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廣平撥通了縣檢察院檢察長司馬義的電話,語氣嚴肅而冷靜:“司馬義檢察長,楚君的案子進展如何?”
電話那頭,司馬義變得有些為難:“孟書記,我們正在加快調查進度,但目前嫌疑人態度非常頑固,完全不配合我們的調查。他的案件涉及的線索也比較複雜,我們現在已經在亞爾鄉下派了六名檢察人員收集線索,但還需要一些時間來核實……”
孟廣平立刻打斷了司馬義的訴苦,語氣中透出不容置疑的嚴肅:“現在上級領導已經開始關注此事了,打電話要求我們必須儘快給出一個明確的結論。你不用給我找客觀原因,你是檢察官,你的工作就是實事求是地查案辦案,而且還要把案子辦成鐵案。案子始終突破不了,結不了案,隻能說明兩個問題:第一,你的能力有問題;第二,對方沒有問題。”
司馬義心中一緊,他知道,如果孟廣平對他的工作能力產生絲毫懷疑,他的政治前途就基本上走到頭了。他急切地說道:“孟書記,我們一定按照您的指示,加大審訊力度,把案子辦成鐵案。”
孟廣平抬起頭,目光落在對麵牆上的書法作品上。那是一幅筆力遒勁、氣勢磅礴的五個大字——“為人民服務”。他沉吟片刻,嚴肅地說道:“時間不等人啊,我同誌哥。你們檢察院取證需要時間,有困難,這一點我清楚。但這次的事情關係到全縣的安定團結。你們要想辦法,加快審問速度,不能讓事情繼續發酵下去。你們滯留這個人多長時間了?”
“到明天中午兩點就是整兩天。”司馬義回答道。
孟廣平微微皺眉,沉吟片刻後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我看了你們送來的報告,就他本人的行賄受賄金額不到兩萬元嘛!這應該不算什麼大案子嘛!不行的話,你們就上點手段吧,儘快給出結論。我們定個時間吧,明天下午八點以前,務必給出一個初步結論,怎麼樣?”
司馬義心中一緊,他知道,這是縣委書記下達的死命令,要求他們在八點以前結案。這意味著縣檢察院必須在六點以前結束審訊,否則連起草結案報告和審查意見的時間都不夠。然而,縣委書記的命令如同山嶽一般,不容有任何迴旋餘地。他思索片刻,堅定地回答:“行!孟書記。我們會全力以赴,按照您的要求儘快結案。”
司馬義走出辦公室,心中卻如同波濤洶湧。他知道,這個任務的難度極大,但又不能不完成。他打電話召集了所有相關人員,嚴肅地宣佈了縣委書記的指示。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所有人都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司馬義環視眾人,沉聲說道:“時間緊迫,我們必須在六點前結束審訊。大家各司其職,全力以赴,爭取在最短時間內完成任務。”
檢察官們紛紛點頭,眼神中透出堅定與嚴肅。他們深知,這場審訊不僅是對案件的調查,更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容不得半點懈怠。
審訊室裡,氣氛緊張得幾乎讓人窒息,彷彿空氣都被凝固了。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漫長,每一秒都沉重得讓人難以承受。
楚君再一次被帶進了問詢室。此時的楚君早已沒了那份從容和自信,一天一夜沒有閤眼,他的雙眼佈滿血絲,麵容憔悴,那頭漂亮的捲髮也顯得淩亂不堪。高強度的審訊和巨大的心理壓力讓他疲憊不堪,身體微微顫抖,但他低垂著頭,似睡非睡。他坐在審訊桌前,雙手緊緊攥著椅子的扶手,似乎在努力支撐著自己不倒下。
張建國坐在對麵,目光如冷冽的刀鋒般銳利,緊緊地鎖定著楚君。他的眼神中沒有絲毫的溫度,嚴肅地說道:“楚君,你必須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你被帶到這裏協助調查,是因為檢察院收到了大量的舉報信。這些信件內容詳實,指嚮明確,我們已經掌握了足夠充分的證據,隨時可以對你提起公訴。”
他微微停頓了一下,是為了讓楚君有時間消化這些沉重的話語,然後繼續說道:“但你別忘了,你還年輕,你的前途本該是一片光明。我們不想看到你因為一時的糊塗,就斷送了自己的未來。我們把你帶到這裏,不是為了懲罰你,而是希望你能懸崖勒馬,給自己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你必須珍惜這個機會,如實交代你的問題。如果你還抱有一絲僥倖心理,試圖矇混過關,那麼後果將不堪設想。你明白嗎?”
