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酒店房間,燈光昏黃而靜謐。楚君和衣而臥,卻隻是淺眠,意識在清醒與朦朧之間徘徊。突然,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劃破了夜的寂靜,將他從半夢半醒的狀態中驚醒。
他伸手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上跳動的名字讓他瞬間清醒了幾分——是茹鮮。
“喂?”他的聲音裡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老公,你到酒店了嗎?”電話那頭,茹鮮的聲音溫柔中帶著一絲興奮,背景音是酒店大廳空曠的回聲,“對不起啊,剛才參加了一個親戚的結婚典禮,時間太長了,把我都急死了。現在剛剛打的過來,已經到了酒店大廳了。你在幾號房?”
楚君微微一怔,心裏瞬間湧起一陣糾結。但想到之前已經答應了見麵,他還是說道:“808房。不過現在太晚了,你上來會不會不太方便?”
“沒關係啦,”茹鮮的語氣輕快,“我都到大廳了,就想見見你,陪你說會兒話。而且這麼晚了,我也懶得再折騰去別的地方了。”
楚君思索了片刻,覺得既然已經決定見麵,也不必再過於推脫。於是,他說道:“那好吧,你上來吧。不過你上來時看著點人,我先把門開啟。”
結束通話電話,楚君趕緊起身。他走進衛生間,簡單洗漱了一下,換下睡衣,穿上正裝。站在鏡子前,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啟門,探出頭檢視走廊的情況。
走廊裡燈光柔和,靜謐無聲。偶爾有腳步聲傳來,卻又很快遠去。楚君緊張地等待著,心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動。
不一會兒,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走廊盡頭。茹鮮上身穿一件紅色羽絨大衣,下身露出半截青色碎花連衣裙,腳步輕盈地朝著這邊走來,臉上洋溢著甜美的笑容。
楚君探出身子,向她示意。茹鮮遠遠地看見他,加快了腳步。好在走廊上鋪著厚厚的地毯,高跟鞋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楚君緊張地掃視著其他房門,擔心此時會有人走出來,好在並沒有。
茹鮮走到門口,一閃身進了房間。楚君趕緊關好房門,上鎖,這才心安。
他剛一轉身,茹鮮已經脫掉了羽絨大衣,還未來得及掛上,就一下撲了上來,緊緊地抱住了他。她的雙臂環繞在他的脖頸,臉頰貼在他的臉上,嘴唇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道:“老公,我好想你。”
楚君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身體微微僵硬。但很快,他感受到了茹鮮的溫暖和依賴,心中的那份糾結漸漸消散。他緩緩抬起手,輕輕拍了拍茹鮮的背,說道:“我也想你。不過咱們先坐下說吧。”
茹鮮並沒有鬆開,依舊抱著楚君,呢喃道:“不嘛!我們有幾個月沒有親熱了,想死我了!”
楚君有些尷尬,輕輕往外推著茹鮮,說道:“茹鮮,咱們不是事先說好了嗎?你自己也答應過了,見麵就是聊聊天。這麼長時間沒見,我們坐著好好聊聊,好嗎?”
茹鮮這才抬起頭,盯著楚君,手指點著楚君的鼻子,小聲說道:“聽說你是全國優秀黨員,但是你做得還不夠。你應該爭取獲得‘全國民族團結進步模範的稱號,那纔是真正的榮耀。不過以你目前這個狀態,夠嗆!”
楚君被茹鮮這莫名其妙的一番話弄得哭笑不得,他問道:“那你知道這兩個稱號的區別嗎?”
茹鮮搖搖頭,笑道:“我不知道,請楚書記賜教。”
楚君非常認真地給她解釋道:“‘全國優秀**員’是**中央授予黨員的崇高榮譽,旨在表彰在不同領域忠誠奉獻、擔當作為的優秀代表。‘全國民族團結進步模範個人’是由國務院設立的榮譽稱號,旨在表彰在維護民族團結、促進民族地區發展中作出突出貢獻的個人代表。這兩個稱號雖然都是極高的榮譽,但側重點有所不同。一個是強調黨員的先鋒模範作用,另一個則是突出在民族團結方麵的貢獻。在民族團結方麵,我的確存在一定的缺陷,我以後會在這方麵下功夫的。”
看著楚君一本正經的樣子,茹鮮被逗樂了。她把楚君拉進懷裏,附耳對他說道:“那你現在就要從小事做起,從我開始,和我一起做一件有利於民族團結的事情。”
楚君這才明白,茹鮮說話的重點是在這裏。他有點難以置信地看著茹鮮,揶揄道:“茹鮮,你別胡攪蠻纏,亂開玩笑了。你好好坐著,我們認真地說會兒話。”
茹鮮這才鬆開了楚君,坐在床沿。她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藏青色碎花連衣裙,襯得膚色如玉。楚君注意到女孩的臉頰上有幾片閃著金光的晶片,眼睫毛很長,彎彎的,眼睛明亮而靈動,彷彿藏著星辰大海。她輕輕捋了捋耳邊的碎發,嘴角帶著一抹俏皮的微笑,說道:“老公,你看我今天漂亮嗎?”
