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凝神聽著茹鮮那連珠爆竹般的推理,心中不禁為她那銳利如刀的觀察力暗暗叫絕。從她那絲絲入扣的推斷裡,他分明能感受到,這個女孩的全部心神都已傾注在自己身上,這份深情似海,讓他心底湧起一抹別樣的感動。
然而,楚君心知,眼下最關鍵的是,這一切終究隻是憑空推理,並無確鑿的證據做支撐。於是,他隻能硬著頭皮,準備一步步圓下這滿嘴的謊言。
楚君臉上不著痕跡地擺出一副無辜模樣,抬手輕揉起太陽穴,嘴角顯出苦澀的表情,打趣道:“茹鮮啊,以你的聰明才智,當老師真是大材小用。若是我日後真有了出頭之日,定要想方設法把你自己往縣公安局裏塞,局長要是幹不了,那起碼副局長的位子,也能讓你坐得穩穩噹噹。”
“你甭在這打哈哈糊弄我,想否認也來不及咯,我心裏清楚著呢。”茹鮮嘴上雖強硬,可眼中的懷疑卻已漸漸褪去些許。
楚君輕輕將她扳過來,讓她正對著自己,語氣嚴肅又帶著幾分鄭重:“茹鮮,你這可真誤會我了。那個電話,是尕依提縣長打來的,他叫我去陪酒,還想著給我介紹幾位企業界的大佬呢。當時,幾位老闆正給尕依提縣長敬酒,我則在旁邊和另一個老闆閑聊。誰料站在我身後的一個老闆,不小心被地上的酒瓶絆著腳,一下子沒站穩,半杯白酒就那麼從我腦袋上灑了下來。老闆也是一直在道歉,趕忙把房卡遞給我,讓我上樓去沖洗一下。洗浴液、電吹風,我也是順手拿來用用,事情真就是這麼簡單,哪有你想得那些亂七八糟。”
茹鮮嘴一撇,眼神裡還透著幾分不信,但語氣已緩和許多。她輕聲嘟囔著:“真的嗎?那你得給我證明清楚,今晚你到底有沒有和別的女人在一起。我可提醒你,別想騙我,我的眼睛可亮著呢。”
楚君無奈地應了一聲,雙手輕搭在她肩膀上,將她輕輕攬入懷中。他看著她那張還掛著淚痕的臉,心中湧起一陣憐惜,緊緊將她擁住。
茹鮮雙手也緊緊繞住他的脖子,哭聲漸漸小了,隻是身體還在微微顫動。她抬起頭,眼神裡夾雜著幾分委屈和幾許依賴,低聲道:“老公,我們有多久沒這樣擁抱過了。”
楚君猶豫了一下,皺了皺眉,他素來對自己那超強的記憶頗為自信,於是脫口而出:“大概有90多天了吧?”
誰知茹鮮一下子反駁道:“不對,是92天零1小時。”
楚君這才留意到,此刻已然是淩晨一點,新的一天已然悄然而至。
看來這女孩對兩人的感情果然是認真得很。可她接下來的話,卻又讓楚君心裏泛起陣陣哽咽。
她輕輕摩挲著他的脖子,在他耳邊低聲細語:“其實,你去找外麵女人我並不反對,既然我給不了你一個完整的家,就不能攔著你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你一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精力那麼旺盛,孤身一人在鄉下,日子過得實在是太苦了。我現在還算自由,能隨時過來找你,我來找你,就是來給你排憂解難的。隻是我馬上就要結婚了,以後你就不方便再來找我了,你還是趕緊去找一個女朋友,找一個對你好的。”
楚君聽她越說越離譜,趕緊找了個話題岔開去。他隨意地問道:“你上樓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你不會是……”話還沒說完,就被茹鮮打斷了。
茹鮮在他懷裏撒嬌,淚眼濛濛裡透著幾分頑皮:“我就是女鬼,我就是上來找你討債的。你看……”說著,她抬起腳,露出那雙腳下精緻的軟底平跟皮鞋。
楚君輕輕低頭,目光落在那雙鞋上。那鞋底柔軟得很,彷彿能將所有聲響都悄無聲息地收納,哪怕是在這萬籟俱寂的夜晚,也不會發出半點動靜。這一處細節,如同暗夜裏的星火,在楚君心中悄然點燃。
他猛然醒悟,茹鮮這一路的悄無聲息絕非偶然,而是她精心策劃的結果。她的一切舉動,似乎都在為這一刻的相聚鋪就一條無聲的路,隻為讓他感受到這一份獨特的用心。
情感如潮水般湧上心頭,楚君小心翼翼地將茹鮮放在沙發上,轉身用自己隨身攜帶的茶杯,為她接了一杯溫熱的開水。
他將茶杯遞到茹鮮手裏,坐在她身旁,輕聲問道:“他把你送回家了嗎?”