楚君的精神狀態極差,兩耳嗡嗡作響,彷彿被一層無形的迷霧籠罩,他眼神空洞地盯著前方,對檢察官的問話一言不發,隻是偶爾微微皺眉,顯得有些迷茫和無助。
夜裏9點,檢察長司馬義推開門,走進了詢問室。昏黃的燈光下,他看到張建國和程部修兩眼紅腫,眼中的疲憊清晰可見,顯然已經連續工作了很長時間。對麵的楚君,或許是年輕體力好,儘管已經一天半沒閤眼,但精神狀態並沒有完全垮掉,隻是眼神中透著濃濃的倦意,時不時地打個哈欠,明顯進入了犯困的狀態。
司馬義皺了皺眉,走到張建國身邊,低聲問道:“情況怎麼樣?”張建國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無奈:“他一直不開口,我們問什麼他都不回答,就像鐵了心要對抗到底。”
司馬義沉默片刻,目光轉向楚君,微微嘆了口氣,他知道這種僵持的局麵對誰都不利,但如果不打破這個僵局,案件的調查就無法繼續推進。
從早上到下午,楚君對於檢察官的提問,基本上都是用“不知道!”“沒有!”“不清楚!”來應對,這讓張建國有些抓狂,恨不得抓著他衣領給他幾拳。
司馬義把顧清華等人叫到隔壁會議室,重新製定了審訊策略。
下午七點,州人大常委會副主任蘇繼偉和縣人大主任江一允分別接到相關彙報,得知裡玉縣發生上千人靜坐上訪的事件。蘇繼偉隨即向江一允打電話,詳細詢問事件進展,並嚴肅指出此類事件的嚴重性,建議縣人大對此事高度關注,積極發揮人大監督職能,推動問題妥善解決。
江一允深知此事的緊迫性和重要性,不敢有絲毫耽擱。他立即撥通了縣委書記孟廣平的電話,將州人大的意見反饋給孟廣平,並鄭重表示:如果在兩天之內,縣政府不能平息此事,縣人大將依據相關程式和規定,對縣檢察院啟動質詢程式。
人大監督檢察院的主要方式包括:聽取和審議檢察院的專項工作報告,確保檢察工作依法依規開展;人大還可以通過詢問和質詢、特定問題調查等方式對檢察院進行監督。具體來說,人大有權對檢察院的檢察建議進行監督,確保其得到有效落實。對於檢察工作中存在的瀆職行為或者工作不力的情況,人大可依法提出免職建議,以維護法律的尊嚴和司法的公正。
孟廣平聽完後,沉默片刻,隨即表示理解和支援縣人大的監督工作,並承諾將全力以赴,儘快妥善處理此次群體**件,避免事態進一步升級。他深知,這不僅是對縣政府行政能力的考驗,更是對全縣社會穩定和法治建設的重大挑戰。
夜裏十點,施孝仁和尕依提兩人再次被召見,而這次的召見人是托乎提縣長。
經過漫長而艱難的一天,兩人早已疲憊不堪。施孝仁和尕依提分別駐守在小廣場和縣檢察院門口,每人帶領著四五十名工作人員。在烈日的炙烤下,他們依照分工,兩個工作人員做一人的思想工作,從清晨一直堅守到夜晚,汗水濕透了衣衫,嗓子也早已沙啞。經過耐心地解釋、安撫、勸解,小廣場的人群已經全部撤走,小部分已經轉戰到縣檢察院門前。
在縣檢察院門前,經過尕依提等人的勸說,加上從小廣場又來了二十多人,現在還剩下不到兩百人,基本上都是七十五歲以上的老人。勸說人員是打不得也罵不得,更不敢拉扯,一旦倒下不起來,那就麻煩大了。他們的訴求非常明確:他們在看見楚君走出縣檢察院大門時,馬上就回鄉。
當他們被召見的訊息傳來時,兩人幾乎是拖著疲憊的身軀趕到了縣長辦公室。托乎提縣長的臉色顯得格外嚴肅,他坐在辦公桌後,目光如炬,直視著兩人。
“情況怎麼樣了?”托乎提縣長開門見山地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急切。這場風波已經持續了兩天,不僅影響了正常的辦公秩序,更可能引發更大的社會問題,影響極壞。
施孝仁和尕依提對視一眼,施孝仁示意尕依提來談,他們兩人關係更近,說話也方便很多。尕依提說:“托乎提縣長,現在縣政府小廣場的人已經全部撤走。縣檢察院門前現在還剩兩百二十多名老人。”
這些情況托乎提縣長都掌握,每半小時,政府辦公室都會給他打電話彙報。他問:“小廣場的情況我已經知道了,你們工作還是卓有成效的。縣檢察院門前的清理工作你們計劃什麼時間結束?”
