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心中滿是困惑,這家飯館他常來,早已熟悉這裏的一切。老闆娘平日裏熱情好客,卻從未像今日這般張揚。她一貫溫和周到,禮貌而不張揚,可如今卻熱情得有些反常,楚君不禁好奇,卻也猜不透她為何突然有這般變化
齊博與老闆娘開著玩笑,語氣裡滿是調侃:“老闆娘,說話就說話嘛,你跟誰說話就盯著誰看,這可是待人接物的基本禮儀。可你這會兒跟我們說話,眼睛卻直勾勾盯著楚書記,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們之間有什麼事,需要揹著人商量。我們可就先出去迴避一下,等你們兩人說完了,我們再進來,咋樣?”
老闆娘聽了,臉上浮起一抹紅暈,眼神裏帶著幾分嬌嗔:“齊鄉長,你這人真會胡說八道。我哪有盯著楚書記看吶,今天店裏來了楚書記這個大帥哥,我隻是心裏高興。你膽子可真不小,你的頂頭上司你也敢拿來開玩笑,小心回單位楚書記收拾你。”
楚君故意虎著臉,說道:“老闆娘說得對,齊鄉長,不要亂開玩笑。老闆娘,你不用理他,忙你的去。”
老闆娘藉機出了包間。幾人喝著茶,聊著上午開會的事情。
太陽的餘暉透過窗欞灑在桌上,給老舊的木桌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
楚君輕輕啜了一口茶,茶葉在杯中緩緩舒展,宛如水中舞動的碧綠精靈,茶香裊裊升起。他放下杯子,說道:“看來是我把事情想簡單了,青年水庫的專案立項這件事,恐怕不會那麼容易通過,這事主要是州財政撥款,牽扯的部門太多了,估計要黃。你們兩人州上有沒有能用得上的關係,要是有門路,就趕緊去跑一趟。”
拜爾沉吟片刻,好一會兒才開口:“州水電局的努爾副局長,我家和他家有點親戚往來。要不,我明天去一趟,先探探口風?”
楚君微微點頭,眉頭微微舒展開來:“好,那就給你兩天假,跑一趟塔爾州。這事就辛苦你了。專案咱們拖不起,要抓緊時間。”
幾人正說著話,包間門被推開。吐拉汗帶著服務生,兩人都端著大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擺滿了熱氣騰騰的菜肴。
吐拉汗將菜肴一一擺上桌,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幾位領導,這是我們飯館的招牌菜,你們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她一邊擺盤,一邊眼神在楚君臉上停留了片刻,隨後又自然地移開。
齊博見看著桌上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菜肴,笑道:“老闆娘,今天這菜看著就地道,你是不是看我們楚書記在這兒,才這麼下血本啊?”
吐拉汗臉頰微紅,白了齊博眼:“我呸。齊鄉長,你就會拿我尋開心。我這不是看幾位領導難得來一次,就想好好招待一下嘛。”
楚君笑著擺擺手:“好了,齊鄉長你就別逗老闆娘了。”
手抓羊肉、羊頭肉、青椒肚絲、蔥爆羊肉、雙椒牛肉絲、羊雜碎、涼皮,一道道極具地方特色的佳肴擺滿了整張桌子,色澤誘人,散發著濃鬱醇厚的香氣。
楚君看著滿桌的菜,心中暗自感慨這吐拉汗老闆娘今日確實格外用心。他招呼著大家動筷,說道:“今天大家都餓了,都別客氣,嘗嘗這老闆孃的看家菜。”
幾人準備動筷,齊博大聲喊著老闆娘,吐拉汗走了進來,他說:“老闆娘,有這麼好的菜,店裏有酒嗎?”