楚君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弄得有些愣神,隨即回過神來,笑著說道:“漂亮,你一直都很漂亮。”
茹鮮臉上還殘留著激動的紅暈。她輕盈地站起身,腳步像踩在棉花上一般,在柔軟的地毯上轉了個圈。藏青色的裙擺如同舒展的花瓣,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她停下來,眼中閃爍著晶瑩的光芒,朝坐在一旁的楚君伸出手。那隻手纖細而白皙,指尖微微顫動,泄露著內心的澎湃。
楚君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他起身將椅子挪到床邊,順從地握住了茹鮮的手。兩人的手掌相貼,溫度交融,卻各懷心事。茹鮮的眼眸亮得驚人,像是盛滿了星辰。
“老公,”她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你知道嗎?接到任命的那一刻,他馬上給我打電話,激動得語無倫次,說著說著就哭了。”她頓了頓,嘴角揚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他告訴我,組織上任命他到沙壩鄉任常務副鄉長,他終於等到這個出頭之日了。”
楚君輕輕捏了捏茹鮮的手,他能理解阿鄉長的百感交集的心情。在亞爾鎮工作,頂頭上司甚至比他還年輕幾歲,換誰都會覺得前途渺茫,難有翻身之日。
“阿鄉長這次下去,”楚君沉吟著開口,語氣裏帶著憂慮:“並不意味著可以一勞永逸。沙壩鄉的情況複雜,他需要麵對的困難和挑戰,恐怕比想像中還要多。”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沙壩鄉地處偏遠,經濟發展滯後,基礎設施薄弱。當地的幹部習慣於按部就班,求穩不求變。村民們觀念保守,守著幾分薄田就安於現狀。基層幹部不同於縣級領導,工作方式方法截然不同。縣裏的領導下來視察,大多是走馬觀花,發表幾句高屋建瓴的指示就走了,真正沉下心瞭解群眾疾苦的機會少之又少。”
楚君的聲音漸漸凝重:“阿鄉長在大機關待慣了,初到沙壩鄉,麵對這種複雜局麵,想要迅速開啟工作局麵,難度不小啊。他不僅要有堅定的信念和頑強的毅力,更要有務實的工作作風和創新的思維方式。隻有真正沉下心來,深入群眾,瞭解他們的真實需求和想法,才能找到切實可行的解決辦法。”
他抬起頭,看著茹鮮的眼睛,語氣鄭重:“這方麵,你的作用很關鍵。你得提醒他,在基層工作,不能隻講大道理,要實實在在地為群眾辦實事、解難題,這樣才能贏得群眾的信任和支援。”
茹鮮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意。她的手指在楚君的掌心輕輕撓了撓,帶著幾分調侃:“要是用你在亞爾鎮工作的標準來要求他,我看夠嗆。”她抬眸望向楚君,眼神裏帶著掩飾不住的驕傲,“真的,就像你說的,他很浮躁,很難沉下心來,專註去做一件事的。”
楚君被她這親昵的動作弄得心跳不止。茹鮮卻渾然不覺,繼續說道:剛才聽了你這一番話,我就明白了,縣上領導用人還是很準的。”
她十分感慨地說道:要不然為什麼要任命你為亞爾鎮的鎮黨委書記兼鎮長呢?”
