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熱孜宛卻絲毫沒有放過楚君的意思,嘴角的笑意愈發濃烈,神態也更加得意。她輕聲細語,卻帶著幾分挑釁:“喲,楚鄉長,你這是心虛了吧?我可沒冤枉你,你自己說的,換換口味嘛,不就是換換女人嘛!這是你們男人的通病,新鮮感一過,就想著換新的了。我說得有錯嗎?”
楚君的臉色愈發難看,他站在原地,雙手微微握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似乎在努力剋製著自己內心的波動。然而,熱孜宛的話卻如同一把鋒利的刀子,直直地刺向他的軟肋,每一句都精準地戳中他的痛點。他不敢再接她的話,因為隻要他說出一句,熱孜宛那裏就有九句等著。
這些開飯館的農村女人,來店裏吃飯的大多是三教九流、五花八門的人物。農村人大多沒有什麼高深的文化,喝點酒就容易把持不住自己,嘴裏吐出的大多是些粗俗不堪的“下三路”語言。但熱孜宛卻不一樣。作為老闆娘,她早已練就了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本事,察言觀色、隨機應變的能力更是爐火純青。她雖然出身農村,但言語間卻透著一股犀利和聰慧,彷彿能輕易看穿人心的虛偽與脆弱。
她的性格決定了她做不到像楚君那樣,對於很多事情看破不說破,維持一種你好我好的表麵和諧。她喜歡楚君,又不知道如何表達,隻好通過這種語言上的挑逗來引起楚君的注意。
阿布裡肯在一旁實在忍不住,笑出了聲。他打趣道:“熱孜宛大姐,我在旁邊看了半天了,我算是看出來了,你這是喜歡我們小楚鄉長吧?別不承認,你就說是不是?”
熱孜宛絲毫沒有迴避這個敏感的話題,反而回答得乾脆利落:“是的,你說得沒錯,我是喜歡小楚鄉長。他人英俊帥氣,看著就很讓人心生歡喜。如果他喜歡我,我就會毫不猶豫地跟他走。可惜,我對他來說,年齡太大了,他不會喜歡我的。他隻喜歡小丫頭,比如娜孜古麗、左熱古麗、茹……”
“好了好了!”此時,楚君已經嚇出了一身冷汗,再不出手阻攔,女人馬上就要說出“茹仙古麗”的名字,而此時她顯然並不清楚茹仙古麗是阿布裡肯的未婚妻。不過,這終究瞞不了多久,隻要一結婚,全縣人民都會知道的。
楚君趕緊大聲打斷她的話頭:“熱孜宛大姐,你光顧聊天了,趕緊去廚房看看飯好了沒有,我們都等了半天了。”
熱孜宛這纔不情願地起身,朝著廚房走去。
三人吃完飯後,阿布裡肯和熱孜宛坐在桌邊,一邊喝茶一邊閑聊,而楚君則起身走到櫃枱前準備付款。
熱孜宛正坐在櫃枱裡,楚君將飯錢遞給她,隨後示意她起身靠近一點。熱孜宛起身湊近,嘴角帶著一絲戲謔的笑,調侃道:“咋了?晚上你想約我嗎?我店裏忙,不一定有時間赴約呢。”
楚君手指放在嘴邊,白了熱孜宛一眼,低聲說道:“別胡說,我也沒時間約你。以後阿鄉長在的時候,說話注意分寸。拋開個人關係不談,民族團結還是要講的。‘茹仙’這個名字,以後少提,太敏感了。”
“為什麼?”熱孜宛一臉疑惑地看著他,眼神中透著不解。
“你真的不知道?”楚君微微挑眉,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你不是號稱鄉裡的半仙嗎?還有你不知道的事情?”
熱孜宛這回認真地說:“我真的不知道。”她的語氣中顯得很認真,並非在敷衍。
“茹仙古麗是他未婚妻。”楚君小聲解釋道,聲音壓得很低,生怕被旁人聽到。
熱孜宛聽後吃了一驚,露出驚訝的眼神:“啥?他未婚妻?茹仙把你甩了?”
