑容,顯得憨厚可掬。
“二位領導,你們辛苦了!”周美琪的爸爸熱情地打著招呼,聲音洪亮而溫暖。
周美琪的媽媽則跟在後麵,手裏拿著兩瓶飲料,微笑著說:“來,喝點水,辛苦你們了。”她將飲料遞到楚君和丁向群手中,眼神裡滿是關切。
楚君和丁向群對視一眼,連忙接過飲料,連聲道謝:“謝謝叔叔阿姨,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周美琪的家人熱情地邀請楚君兩人上家坐會兒,楚君語氣誠懇地說:“叔叔阿姨,不坐了,我們現在還要往武琦市趕,得趕緊走。”他微微鞠躬,表達歉意。
周美琪見楚君態度堅決,便輕輕拉了拉父母的衣袖,低聲解釋道:“爸媽,他們真的有急事,我們別再挽留了。”
周美琪的父母見狀,這才沒有再挽留,隻是眼神中仍帶著幾分遺憾。
楚君和丁向群上了車,周美琪快步走到車窗前,眼神中滿是關切,低聲叮囑道:“君!路上開慢點,別讓我擔心!”她的聲音雖輕,卻透著滿滿的關心,彷彿是冬日裏的一縷暖陽,溫暖而動人。
楚君心中一暖,目光與她交會,直接應道:“謝謝你,我知道了。”
車子緩緩啟動,楚君從後視鏡中看到周美琪依然站在原地,目送著他們離去。
車子駛出了市區,夜色漸濃,路燈在車窗外一閃而過,像是夜空中劃過的流星,稍縱即逝。
丁向群意味深長地搖了搖頭,調侃道:“小楚,從你身上我已經切身感受到了,現實社會就是:帥哥的確在各方麵都具有極大優勢。”
楚君被丁向群的話弄得一頭霧水,皺了皺眉,問道:“你不愧是搞組織工作的,說話總是很原則,說的都是放之四海皆準的真理。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別繞彎子。”
丁向群哈哈一笑,學著周美琪的腔調,拖長了聲音說道:“‘君,路上開慢點,別讓我擔心’你要是說你們倆沒有關係,打死我都不相信。”
楚君的臉微微一紅,尷尬地笑了笑,說:“我要是跟你說,我們這隻是第三次見麵,你肯定不信。但是,這就是事實,我和周美琪真的沒什麼,就是普通的朋友。”
丁向群不依不饒,繼續調侃道:“普通朋友?普通朋友會這麼關心你?小楚,你可別騙我,也別騙你自己。我看你們之間的眼神,那可不是一般的普通朋友。”
楚君嘆了口氣,顯得有些無奈,隻好採用老辦法岔開話題,輕聲說道:“丁部長,您家在武琦市,上班的地方這麼遠,交通太不方便了。你就不打算買輛車嗎?”
丁向群果然被調轉了話題,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我一個月工資隻有一千多一點,這點錢連基本生活都捉襟見肘。現在兩家人都一直催著我們結婚,前年,女朋友看上了一套房子,離她上班的地方挺近。首付是當時交的,這兩天,房產公司打來電話,要求交全款了。家裏還有點錢,但不夠的部分,我這次回去就是準備去銀行辦理按揭。買車那隻能等以後再說吧。”
楚君聽到這話,沉默了片刻後,輕聲說道:“現在買房買車,無論對誰都是件大事,一下子拿出這麼多錢,對於公職人員壓力確實很大。你物件在哪個單位上班?”
“在武琦市十一中學當老師的。”丁向群回答道。
一提到老師,楚君馬上想到了鞠秋思,這次回去後,一定要跟她取得聯絡。他接著問:“你買的房子房款總價是多少錢?現在你準備去銀行按揭貸多少錢?”