兩人提及茹鮮的男友阿布力肯時,總是刻意迴避他的名字,隻是用“他”來代替,彷彿那名字背後承載了太多難以啟齒的無奈。
茹鮮接過茶杯,小口抿著,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輕蔑的譏諷:“你還說呢,剛纔出門時,你明明叮囑他打車送我回家,可你們走了以後,他竟然還心疼那幾塊錢的車費,非要步行送我。我們為此還吵了一架。你看,找一個如此吝嗇的男人,一點瑣碎的小事就要吵架,真是煩透了。”
楚君沉默了一會兒,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沉穩又帶著幾分無奈:“或許,這正是他作為一個好男人的體現,隻是他不知道該怎麼表達罷了。你知道嗎,那些一見到你就說喜歡你的男人,除了願意為你花錢,剩下的不是感情不專一,就是言行不一致、缺乏責任感。我不明白,你為什麼會喜歡這樣的男人呢?”
茹鮮猛地意識到楚君這話似乎是在暗示他自己,她的臉瞬間染上一層紅暈,瞬間反應過來,連忙伸手輕輕捂住他的嘴,嗔笑道:“別瞎說,你可不是那樣的人。”
她的眼神溫柔又堅定,彷彿要用目光為他正名,“你感情專一,言行一致,有責任感,也願意為我負責。是我自己不好,是我投錯了胎,和你不是一個民族,不能與你名正言順地結合。這事都是我的錯,你壓根就沒錯。都怨我自己,因為太喜歡你了,心裏一直念著你,是我一直糾纏你,讓你為難。”
楚君眼中閃過無奈與憂傷,他長嘆一聲,聲音低沉又滿是自責:“不管你怎樣為我開脫,從我答應你,讓你進入我房間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成了一個卑鄙小人。你每次來找我,我都沒勇氣拒絕,因為我還是那樣喜歡你,這讓你我都陷入這般左右為難的境地。對於阿布力肯,我心裏對他實在是有愧,明明知道你們倆的關係,還是沒勇氣跟你斷得乾乾淨淨。”
兩人四目相對,靜謐的房間裏,空氣彷彿都被凝固了一般。茹鮮的眼中閃爍著淚光,可她卻努力擠出一絲笑容,抬手輕輕撫平楚君眉間的愁緒,輕聲說道:“這跟他並無乾係,他本就是後來者,我本纔是真愛。你喜歡我,我喜歡你,這又有什麼錯呢?這世界那麼大,我們能相遇、相識、相知,已是極大的緣分。哪怕結果不盡如人意,可這份感情,卻是真真切切的。”
她微微一頓,眼神裡透著一抹決絕,深吸一口氣後,緩緩說道:“我不後悔來你這裏,哪怕直到現在什麼都沒有,我想我以後也不會後悔的。我媽媽常跟我說:‘年輕人犯點錯誤是值得原諒的,因為人老了想犯錯已經沒有機會了’我想等我老了,我一定會感激我年輕時的勇敢,會感謝曾經追求過楚君這一段經歷,因為人老了,你就是有心想犯這些生活作風問題,也沒有那個能力了。所以你不必自責,更不必覺得愧疚,這一切都是我們兩情相悅。往後,隻要你能過得好,不被這段感情所累,我便安心了。”
楚君的心被深深觸動,他輕輕握住她的手,攥得緊緊的,彷彿要將她融入自己的生命。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可抑製的顫抖:“你總是這樣,把一切都往自己身上攬,卻從不為自己的感受考慮。茹鮮,我想讓你知道,我一直都在你身邊。無論我們是不是最後能否走在一起,我都會一直守護著你。”
兩人的眼中都泛著淚光,那淚光中藏著太多複雜的情緒:無奈、不捨、心疼、心痛,還有無盡的眷顧。可就在彼此的目光交匯的剎那,他們彷彿找到了一種隻有對方能給予的慰藉。這一刻,世俗的偏見、未來的迷惘,那些曾經像枷鎖般沉重的東西,統統被拋到了腦後。他們隻想緊緊地擁抱彼此,讓這溫暖的力量穿透身體,抵禦外界的所有寒涼。
楚君的手輕輕環繞著茹鮮的腰,他的動作溫柔而堅定,彷彿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她,他會給她最堅實的依靠。而茹鮮則將頭靠在他的肩窩,她能感受到他心跳的節奏,那節奏與她的心跳慢慢重合,交織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全感。
他輕柔地吻上她的額頭,那是一個溫柔得近乎小心翼翼的動作,彷彿怕驚擾了這一刻的寧靜。
兩人正依偎在一起,輕聲細語地說著情話,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柔情的氛圍。突然,茹鮮的手機鈴聲劃破了這寧靜,讓楚君微微一驚,身體下意識地緊繃了一下。
茹鮮瞥了一眼手機螢幕,眼神中閃過無奈,她輕抬手指,放在楚君的唇邊,示意他安靜,然後靜靜等了幾秒,才緩緩按下接聽鍵。
她半倚在楚君的肩頭,聲音帶著濃濃的慵懶與不耐煩:“喂,你大半夜地不睡覺,打什麼電話啊?”