楚君趕緊糾正她:“別胡說,甩什麼甩。我跟茹仙就是普通朋友,僅此而已。”
他的語氣中帶著無奈,似乎早已習慣了熱孜宛的直白和調侃,她的性格就是這樣,直來直去,從不藏著掖著。
熱孜宛卻冷笑一聲,嘴角微微一撇,眼神中透著一絲不屑:“你這話隻能騙三歲小孩。你以為我是瞎子,看不出來你們兩人的關係?我也是過來人,你們之間的眼神、動作,我一眼就能看出個七八分。要是你不信,我可以跟你打個賭:我要是輸了,晚上我上你那兒陪你睡覺。”
楚君萬萬沒想到熱孜宛竟會說出這種話,瞬間滿臉通紅,彷彿被當眾揭開了最隱秘的傷疤。他趕緊掃視了一眼齊博和阿布裡肯,見兩人正自顧自地聊天,並未注意到這邊的異常,這才稍稍鬆了口氣。他低聲斥責道:“熱孜宛,你是我姐,怎麼越來越沒有當姐的樣子了?說話越來越過分。我都沒弄明白,你到底要跟我賭什麼?”
熱孜宛看著楚君羞紅的臉,心中暗自得意。她湊近楚君,聲音壓得更低,彷彿在說一件天大的秘密:“我跟你賭的是:你跟茹仙古麗睡過覺,而且不止一次。”
楚君的心猛地一沉,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那件事情,是他一生的奇恥大辱,是他心底最深處的傷痛,是他無論如何都不敢觸碰的禁忌。被茹仙灌醉,騙去酒店開房,那一夜,她折騰得他精疲力竭。第二天醒來,他才知道自己犯下了大錯。後來,為了安撫茹仙,他帶她去僻遠的鄉村診所打胎,又陪她去野生公園,買服飾、奢侈品,前後花了一萬多元。錢是小事,但兩人身體上的痛苦和心靈上的折磨,卻讓他吃了一個啞巴虧。這件事,他從未對任何人提起,甚至不敢回想,可現在,卻被熱孜宛一句話戳中要害。
楚君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瞪著熱孜宛,眼中滿是震驚,極力否認道:“你……你不要瞎猜,沒有的事情。”
熱孜宛卻隻是淡淡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嘲諷:“你以為你做得天衣無縫?鄉裡鄉親的,誰不知道誰啊。我隻是沒想到,你居然這麼快就能得手。楚鄉長,你別怪我說話難聽,你要是真喜歡茹仙,就光明正大地追她,別搞這些偷偷摸摸的。要是不喜歡,就早點斷了,別耽誤人家。”
楚君被熱孜宛的話噎得啞口無言,他低下頭,雙手緊緊攥著櫃枱的邊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其實,他何嘗不想斷了與茹仙的這段關係?隻是,茹仙的脾氣倔強,一旦被拒絕,說不定會做出什麼過激的事情。楚君深知她的秉性,前麵曾兩次提過分手,茹仙不是下跪就是尋短見,弄得楚君再也不敢提“分手”這兩個字。然而,這些話他又怎麼能對熱孜宛說出口呢?
熱孜宛見楚君沉默不語,嘴角的笑意愈發濃烈,她手疾眼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調侃道:“你現在就起誓,你倆睡過沒有?”
楚君雖然是高知,但麵對這種明知故問的挑釁,他無論如何也說不出謊話來。他心中一急,突然想起另一個可能的結局,於是停下腳步,試探性地問道:“那要是我贏了呢?”
熱孜宛見楚君上當,頓時噗嗤一聲,捂嘴大笑起來,笑得花枝亂顫:“你要是贏了,晚上你到我房裏,我陪你睡覺!”
楚君這才意識到自己上了當,自己在這個女人麵前,簡直就像個毫無招架之力的小學生。他默默地付了錢,轉身就走。
熱孜宛卻在後麵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調侃道:“沒結婚的人就是不一樣,跟你開個玩笑都生氣,大男人怎麼能這麼小氣呢?”
楚君停下腳步,回頭瞪了她一眼,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你這人,一開玩笑就過界。你是我姐,跟弟弟說話幹嘛總說些不正經的話。”
熱孜宛卻不服氣,反駁道:“楚鄉長,難怪沒讓你分管計劃生育工作呢。睡覺是最正經的事情,不睡覺哪來的人口,不睡覺哪來的夫妻感情?你當領導也太官僚了吧!”
