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楚君當眾直截了當、不兜圈子的說話方式,馬木提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原本掛在臉上的笑容也開始僵硬。隻是官大一級壓死人,被頂頭上司直接訊問,麵子上著實掛不住。他內心雖火燒火燎地著急,還是迅速調整了表情,趕忙接話道:“楚書記,您批評得太對!是我工作上疏忽大意了,我散會後就去安排,保證下午就給拜耳鄉長安排好辦公室。”
嘴上雖這麼說著,馬木提用眼瞟了一眼對麵的拜耳,心裏卻把拜耳鄉長的八輩祖宗在心裏問候了個遍。心裏暗想:這個拜耳鄉長也真是的,剛來亞爾鎮沒幾天就急著跳出來找茬挑事。這兩天兩鄉合併,行政上的事情多如牛毛,千頭萬緒,院子裏堆滿了各種辦公傢具,亂得像一團麻。馬木提為了這件事忙得焦頭爛額,嗓子都喊啞了,腿也快跑斷了,到處協調人手,登記、造冊、搬運、整理,這麼辛苦,卻好像沒人能看到他的付出。
其實,沒有給拜耳鄉長安排辦公室,並不是因為馬木提工作忙給忘了,而是他刻意為之。
拜耳鄉長來到亞爾鎮上班已經整整一個星期了。在她眼裏似乎隻有楚書記,楚君的那間辦公室是她定點定時去的地方,幾乎每天必去,比打考勤還準。每天見了楚書記,不是彙報思想,就是請示工作,兩人一談工作起來,話題總是沒完沒了,動輒就是大半天,辦公室門一直關著,也不知道他們倆在裏麵到底說了多少體己話。
然而,對於馬木提這個副書記,拜耳鄉長的態度卻截然不同,一副視而不見的樣子,從未登門拜訪過一次。僅有的幾次在走廊上的碰麵,也隻是打個照麵,點個頭,簡單寒暄一兩句就擦肩而過了。
馬木提書記心裏不禁暗暗琢磨,這拜耳鄉長是從撤銷鄉鎮過來的幹部,姿態應該放得低點,態度應該謙虛一點才對,可她那眼界高得沒邊兒。在她眼裏,彷彿隻有楚書記一人,其他副職都成了透明人,尤其是壓根沒把他這個副書記當回事兒。馬木提越想越不是滋味,心裏堵得慌,就像吞了顆苦澀的橄欖,百般不是滋味。
昨天上午,熱哈提拿著賬冊,小心翼翼地湊到馬木提麵前,壓低了聲音,試探性地問:“馬木提書記,拜耳鄉長來了也有一個星期了,看她現在還沒有自己的辦公室,到處打遊擊。我想請示一下,是不是給她安排一間單獨的辦公室,方便她開展工作?”
馬木提書記一聽這話,心裏的火氣噌地一下又冒了上來。他緊皺著眉頭,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但表麵上還是保持著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緩緩說道:“單獨的辦公室?哼,要是你有單獨的辦公室就給她安排,反正我是沒有。兩鄉剛合併,辦公室緊張得很,要安排也得先緊著那些一線的股室,他們是要開展正常的基層業務,是緊要崗位。拜耳鄉長來的時間也不長,先和其他幾個副鄉長在一間辦公室湊和一下吧,這也就大半年的工夫,等辦公大樓蓋好了自然會有單獨的辦公室。”
熱哈提見書記臉色不好,說話的語氣裏帶著不快和不滿,忙低下頭,唯唯諾諾地應道:“好,那我就這麼安排。”
拜耳鄉長得知自己依然要在公共辦公室辦公後,倒也沒多說什麼,隻是眼神裡閃過一點失落。她微微嘆了口氣,心裏也有些明白,肯定是馬木提書記在給她下馬威呢。
這時,楚書記點了點頭,也開始安慰拜耳:“拜耳鄉長,現在鎮政府辦公室的確緊張,你就和幾個副鄉長將就一下吧,時間也不長,大半年就過去了,年底辦公樓就能交工。等新樓修好了,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現在各位領導辦公都是這樣,很多人都擠在一個辦公室辦公。現在鎮裏條件就是這樣,諸位領導還是要克服一下。”
楚君臉上掛著笑,說話軟中帶硬,他說:“馬木提書記,你分管行政工作,隻要你帶頭和其他領導合用辦公室,這種示範效應比做思想工作管用。”