吐拉汗看看楚君,見他沒有反對,便說:“齊鄉長要是喝酒,我去隔壁買就是了。”
不一會兒,跑堂的小夥子提著兩瓶“白糧特”放在桌上。楚君看著桌上喝酒的大杯子,說:“齊鄉長,你們兩人要喝酒我不反對,但是我就喝半杯。”
楚君晚上極少喝酒的,他晚上要看檔案和書籍,而最近一段時間,楚君在自治區農工部的內部刊物上發表了三篇專題報告。報告圍繞農村土地承包、農民負擔、經濟發展等工作展開,提出了許多切實可行的建議和思路,因為楚君在基層工作,報告的內容的真實、客觀、詳實,開始逐漸被《農村工作》編輯部劉編輯重視,劉編輯開始主動跟楚君溝通,兩人通過交流,大有一見如故的感覺。
劉編輯不僅對楚君的報告讚賞有加,還鼓勵他繼續深入基層調研,多撰寫一些反映農村實際情況的文章,並將自治區黨委、政府主要領導近期關於農村工作的一些講話和指示,傳真給楚君。他讓楚君圍繞這些講話的主題展開調研和寫作,以便能更精準地把握農村工作方向,為自治區農村發展提供有價值的參考。楚君深知這是一個難得的機遇,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所以一直利用晚上時間刻苦研讀檔案資料,努力提升自己的理論水平。
受到鼓舞和重視的楚君,工作之餘更是筆耕不輟,寫作質量不斷提升。他的文章也開始被劉編輯推薦到《區日報》《農村工作動態》《內部參閱》等內外部刊物上發表。這些關於農村係列的文章,是楚君使用的筆名耕夫。
耕夫的名氣在在農業係統內漸漸傳開,不少基層幹部都知曉了有這麼一位既踏實肯乾又善於思考總結的年輕幹部。他的經驗分享和調研成果,成了大家口中熱議的話題,也為其他地區的農村工作提供了有益的借鑒,也逐漸被區領導重視。
王正軍原先就是從政研室出來的,他對於此類關於農村工作的學術性的文章很感興趣。耕夫的文章最初他是從《日報》上看到的,後來在《農村工作動態》又看到了耕夫的文章,文章的質量很高,內容很詳實,這讓他對這個作者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他開始關注耕夫發表的每一篇文章,仔細研讀其中對農村問題的深刻分析和獨特見解。每當閱讀耕夫的文章,他都有收穫珍貴資料的感受,那些精確的資料、生動的案例和切實可行的建議,讓他對這位素未謀麵的作者更加好奇。
在政研室一次內部交流會上,王正軍忍不住與下屬們談起耕夫的文章,話語中充滿讚賞:希望大家有時間去讀一讀耕夫關於農村工作的幾篇文章,他對農村工作的理解很透徹,文章裡提出的一些建議,既具有前瞻性又切實可行,這對於我們製定農村政策有著極大的參考價值。他彷彿就像是一雙洞察農村脈搏的眼睛,總能精準地捕捉到農村發展的關鍵問題,並提出有效的解決方案。”
一位分管農村工作的副處長附和道:“耕夫的文章我讀過,文章確實寫得好,字裏行間都透著對農村工作的深入瞭解和真摯情感。資料詳實,案例生動,提出的建議也很接地氣,一看就是長期紮根基層才能寫出來的。”
王正軍接著說:“所以啊,我覺得我們應該多關注這樣的基層幹部,他們雖然身處一線,但思考的問題卻很有高度。說不定,從他們身上,我們能挖掘出更多對農村工作有益的經驗和思路。”
隨著楚君在刊物上發表的文章越來越多,影響力逐漸擴大,他開始收到來自各地基層幹部的信件。劉編輯也會定期跟他約稿。這就是楚君極少在晚上喝酒的原因。
齊鄉長殷勤地為楚君和拜爾鄉長各斟了半杯酒,自己的酒杯則倒滿了。酒過三巡,齊博與拜爾的臉龐在酒精的渲染下,泛起淡淡的紅暈,宛如初綻的桃花。他們談起了工作中的趣事,那些往昔的片段在酒桌上升騰起歡聲笑語,爽朗的笑聲如同清泉般流淌,讓整個飯館都洋溢著輕鬆與快樂。
楚君在一邊默默地喝完了自己的半杯酒,打了一聲招呼,便開始安靜地吃飯。因為晚上有事,他無法像齊博和拜爾那樣盡情地融入這輕鬆的氛圍。很快把飯吃完了。
拜爾鄉長的半杯酒也很快見了底,齊博熱情地想要為她續杯,但拜爾鄉長卻輕輕搖頭,堅持不再多飲。兩人你推我讓,一番推辭之後,拜爾鄉長終於妥協了,同意再倒一點酒,陪伴齊鄉長繼續暢飲。隨著酒意漸濃,兩人的興緻也越來越高,他們開始勾肩搭背,親密地交談著,彷彿這酒桌上的距離,早已被情誼消弭。
楚君起身對著三人說:“你們慢慢吃,我先走一步”
小張也吃完了飯,他跟三位領導打過招呼,先走了。
楚君離開前,對齊博、拜爾說:“齊鄉長,拜爾鄉長是女同誌,你別總拉著人家喝酒。這瓶酒喝完就行了,剩下一瓶放在店裏,以後來喝。還有,喝完酒以後,給小張打電話,讓他拜爾鄉長送小張回家。”
齊博、拜爾鄉長點頭答應了。
楚君推開門,從包間裏緩緩走出來,來到收銀台。吐拉汗正拿著一個保溫杯,悠閑地靠在皮椅上喝水。見楚君過來,她急忙從座位上起身,臉上堆滿了燦爛的笑容,熱情地問道:“楚書記,怎麼這麼快就吃完了?你們不是在喝酒嗎?”