她的目光與楚君相遇,一字一句地說:“你確實有著別人難以企及的見識和魄力,難以複製的清醒與決斷,難以追趕的格局與擔當,難以撼動的定力和鋒芒。所以,你無法要求他跟你一樣做人做事。”
這話像一把小鎚子,輕輕敲在楚君的心上。他看著茹鮮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頰,看著她毫不掩飾的崇拜眼神,突然感到一陣口乾舌燥。
“茹鮮……”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嗯?”茹鮮歪著頭看他,眼神純凈如水。
楚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他鬆開一隻手,端起桌上的茶杯,卻發現自己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阿鄉長有你這樣的賢內助,是他的福氣。”他最終這樣說道,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
茹鮮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他那一瞬間的失態。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瞭然的笑容。她站起身,為楚君的茶杯續上熱水,動作輕盈而優雅。
“其實,”她背對著楚君,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能遇到你,纔是我的福氣。”
楚君的手一抖,茶水差點灑出來。他抬頭看向茹鮮的背影,那纖細的腰身,那微微顫抖的肩膀,都在訴說著一種他不敢回應的情愫。
房間裏陷入短暫的沉默。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卻始終沒有交匯。
“我送你回去吧。”楚君最終站起身,故作輕鬆地說道:“明天你要上課,而我早上七點就得集合。”
茹鮮轉過身來,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的笑容。她點點頭:“好,你送我吧。”
楚君站起身,伸手去拿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茹鮮伸出雙手,用力將楚君推回沙發。楚君猝不及防,跌坐在柔軟的沙發墊上,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茹鮮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她轉身,輕盈地坐到了他的腿上,動作自然而流暢。她的雙手如同兩根柔軟的藤蔓,緊緊環住了楚君的脖子,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老公……”她的聲音輕柔得如同羽毛拂過心尖,卻又帶著幾分撒嬌的嬌憨,尾音拖得長長的,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哀求。她將頭輕輕靠在楚君的肩膀上,髮絲間的香氣瞬間包圍了他,“就讓我再坐一會兒嘛,明天之後就不知道什麼時候再有這樣的時刻了。”
楚君的身體微微一僵,如同被定格的畫麵。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茹鮮身體的溫度,隔著衣料傳遞過來,燙得驚人。她的呼吸輕輕拂過他的耳畔,帶著微微的暖意和一絲酒香。她的手臂纏繞著他的脖頸,那觸感真實得讓他心跳驟然加速。
他無奈地笑了笑,那笑容裏帶著幾分苦澀,幾分寵溺,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的手在空中猶豫了片刻,像是在進行一場激烈的思想鬥爭。最終,他還是輕輕地、小心翼翼地搭在了茹鮮的背上,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乖!”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像是在哄一個任性的孩子,又像是在說服自己,“別鬧了。”他輕輕嘆了口氣,“時間真的不早了,你明天還有課,我也得早起集合。”
說到這裏,他的聲音裡多了幾分理智的清冷。“我還是……送你回去吧。”
然而,儘管嘴上說著拒絕的話,他的手卻依然輕輕搭在她的背上,沒有推開,也沒有更進一步。這個姿勢,恰如其分地詮釋了他內心的掙紮——既無法完全接受,又不忍心徹底拒絕。
茹鮮沒有動。她依然靠在他的肩膀上,彷彿沒有聽到他的話。房間裏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隻有兩人交錯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汽車鳴笛聲。
“你知道嗎,”茹鮮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我一直在等這一刻,我等了整整三個月。”
“茹鮮……”他的聲音裏帶著一點懇求,“我們不能……”
“我知道。”茹鮮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她的眼眶微微泛紅,但嘴角卻帶著笑意“我知道我們不能。”她輕輕地說,“但是,就這一刻,就這一晚,讓我任性一次,好不好?”
她的眼神清澈而堅定,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坦然。楚君望著她,突然感到一陣心痛。他意識到,這個看似衝動的舉動,其實是她深思熟慮後的選擇。她不是在要求一段關係,她隻是在索要一個回憶,一個可以支撐她繼續走下去的、短暫而美好的瞬間。
他的手,終於輕輕地在她的背上撫了撫,動作生疏而僵硬,但帶著一種笨拙的溫柔。
“你不怕嗎。”他最終妥協道,聲音很低,“後果說不定會很嚴重。”
茹鮮笑了,那笑容如同春日裏綻放的花朵,燦爛得讓人心碎。她重新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輕聲說道:“我不怕。隻要能和你這樣做,哪怕後麵有再大的風浪,我也心甘情願。”
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灑進來,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卻又始終無法真正融合。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美麗而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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