施孝仁沉聲說道:“托乎提縣長,現在情況比較複雜,剩下的這些村民基本上都是七十歲以上的老人,他們的情緒依然很偏激,也很不穩定,他們要求釋放楚君,認為他是冤枉的。”
尕依提接過話頭:“我們已經儘力安撫村民,但問題的核心在於楚君的案件。如果不妥善處理,村民們的訴求很難平息。”
鑒於施孝仁隻會簡單的維語,這樣他跟托乎提交流起來更方便一些。他說(維語):“這些老人大都是老黨員、五保戶、貧困戶,現在這些人日子好了一些,這些都得益於楚君的這個帶頭人,他們的好日子是因為有了楚君帶路,這就是這些老人來縣城上訪的動力。”
托乎提縣長沉默了片刻,他的眼神中閃過複雜的情緒。他知道,楚君的案件並非簡單,背後涉及諸多複雜因素。但麵對村民們的強烈反應,他也深知不能坐視不理。
“我明白你們的難處。”托乎提縣長終於開口,說,“但我們也必須考慮大局,整個社會的穩定。楚君的案件正在進一步調查中,相信縣檢察院會很快給出一個公正的結果。”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今晚,你們也不要疲勞應戰了,大家輪班先回去休息。留下的人繼續和村民對話,爭取早點平息這場風波。”
施孝仁和尕依提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終於可以休息一會兒了,他們兩人已經一天一夜沒有閤眼了。
“謝謝縣長。”兩人齊聲說道。
回到駐守地點,兩人分別安排了夜間的值守工作。雖然疲憊,但他們依然打起精神,確保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夜色中,他們的心中充滿了希望,相信黎明的到來,會帶來新的轉機。
下午八點,孟廣平正在和幾名常委開會,州委辦公室打來電話,要求他趕緊檢視州政府轉發的一份郵件,並要求儘快處理。
孟廣平迅速開啟郵件,裏麵是一份內參報道。文章的題目赫然映入眼簾:《一個帶領村民致富奔小康的基層幹部,為什麼會遭遇如此不公?》文章詳細描述了楚君在亞爾鄉大半年的工作業績,以及村民們對他的真切擁戴,還附上了幾張村民在縣政府、縣檢察院靜坐的圖片。圖片中,村民們手持橫幅,標語清晰可見:“楚君是我們的好鄉長”“人民的好鄉長”“吃水不忘挖井人”“致富感恩領路人”。
孟廣平看完郵件,心情愈發沉重。他意識到,這件事情已經引起了州委的關注,如果不能妥善解決,不僅會影響全縣的穩定,還會對整個州的形象造成負麵影響。
他立刻撥通了縣檢察院檢察長司馬義的電話,語氣嚴肅地說道:“楚君的案子進展如何?州委已經關注到了這件事情,要求我們必須儘快給出一個明確的結論。你們那邊有什麼進展嗎?”
司馬義有些為難地說道:“孟書記,目前還沒有。嫌疑人很頑強,現在我們已經在亞爾鄉取得重要的證據,正在往回送。”
孟廣平打斷他的話,說道:“你們要加快工作節奏。說實話,這並不算是一個多大的案件,難度應該沒有那麼大。”
司馬義沉吟片刻,說:“這個人有些特別,看似忠厚,實則內心很奸詐。他完全不配合我們的調查。”
孟廣平不想再多糾纏,說:“個人的是非曲直就不說了,拿到證據再發表評論不遲。”
司馬義沉默了一會兒,說:“行!孟書記。案情一旦有重大突破,我們會在第一時間向您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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