丁向群想著自己買的毛坯房,說:“我買的是高層,在16層,101平方米,每平方米960元,總價10萬多一點。首付交了2萬元,家裏還有兩萬,準備去銀行按揭10萬。因為房子買上以後就要裝修,多貸4萬元留作裝修用。”
上次楚君被縣檢察院帶走這件事,丁向群不僅沒有查出任何貪腐問題,反而查出了他五六十筆給鄉村學校、老黨員、五保戶的小額捐款和借款(其實大多是有借無還的那種)。很多人原本都以為,楚君這次一定會陷入困境。結果,現實非常打臉。事實證明:楚君不僅不是貪官,而且是一個心懷善唸的好官。
更加令人意外的是,當縣檢察院查詢楚君的個人銀行存款時,竟發現他的存款總額高達200多萬元。檢察官們原本以為挖出了一個巨貪,然而,當他們仔細覈查存款的時間和來源後,卻發現這些存款大多是楚君上大學時的業務往來,每一分錢都來得清清白白,並無違規違法之處。這一結果讓縣檢察院的檢察官們大失所望,也讓原本對楚君心存疑慮的人們大跌眼鏡。
從此,“楚君是個有錢人”的訊息在縣級領導間悄然傳開,卻也增添了幾分神秘色彩。
丁向群望著楚君,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的心中湧起一絲疑惑,忍不住暗自思忖:他該不會是想通過幫我解決買房的問題來拉攏我吧?畢竟,像他這樣背景的人,出手闊綽似乎早已司空見慣。
然而,丁向群又覺得這種猜測實在牽強。楚君為人正直,做事光明磊落,從不搞那些見不得人的小動作,這早已是眾所周知的事實。自己不過是一個縣委組織部的副部長,雖然崗位確實有些敏感,但在人事任命上,自己僅有建議權,根本無法一錘定音,楚君又何必費盡心思來拉攏自己呢?
於是,丁向群選擇了沉默,沒有主動提及此事,隻是靜待楚君開口。
楚君神情坦然,耐心地解釋道:“丁部長,我之前在銀行工作過,像這種房貸我經手過不少。舉個例子:按你現在貸款10萬元來計算,如果還款期限是二十年,你每個月歸還房貸是1000元,其中有300元是利息;如果還款期限是三十年的話,那麼歸還的1000元裏麵,利息就有400元了。利息這麼高,其實本質上就是利滾利,類似於高利貸。國家規定個人之間借貸的合法利息上限為35%,銀行的房貸早就超過了這個標準。但沒辦法,這是從銀行借款,又是長期貸款,不受此限製。所以,我真心勸你,盡量別去銀行做按揭貸款。”
丁向群苦笑了一聲,無奈地說:“你真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啊!有頭髮誰願意做禿子呢?我自己要是有錢,我幹嘛還要去銀行搞按揭啊?”
楚君趕緊接話道:“那你拿我當不當你朋友?”
丁向群感覺自己似乎在走進一個圈套,雖然有些意外,但還是認真地說:“我們早就是朋友了,為什麼說這種話?”
楚君語氣誠懇地說:“群哥,我叫你哥的時候,是真心把你當親哥哥看待的。你要是認我這個弟弟,就聽小弟一句肺腑之言,好嗎?”
“你說。”丁向群看著他,感覺自己所想的事情即將成真。
楚君語氣鄭重地說道:“這十萬元我借給你,不要利息,也沒有期限。你什麼時候有錢,就什麼時候還給我。怎麼樣?”
丁向群聽到這話,內心瞬間泛起波瀾。果然,一切都如他預判的那樣。隻是,他沒有想到,誘惑來得如此直接、如此難以抗拒。然而,人性總是複雜的。麵對如此優厚的條件,這筆錢幾乎等於白送,他還是猶豫了。一邊是生活壓力如山般沉重,一邊是眼前的饋贈又如此誘人。他皺著眉頭,聲音裏帶著幾分遲疑和不安:“這樣不太好吧,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我的確不敢收,要是出事……”
楚君笑了笑,語氣更加溫和:“群哥,我們是兄弟,哥哥有困難,弟弟能幫就幫一把。你怕什麼?你放心,我借你錢,沒有任何條件,也不需要你給我辦任何事情,幫你沒有任何目的。我就是想幫你減輕壓力,別讓房貸壓得喘不過氣來。就是這麼簡單,你不用想得太多。”
丁向群沉默了片刻,心裏十分感動。他嘆了口氣,說:“老弟,你這麼做,我心裏真是過意不去。再說這錢什麼時候能還上,都不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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