楚君笑著說:“晚上還有點兒事,我得先走一步。齊鄉長他們還在裏麵喝著呢。”
“啊!”吐拉汗調皮用手指著楚君,神秘地一笑:“你是不是晚上去找她?”
楚君並沒有介意,說:“誰?我誰也不找,我回辦公室寫點材料。”他突然反應過來,問道:“你說的是誰?”
吐拉汗一努嘴,看著對麵,有些不服氣地說:“還有誰,就是對麵那位了。”
楚君大悟,笑道:“你怎麼盡吃些不想乾的醋?你是開飯館老闆娘,不是街道辦幹事,有這時間,好好想想怎麼把飯店做大。”
吐拉汗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她有點不屑的說:“亞爾鄉就這麼大,人就這麼多,飯店大了也沒用。今天我是因為你來了,才特意弄了那麼多的菜,本想一會兒我過來陪你好好喝兩杯,沒想到你這麼快就走了。”
楚君有些不信:“你也能喝,不會吧?”
吐拉汗剛要接話,這時,從旁邊的一張桌上走過來一個老太太,她身邊還領著兩個小孩。大的是女孩,看起來有六歲的樣子,小的是個男孩,大約兩三歲。老太太見到楚君,禮節性地笑了笑,說道:“楚書記,你好!”
楚君仔細看了半天,卻並不認識此人。他用疑惑的目光看向吐拉汗。吐拉汗解釋道:“楚書記,她是我媽媽,現在幫我帶小孩。”
楚君問:“小孩他爸爸呢?”
“他爸爸是小學當老師,叫買木提。這兩天去縣教育局業務考試去了。”
楚君點頭:“好啊,當老師,小學教師很辛苦啊!”
吐拉汗如數家珍的說:“楚書記,我聽我愛人經常提起你。說你在年初的時候,給他們小學捐了三千塊錢,整修門窗、桌椅板凳。小學的校長和老師,都說您是個一心為百姓做事的好乾部。”
楚君笑著擺了擺手,謙虛地說:“不能那麼說,這都是我應該做的。能讓孩子們在更好的環境裏學習,這錢應該花。”
這時,那兩個小孩也奶聲奶氣地跟楚君打招呼。大的女孩怯生生地說:“楚書記,你好。”小的男孩也學著姐姐的樣子,含糊不清地跟著喊。
楚君被這兩個可愛的孩子逗樂了,他蹲下身子,輕輕摸了摸他們的頭,溫柔地說:“小孩真乖。”
吐拉汗在一旁看著,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說道:“楚書記,場鎮的人都說你在村裡盡為百姓做了很多好事、實事,引導農民致富,解決百姓的生活困難。他們都說,鄉幹部裏麵,你最辛苦。”
楚君擺了擺手,認真地說:“要說辛苦,村裏的農民和駐村幹部是最辛苦的。”
老太太躬身行禮,說道:“楚書記,那您忙,我還要去學生家裏家訪,先走一步了。”
楚君點了行禮,笑道跟三人告別。
吐拉汗望著老太太和兩個孩子離去的背影,眼中有些潮濕。她轉過頭,換了一副麵孔,笑著對楚君說:“楚書記,我家那位沒出息,中專畢業後就在小學教書,幹了快八年了,我看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楚君聽後,微微皺了皺眉,正色道:“老闆娘,可不能這麼說。買木提老師紮根教育一線,為孩子們的成長付出心血,這是非常值得尊敬的。教育是百年大計,買木提老師的工作意義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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