楚君皺了皺眉,糾正道:“人家都說你熱孜宛沒上過學,沒有文化,可你這胡攪蠻纏、偷換概唸的本事,倒是練得爐火純青!這兩者能是一回事嗎?行了,以後當著阿鄉長的麵,說話一定要注意,尤其是少提‘茹仙’這個名字。你不知道這個名字有多敏感,要是傳出去,麻煩就大了。”
熱孜宛的神情終於變得嚴肅起來,目光直直地盯著楚君,語氣也變得認真了許多:“你實話跟我說:是阿鄉長撬了你的牆腳,把茹仙搶跑了?”
楚君無奈地搖了搖頭,他知道熱孜宛的直性子,若是不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她肯定不會輕易放過。然而,這件事實在太過複雜,牽涉到太多敏感的話題,他根本無法詳細說明。他隻能盡量委婉地說道:“熱孜宛大姐,這種事情就算你沒有經歷過,也應該聽說過吧。維漢通婚的難度有多大,你心裏難道沒點數嗎?在我們這兒,民族之間的感情糾葛可不是鬧著玩的,稍有不慎就會引發麻煩。總之,你就認準一條:茹仙是阿鄉長的未婚妻,其他話不要提就是了,行嗎?”
熱孜宛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楚君的話。她雖然性格直爽,但並不傻,也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她點了點頭,無奈地說:“行,聽你的,以後我不提茹仙了。”
她並沒有就此罷休,又開了一句玩笑:“哎,問一句,你倆睡覺的事情能往外說嗎?”
楚君被氣樂了,警告道:“熱孜宛大姐,我倆熟歸熟,但你要是亂講話,我一樣可以告你誹謗的。”
“帥哥就是帥哥,說話都這麼硬氣。”
楚君嘆了口氣,他知道熱孜宛的大嘴性格,隻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穿幫。不過,他也沒有別的辦法,隻能希望她能忘掉這件事。
阿布裡肯想去村裡拜訪親戚,先離開了。
楚君和齊博從巴紮往鄉政府的宿舍走。路上,齊博說:“明天,我要去烏拉台村打前站。施書記準備星期天邀請塔爾州農行的同事,到村裡聚餐,還要進山打獵。”
楚君聽到這話,心裏不禁冷笑:這個施孝仁,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如今他雖然擔任鄉黨委書記,但這個職位隻是“代理”,要真正去掉“代理”二字,還得等到10月份的鄉黨代會確認。而黨代會尚未召開,一切都還懸而未決。
施孝仁卻已經迫不及待地把原先單位的同事都召集過來,擺出一副誌在必得的姿態。這無非是為了顯示自己的權勢和威風,同時也在反襯自己。楚君自從來到亞爾鄉任職,從未叫過以前的同事來鄉裡聚會。他一直秉持著低調務實的工作作風,認為與其花時間在這些虛頭巴腦的事情上,不如腳踏實地地為鄉親們辦些實事。然而,施孝仁現在就開始大張旗鼓地慶祝,未免顯得有些得意忘形、為時尚早了。
楚君不禁搖了搖頭,心中暗想:施孝仁這樣急不可耐地炫耀自己的“權威”,這種做法可能會適得其反,畢竟,真正的威信是靠實實在在的工作成績和群眾的認可來樹立的,而不是靠一場聚會就能贏得的。
楚君神情嚴肅地看著齊博,關切地說:“齊主任,有些事情你得保持清醒。你隻要把後勤工作做好就行,其他的事就別摻和了。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先把我們手頭的工作做好。至於施書記那邊,他怎麼做是他的權力,我們做好自己的分內事就行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思考什麼,片刻後又說道:“還有一件事,這次上訪的事情鬧得很大,艾爾肯出力最多。這人雖然毛病不少,但是人是個好人,而且家裏確實挺困難的。齊博,我們要想想辦法補償他一下。這樣吧,從我的股本分紅裡每月支取100元,以你們公司的名義給他每月發放補助,就說這是扶貧款。不過,你得跟公司出納說清楚,這錢艾爾肯不能領,隻能讓他的老婆或者兒女來領。否則,那傢夥領了錢肯定又去喝酒了,家裏一家老小沒吃沒喝,他也不管。”
齊博聽完,不禁對楚君的睿智和細緻深感佩服。他點頭認真地說:“楚鄉長,您真是看透了艾爾肯這個人。這個辦法太好了,我明天就去落實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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