坐在一旁的馬木提書記聽了楚君的話,沒法不表態,他馬上鄭重表態:“好!既然楚書記發話了:領導帶頭,下麵的工作就好做了。這件事就從我做起。我和紀委書記拉合曼同誌用一間辦公室。如果各位領導都能按這個標準來執行的話,解決鎮政府辦公室緊張不是難事。希望大家理解我的工作,共同應對辦公用房緊張的問題。”
眾位領導聞言,紛紛點頭。
楚書記欣慰地笑了,說道:“好!大家都有這樣的決心和態度,我就放心了。困難是暫時的,隻要我們團結一心,就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我相信,在我們全體黨員幹部的共同努力下,一定能夠順利渡過這個難關,讓我們的工作更加高效、有序……”
就在這時,楚君上衣口袋裏的手機突然微微震動起來。那輕微的震動在會場安靜的氛圍中顯得尤為突兀。楚君迅速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縣委組織部副部長丁向群打來的。
丁部長向來行事謹慎,沒要緊事他從不輕易打電話給楚君,尤其在工作場合。此時來電,必定是有要緊事情。
楚君心中一緊,眼神不自覺地變得凝重起來,微微停頓了一下發言。他拿著手機,輕聲對拜耳鄉長說道:“會議由你繼續主持,我出去接個電話。”
說著,他起身走出會議室,快步走到走廊盡頭,按下了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丁向群熟悉而沉穩的聲音:“楚書記,有一件急事需要向你通報。剛才縣委常委會剛剛結束,本次會議通過的內容很多,其中有幾件事和亞爾鎮有關,需要跟你詳細說一下。”
楚君恭敬地回答:“謝謝丁部長的通報,我洗耳恭聽。”
丁部長說道:“第一件事,12月26日將要召開裡玉縣黨代會,25日下午召開預備會,常委會決定:你已經被增補為縣委委員。24日代表開始報到。”
楚君心裏默默計算著,今天是14日,距離開會還有10天時間,時間還算充裕。但他深知,這不僅是一份榮譽,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丁部長接著說道:“第二件事,你已經被評選為‘全國優秀**員’,明年1月5日,北京將召開表彰大會,屆時會由縣委宣傳部專人通知你具體行程。這對你來說是極高的榮譽,你要做好準備。”
接著,他的語氣略顯嚴肅地說道:“第三件事情,縣紀委吾斯曼書記在常委會上通報了策達鄉主要領導挪用‘小金庫’的錢發放補貼的違紀事件,以及依明副書記違規請人飲酒,致人死亡的事件。會上經過激烈討論,因為耿書記在前麵有‘12·5礦難’的事情,已經背了一個‘嚴重警告’處分,加上這次事件,他是主要領導,是主要的決策者,會議決定撤銷其黨委書記領導職務,決定把他作為一般工作人員調到縣政協工作。而對於依明的處理意見是:就地免職一切職務。後續具體工作由亞爾鎮政府安排。檔案正在列印,明天上午你們就可以收到。下午,縣委組織部牛部長要找耿多雨進行調動前的誡勉談話。”
楚君聽到這裏,心裏不禁有些沉重。他深知紀律嚴明是黨的一項重要原則,對於違紀行為必須嚴肅處理,這是維護黨的純潔性和權威性的必要手段。
楚君很清楚這些事件涉及的人和事會對當地的幹部隊伍和群眾情緒產生一定的影響。他沉思了片刻,說道:“丁部長,我明白了。這件事對我們目前的工作還是有一定影響的,我馬上把這邊的工作重新安排一下。明天上午等檔案來了以後,我組織全體幹部認真學習,統一思想,端正態度,做好應對措施。”
丁部長說道:“好,那你忙,有什麼情況及時跟我溝通,我會密切關注亞爾鎮的發展態勢。”
結束通話電話後,楚君深吸了一口氣,沒有馬上回到會議室,而是徑直走向自己的辦公室。坐在辦公桌前,他稍作調整,沉吟片刻,撥通了曲衛東的電話,詢問了一下策達鄉工作組的近況。
曲衛東此時正在鄉裡忙碌,他剛召集策達鄉工作組的六名工作人員開會,著重強調勞動紀律和工作態度。手機響起的瞬間,他瞥了一眼來電顯示,看到是楚書記的電話,心裏一喜,忙起身走到一旁,當著眾人的麵接起電話,臉上雖努力保持著鎮定,但難掩激動之情,簡要地彙報了工作組近期的工作進展情況。