慵懶之中還帶著幾分嬌嗔,彷彿剛剛被人從一場美夢中生生拽了出來。
電話那頭,阿布力肯的聲音低低的,小心翼翼得彷彿一不小心就會惹怒對方:“親愛的,你睡了嗎?”
“剛睡著,就被你電話吵醒了。”茹鮮的聲音裡透著幾分不悅,但語氣還算溫和,畢竟電話那頭可是她的男朋友。
阿布力肯立刻賠著小心,聲音裡滿是討好的意味:“親愛的,剛才我們聊到結婚,你說想買套婚紗。剛才我聯絡了幾個婚介所的朋友,他們說婚紗一般要五。租一套一天才60塊錢,而且婚紗買了也就穿一次,太可惜了……”
茹鮮的臉色微微一沉,眼神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楚君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她,對方的通話內容,楚君聽得清清楚楚。他想:此刻的茹鮮,心裏一定不太好受。
沉默了一會兒,茹鮮才緩緩開口,語氣平緩卻有些不耐煩:“我知道你心疼錢,可結婚是我人生最重要的時刻,婚紗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你說的這些,我都懂,可有些東西,是不能用錢來衡量的。我不是非要買,隻是希望你能理解我的感受。”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阿布力肯的聲音小了許多:“我知道,我隻是覺得……”
“好了,我知道了。”茹鮮打斷了他的話,“你先睡吧。這事兒,我們改天再聊。”
不等對方回應,她便結束通話了電話,嘆了口氣,臉上帶著疲憊,苦笑道:“又讓你看笑話了,他就是這種人。但凡遇到跟他錢字沾邊兒的事兒,他總是要打一打折扣。你跟他就完全不一樣。”
楚君輕輕握住她的手,淡淡說道:“這其實跟有錢沒錢沒啥關係,說到底還是消費觀念不一樣。我雖說平日裏對錢看得比較淡,但也不是傻子。如果讓我去選,買一套一生隻穿一次的婚紗,我肯定和他一樣會選擇租。你別為難他了,婚紗的事兒,就按他的意思辦吧。”
茹鮮抬起頭,目光與他對視片刻,最終慢慢低下頭,輕嘆一聲,緩緩說道:“好吧,那就租。”
楚君突然意識到一個關鍵問題,微微皺眉問道:“你說婚紗?你要結婚了?時間定了嗎?”
茹鮮不敢正視他的眼睛,長長嘆了口氣,低眉順眼地回答道:“是啊。兩家人已經都商量好了。明年1月6日,那天是星期六,兩個六,六六大順。他們家老人算過了,說是個好日子,就訂在那天結婚。”
房間裏一時靜了下來,隻有外麵的蟲鳴聲不時傳來。
楚君看著眼前低頭不語的茹鮮,神色變得複雜起來。茹鮮馬上就要做新娘了,而且婚期隻有半個月了。
他想起兩人相識的這些日子,從一開始的互不熟悉,到後來的無話不談,再到後來的一夜之歡,可如今……
最關鍵的是,阿布力肯是自己的同事兼下屬,就茹鮮而言,楚君無論從哪方麵來說,都是攪局者,是他在茹鮮和阿布力肯兩人中間插了一杠子。如果說前麵不瞭解情況,和茹鮮保持往來還有情可原的話,那麼後麵明明知道有阿布力肯這個人存在的時候,儘管楚君多次提出過分手,因為茹鮮以死相逼,加上楚君的優柔寡斷、取捨兩難的心理在作祟,使得事情變得越來越複雜。
不過說實話,此時,楚君身上突然感覺有一種卸下負擔的輕鬆。
“楚君,你是不是特失望?”茹鮮突然抬起頭,看著他,眼神裏帶著幾分怯意和期待,“我知道,我應該是早跟你講的,可我又怕你傷心,難過,會跟我分手。其實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就稀裡糊塗地到了這一……”
她聲音越來越小,眼神也漸漸黯淡下去。
楚君的內心活動稍不留意,就會被女孩看穿的。他趕緊開口:“茹鮮,我不失望。你的人生是你自己選的,你有權利去選擇自己的幸福。阿布力肯是我的同事,我希望你們兩人幸福。所以以後,我們盡量就不要再見麵了,這樣做,對他的傷害實在太大了,我良心不安。”
茹鮮微微昂起頭,語氣還是那麼倔強:“可是,我根本不愛他,我這一生就愛你一個人,真的,就算他在跟前,我也會這麼說的。”她的眼中閃爍著堅定,彷彿在向世界宣告她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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