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暖融融的陽光透過車窗斜灑在桌案上,浸得人渾身發暖。楚君在單位食堂用過午餐,便在齊博的陪同下,登上了鎮政府那輛略顯陳舊卻打理得乾乾淨淨的“桑塔納2000”,朝著縣城方向駛去。車上,楚君從口袋裏掏出五百元現金,輕輕遞到身旁的齊博手中,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齊鄉長,五號阿鄉長結婚,我這邊實在抽不開身,就麻煩你代表我去一趟,送上我的祝福。這五百元,你拿去包個紅包,替我轉交給她。”
那是九十年代,鄉鎮人家辦婚事,大多恪守著傳統習俗,往來的賀禮多是洗臉盆、暖水瓶這類實用物件;即便送錢,關係普通的不過十元,交情好些的送二三十元,唯有至親之間,才會拿出五十到一百元的禮金。齊博捏著手中沉甸甸的五百元現金,心中不禁暗暗讚歎:不愧是鎮黨委書記,出手就是不一樣,一送便是五百元,這份豪氣,尋常人可比不得。隻是他哪裏知曉,楚君與新娘茹鮮之間,藏著一段不足為外人道的微妙過往。
齊博連忙將錢收好,臉上堆起真切的笑容:“楚書記,您放心,我一定把您的祝福和心意原原本本帶到。您出手這麼闊綽,阿鄉長得知了,定然會格外驚喜。”
楚君淡淡一笑,目光望向窗外緩緩後退的田埂,深邃中透著幾分溫和:“阿鄉長平日裏在鎮裏兢兢業業,為鄉親們辦了不少實事,也辛苦了。咱們都在基層打拚,人情往來本就重要,這也是增進彼此情誼的一種方式。禮金是我的一點心意,你務必送到。”
齊博連連點頭應下,語氣堅定地保證絕不誤事。小車沿著216國道筆直前行,車輪碾過路麵,濺起細碎的塵土。一路上,兩人望著窗外掠過的樹木與村落,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鎮裏的趣事,爽朗的笑聲在不大的車廂裡回蕩,氣氛輕快而融洽。不多時,小車便穩穩停在了縣政府大門口,齊博與楚君握手告別,反覆叮囑他一路平安,才轉身驅車離去。
楚君整理了一下衣襟,徑直走進縣政府辦公大樓,前往裏玉縣委宣傳部報到。宣傳部的工作人員遞給了他一份詳細的出差行程表,還有一筆出差費用。辦妥手續後,楚君走出辦公大樓,抬眼望瞭望頭頂的太陽,便匆匆朝著客運站趕去——他要乘坐前往塔爾州的線路車,再從那裏轉車去北京參加會議。
趕往客運站的路上,一處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茹鮮家開的飯館旁,竟多了一家小小的咖啡館。楚君心頭一動,他清楚地記得,茹鮮從前最是偏愛喝咖啡,總說那苦澀中藏著的醇厚,最是耐人品味。
他停下腳步,站在咖啡館的玻璃窗前,望著裏麵暖黃的燈光、雅緻的陳設,心中不禁泛起一陣細微的漣漪。猶豫了片刻,那份想見她一麵的念頭終究壓過了顧慮,楚君推開門,緩緩走了進去。
此時已是下午,咖啡館裏很安靜,隻有兩桌客人正低聲交談。楚君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指尖摩挲著冰涼的桌麵,掏出手機,撥通了那個熟記於心的號碼。
電話鈴聲沒響幾聲,便傳來茹鮮熟悉而親切的聲音,帶著幾分猝不及防的驚喜:“老公,你真的給我打電話了!我這兩天總覺得心裏不踏實,就知道你一定會找我。你現在在哪兒呀?”
聽著電話那頭歡快又帶著依賴的語氣,楚君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語氣也軟了下來,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現在正要去塔爾州,之後還要去北京開會,大概五六天才能回來,所以……沒法去參加你的婚禮了。你現在有時間嗎?我想見你一麵,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有!當然有!”茹鮮的聲音瞬間變得雀躍,“你在哪兒?我馬上過去找你!”