楚君聽完彙報,沉默了幾秒,斟酌著措辭。他沒法直截了當地告訴他耿書記已被免職、將要調走的訊息,隻是委婉地說道:“小曲同誌,基層工作是很鍛煉人的。”
楚君微微頓了頓,接著又補充道:“這段時間你就多辛苦一下了,基層工作對你來說,是難得的人生經歷,也是最好的社會實踐活動,希望你要好好把握,多觀察,多請教,多學習,多積累經驗。”
曲衛東顯然聽出了話裡的意思有些不對勁,心裏咯噔一下,但表麵上還是連聲應著:“楚書記,我明白,我一定會努力的。”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眼神複雜,有些出神地望向窗外,心裏一直在思考著楚書記話裡的含義。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句普通的鼓勵,背後一定隱藏著重要的資訊。他開始猜測,鎮裏會不會有領導的職務會有變動,導致工作組會做出一些調整,甚至他自己在工作組的位置也會發生變化。他的心情變得有些焦慮,但也告訴自己要保持冷靜,等待更多的訊息。
楚君放下電話,揉了揉眉心,站起身,開始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他清楚,這次的人事變動肯定會給亞爾鎮掀起波瀾,鎮裏的局勢也將迎來新的變化。他需要儘快穩定局勢,確保工作的平穩過渡。
他拿起手機,給還在會議室的齊博發了一條短訊,內容是: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齊博正在會議室裡參加會議,看到楚君的短訊後,他神色微微一變,很快又恢復了平靜。他知道,楚君這個時候叫他過去,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他向拜耳鄉長請了假,便匆匆離開了會議室,快步走向楚君的辦公室。
走到辦公室門口,齊博輕輕敲了敲門。聽到楚君的回應後,他推開門,走了進去,看到楚君正站在窗前,眉頭緊鎖,似乎在思考著什麼。齊博輕聲問道:“楚書記,您找我?”
楚君緩緩轉過身,目光深邃而堅定地看著齊博,語氣鄭重地說道:“齊鄉長,坐吧。我剛接到丁部長的電話,有一些重要情況需要和你溝通一下。”說罷,他示意齊博坐下。
接著,楚君便把丁部長剛才通報的內容簡要地複述了一遍,特別著重提及了策達鄉的兩起違紀事件,以及對耿書記和依明副書記的處理結果。他深知這些訊息對亞爾鎮來說意義重大,必須謹慎對待。
齊博聽完後,神情愈發凝重。他深知這些變化對亞爾鎮的影響。沉默片刻,他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沉重:“楚書記,耿書記和依明副書記被上級組織這麼一處理,這策達鄉的原班人馬除了拜耳鄉長,幾乎是全軍覆沒了啊!”
經齊博這麼一提醒,楚君這才意識到:真的,策達鄉連續發生的幾件大事,已經將策達鄉的原班人馬一掃而空了,如今隻剩下拜耳鄉長一人。
楚君的目光微微一沉,若有所思。如此看來,這個拜耳確實不一般,在這股動蕩的泥沙俱下的浪潮中,她始終保持著自己的清白與清醒,猶如一朵在淤泥中綻放的蓮花,不染塵埃,不隨波逐流,是真正的獨一份的人間清醒。
齊博還是有自己的擔心,他說:“隻是耿書記走了以後,那策達工作組的組長由誰擔任,你不會讓小曲一個新人在那裏頂著吧?他才參加工作半年,如果讓他在那裏主持工作,你能放心?”他的聲音雖不高,卻透著一種擔憂。
楚書記沉吟片刻,微微頷首道:“是啊,我也有點舉棋不定。按我個人的想法,我就想讓他獨當一麵,挑起這副擔子。小曲年輕有為,又有主動開展工作的積極性,隻是他基層經驗尚淺,確實不宜獨自承擔如此重任。你看,派誰去任工作組組長合適呢?”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齊博,顯然是在徵求他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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