楚君望著窗外,輕聲說道:“我在你家飯館旁邊的咖啡館裏,已經給你點了你最喜歡的拿鐵,你過來吧。”
“好!你等著我,最多五分鐘,我一定趕到!”茹鮮的語氣裡滿是急切與溫柔,末了又輕聲補了一句,“親愛的,不見不散。”
掛了電話,服務員恰好走了過來,楚君又給自己點了一杯黑咖啡。他端起桌上冒著熱氣的拿鐵,輕輕吹了吹,目光卻落在窗外人來人往的街道上,思緒不知不覺飄向了遠方。那些與茹鮮相伴的點點滴滴,那些歡笑與悸動、溫柔與不捨,如同老電影般在腦海中緩緩回放。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與茹鮮之間,早已沒有了可能,可那份深埋心底的情感,卻如同手中這杯黑咖啡一般,苦澀中裹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醇厚,久久無法散去。他輕輕攪拌著咖啡,裊裊升起的蒸汽模糊了他的視線,卻始終模糊不了心中那份複雜的眷戀與不捨。他明白,這一次見麵,既是與過去好好告別,也是對彼此未來的一種釋然。
這份悄悄點好的拿鐵,算是他送給她新婚最特別的祝福——一份無法親自送到婚禮上,卻藏著滿心牽掛的祝福。咖啡館裏瀰漫著淡淡的咖啡香,輕柔的音樂在空氣中緩緩流淌,撫平了心底的躁動。
楚君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街道,沒過多久,一輛計程車疾馳而來,穩穩地停在咖啡館門口,一個急剎車揚起些許塵土。車門輕輕推開,茹鮮邁著輕盈的步伐走了下來。她身著一襲大紅長裙,裙擺隨風輕輕搖曳,如烈火般熾熱,又如朝霞般絢爛奪目。高挑的身材在紅裙的映襯下愈發修長,每一步都邁得優雅而從容,帶著獨特的韻律。她的臉龐靚麗動人,眉眼如畫,眉眼間帶著幾分靈動與溫婉,彷彿是從古卷中走出的佳人,一顰一笑都動人心絃。
她身姿挺拔如翠竹,亭亭玉立;容顏嬌美似春日桃花,眉眼間漾著天然的明媚與靈動。在這略顯灰暗、煙火氣濃重的大街上,她的出現如同一束光,瞬間點亮了整個空間,又似冬日裏的一縷暖陽,驅散了周遭的寒涼與陰霾。
周圍的一切彷彿都黯然失色,唯有她,如同一簇明亮的火焰,在微涼的風裏靜靜燃燒,溫暖而耀眼。過往的行人紛紛放慢了腳步,目光不約而同地被她吸引,眼神中滿是驚艷,彷彿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久久無法移開。
茹鮮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眼神中透著從容與自信,彷彿天生就該站在人群的中央,自帶光芒。她邁著優雅的步伐,緩緩走進咖啡館,每一步都輕柔而有韻律,宛如精心編排的舞蹈,動人不已。
一走進咖啡館,茹鮮便看到了靠窗的楚君,她眼中瞬間閃爍起璀璨的喜悅光芒,腳步也不自覺地加快,幾步便走到了楚君的桌前。楚君連忙起身示意,鄰桌的客人也被茹鮮的風采吸引,情不自禁地回頭望去。
茹鮮走到近前,楚君清晰地聞到了她身上那熟悉的淡淡體香——那是一種如同清新茉莉般的香氣,夾雜著一絲淡淡的甘甜,縈繞在鼻尖,熟悉又溫暖,瞬間勾起了心底無數的回憶。
茹鮮一眼就看到了桌上冒著熱氣的拿鐵,她輕輕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小口,溫熱的液體滑過舌尖,熟悉的味道在口中散開,她臉上立刻露出了滿足的微笑。那笑容如同春日裏悄然綻放的花朵,嬌艷動人,彷彿能驅散世間所有的陰霾與寒涼。她抬起頭,目光溫柔地望著楚君,眼中盛滿了暖意,輕聲說道:“謝謝你,還記得我最喜歡喝拿鐵。”
楚君微笑著搖了搖頭,目光深情而專註地凝視著她,語氣裡滿是化不開的溫柔:“你的喜好,我一直都記在心裏,從來沒有忘記過。”
茹鮮輕輕掃視了一圈四周,見沒有人留意他們這邊,臉頰瞬間微微泛起紅暈,如同被春風吹紅的桃花,嬌俏動人。她湊近楚君,聲音細若蚊蠅,卻滿是期待:“你現在還有多少時間?能不能……留給我一個小時?”
楚君微微沉吟了片刻:抽出一個小時談話,倒也不是不可以。若是晚了,大不了到216國道路邊搭一輛高價車去塔爾州,雖然時間會有些緊張,但應該還能趕得上行程。
他緩緩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遲疑,輕聲問道:“一個小時倒是沒問題,隻是你現在還在上班,能抽出這麼多時間嗎?”
茹鮮笑了,臉龐紅撲撲的,如同熟透的蘋果,嬌俏又可愛。她湊近了些,聲音依舊輕柔:“我沒問題的,我已經請了半天假,整個下午的時間,都是你的。要不然這樣,我先去旁邊的酒店開個鐘點房,等我進了房間,再給你打電話,告訴你房號,你再打車過來,好不好?”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嬌羞與期待,眼神中滿是懇求。
看著茹鮮滿臉通紅、眼神嬌羞的模樣,楚君瞬間明白了她話裡的意思。那一刻,他的心中不禁微微一顫——眼前的女孩,有著漂亮的麵孔、迷人的身材,而他正值血氣方剛、精力旺盛的年紀,聽到這樣極具挑逗性的話語,要說沒有一絲心動,那純粹是自欺欺人。
可就在心動的瞬間,阿布裡肯的身影突然浮現在他的腦海中:那個平日裏雖然有些小心思,卻忠厚正直的小夥子,這兩天已經正式請了婚假,此刻或許正在家裏忙碌著籌備婚禮的各項事宜,臉上一定洋溢著對未來生活的憧憬與喜悅,滿心期待著與茹鮮步入婚姻的殿堂。
一想到這些,心底的悸動瞬間被理智壓了下去。楚君輕輕握住茹鮮的手,目光依舊溫柔,語氣卻帶著幾分堅定:“茹鮮,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今天我來見你,就是想好好跟你道個別,也真心祝福你新婚快樂。過去的事情,就讓它徹底過去吧,我們都該放下,去迎接新的開始。”
茹鮮卻並不死心,她輕輕拉住楚君的手,語氣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老公,走嘛!我答應你,我們到了房間,就隻是好好聊聊天,別的什麼也不做,好不好?”
楚君斜了她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揶揄,卻又藏著一絲無奈:“算了吧,你這樣的保證,我聽了不止一次了,可你從來沒有做到過。以前是我不好,一時糊塗,沒有考慮到對你、對阿鄉長的傷害。現在,我不能再這樣放任自己,也不能再繼續傷害他了。”
聽到這話,茹鮮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失落,如同被風吹落的花瓣,黯淡無光。但這份失落並沒有持續太久,她很快又恢復了溫柔的神情,輕輕靠在楚君的肩膀上,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我知道,是我不好,總是讓你為難。可我是真的捨不得你,捨不得我們曾經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捨不得我們之間的那段感情。”
楚君輕輕拍了拍茹鮮的後背,動作溫柔,如同在安慰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茹鮮,我懂你的不捨,我也一樣。可我們都應該向前看,你有你的新生活要過,我也有自己的責任和使命要承擔。今天能再見你一麵,能好好跟你說說話,我已經很滿足了。希望你以後能幸福,是真心的希望。”
茹鮮的眼神中又閃過一絲失落,卻很快被溫柔與理解取代。她依舊靠在楚君的肩膀上,輕聲說道:“我知道你說得對,可我心裏,還是有些不甘心。”
楚君輕輕握緊了她的手,語氣堅定而溫柔:“茹鮮,今天我們的見麵,已經足夠完美了,就當是給我們的過去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一個大團圓的結局。我們都要以新的身份,去擁抱新的生活,那些過去的美好回憶,就讓它好好留在心底,成為我們彼此生命中一段珍貴的過往就好。現在,你要幸福地走進新的婚姻生活,我們都要好好珍惜眼前的一切,勇敢地向前看。”
兩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氣氛有些微妙,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溫馨與釋然。片刻後,茹鮮率先打破了沉默,她輕輕放下手中的咖啡杯,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目光認真地望著楚君,輕聲說道:“我知道你今天來,是想跟我說些心裏話。其實,我也有很多話想對你說。我們曾經有過那麼多美好的回憶,那些日子,就像夜空中最璀璨的星星,永遠在我心裏閃耀,從未熄滅。但如今,我馬上就要步入新的生活了,我最大的心願,就是希望你能真正放下過去,去尋找屬於你自己的幸福。你一直都是一個很優秀的人,隻是我沒有那個福氣,能陪在你身邊,嫁給你。我相信,未來一定會有一個真正懂你、愛你、珍惜你的人,陪你走過往後的每一段路。”
聽著茹鮮的話,楚君的心中五味雜陳,有不捨,有愧疚,有釋然,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他輕輕嘆了口氣,目光溫柔地望著茹鮮,輕聲說道:“茹鮮,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實我今天來,一方麵是想給你送上新婚的祝福,另一方麵,也是想正式和過去做個告別。我知道,我們之間已經不可能了,但那些一起走過的日子,那些珍貴的回憶,我會永遠珍藏在心底。你放心,我會努力放下過去,好好生活,去開啟屬於我自己的新生活。”
茹鮮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欣慰的光芒,她伸出手,輕輕握住楚君的手,指尖傳來彼此的溫度,語氣真誠而溫柔:“老公,謝謝你能這麼想。我們都要向前看,未來的日子還很長,我相信,我們都會過得很好,都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兩人相視一笑,那笑容中,有對過去的釋懷,有對彼此的祝福,也有對未來的期許。咖啡館裏的音樂依舊輕柔地流淌著,舒緩而治癒,彷彿在為他們這段深埋心底的過往,畫上一個溫柔而圓滿的句號。
又坐了片刻,楚君抬腕看了看時間,臉上露出了些許急切:“茹鮮,我得走了,再不走,就趕不上去塔爾州的車了。最後,再祝你一次,新婚快樂,一生幸福。”
茹鮮伸出手,輕輕撫著楚君的臉龐,指尖溫柔地摩挲著,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輕聲說道:“謝謝你,楚君。你也一路保重,照顧好自己,到了北京,一定要給我發個訊息報平安。希望你能早日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不負時光,不負自己。”
楚君點了點頭,從隨身的挎包裡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輕輕放在桌上,目光溫柔而鄭重:“親愛的,讓我最後一次這樣叫你。這是兩萬元,是我送給你的新婚賀禮。你好好存起來,不要隨便花,留著以備不時之需。以後若是遇到什麼困難,或者受了什麼委屈,記得給我打電話,我一定會幫你。”
茹鮮看著楚君遞過來的信封,聽著他溫柔而關切的話語,積攢了許久的情緒終於再也控製不住,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順著臉頰滾落下來。此刻,她早已顧不得這裏是公共場合,顧不得旁人的目光。她上前一步,雙臂緊緊摟住楚君的脖子,雙手捂住臉,肩膀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哽嚥著說道:“老公,你對我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可這錢,我不能要,真的不能要。你已經給了我很多很多美好的回憶,那些回憶,比任何錢都珍貴,這就足夠了。老公,你給我的實在是太多了,我不能再貪心,不能再要你的錢了。”
楚君輕輕撫摸著茹鮮的後背,動作溫柔而舒緩,一邊安撫著她的情緒,一邊悄悄將那個厚厚的信封放進她隨身帶來的挎包裡,貼心地拉上了拉鏈。然後,他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語氣溫柔而帶著幾分急切:“好了,別哭了,趕緊鬆開吧。你父母就在隔壁的飯館裏,這裏又是公共場合,萬一被熟人看見,就不好了,免得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楚君的這句話如同醍醐灌頂,茹鮮像是突然醒悟過來,急忙鬆開緊緊摟著楚君脖子的雙臂,慌亂地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眼神中滿是慌亂與羞澀。她輕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大紅長裙,又用手順了順有些淩亂的頭髮,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讓自己儘快鎮定下來。她紅著臉,聲音依舊帶著一絲哽咽,輕聲說道:“老公,真的謝謝你。我會好好珍藏這份情誼,好好存著這筆錢,也會好好生活,不辜負你的心意。你也要照顧好自己,路上一定要小心,到了北京,記得給我發訊息。”
楚君微笑著點了點頭,語氣溫柔:“好,我答應你。你也要照顧好自己,好好和阿鄉長過日子,新婚快樂。”
說完,他輕輕握住茹鮮的手,兩人緊緊握了握,沒有再多說什麼,千言萬語,都藏在了這緊握的雙手之中,藏在了彼此的目光裡——這一握,是告別,是祝福,也是此生最後的溫柔。
楚君轉身,緩緩走出了咖啡館。茹鮮不敢出門相送,隻能站在原地,目光緊緊追隨著他的背影,眼神中滿是不捨與眷戀,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咖啡館的門外,再也看不見,她才緩緩收回目光。
茹鮮緩緩坐下,目光落在自己鼓鼓的挎包上,她輕輕拉開拉鏈,看到了那個厚厚的信封,淚水又一次忍不住湧了上來,模糊了視線。她顫抖著雙手,將信封拿了出來,緊緊握在手中,哽嚥著,一遍又一遍地輕聲說道:“老公,謝謝你……謝謝你……”
咖啡館裏的咖啡依舊冒著熱氣,輕柔的音樂依舊在流淌,隻是桌上的兩杯咖啡,一杯已然微涼,一如那段再也回不去的過往;一杯尚有餘溫,一如那份深埋心底、從未消散的溫柔與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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