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裡的幹部們也敏銳地感受到了這種緊張的氛圍,他們的心情宛如被烏雲籠罩的天空,壓抑而沉重。在工作時,每個人都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成為下一個被針對的目標。原本應是充滿活力與創造力的工作環境,如今卻變得死氣沉沉,如同一潭靜止的死水,了無生機。
昨日,縣委辦副主任李成柏打來電話,聲音嚴肅地通知耿多雨和多來提,要求他們在明日上午11:40之前務必趕到孟書記的辦公室。
耿書記結束通話電話的瞬間,心中彷彿被巨石擊中,沉重而緊張。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起身,匆匆趕往多來提的辦公室。門外的風似乎也跟著他急促的步伐,帶著幾分不安的氣息。
推開門,耿書記的麵容帶著幾分嚴肅,又夾雜著難以言說的緊張。推門進去。
多來提正埋頭處理檔案,抬頭看到耿書記進來,隻是禮節性地點點頭。耿書記顧不得多來提的冷淡,急忙將剛剛接到的訊息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多來提。兩人對視一眼,眼中皆是凝重。心中都明白,此次約談絕非小事。
他們都不敢有絲毫怨言,不僅要去,還要在領導麵前裝出一副親密無間的樣子。否則,別說官職不保,就連飯碗也難穩穩端在手中。兩人沉默片刻,多來提點頭:“好,明天我們一起去!”聲音雖輕,卻帶著服從。兩人這件事算是達成了默契。
耿書記和多來提被李主任引進了孟書記的辦公室。辦公室內的氛圍莊嚴肅穆,兩人一進去,便感受到了一種無形的壓力。他們規規矩矩地坐下,等待孟書記的訓話。
孟書記正在看檔案,沒有理睬二人。李主任給二人倒了開水後,輕手輕腳地出門,輕輕拉上了門。辦公室裡隻剩下耿書記和多來提,兩人不禁對視一眼,氣氛愈發凝重。
孟書記一直把檔案看完後,才緩緩合上檔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他咳嗽一聲,麵色沉靜,聲音如洪鐘般響亮,語中氣十足,嚴肅地說道:“今天,我把你們叫來,就是要通知你們兩人一聲,撤鄉並鎮的試點工作已經開始了。縣裏已經決定將亞爾鄉、策大鄉兩鄉合併為亞爾鎮,由楚君同誌出任鎮黨委書記兼鎮長。”
接著,他詳細闡述了這項工作的原因、作用、影響和意義。每說一句,耿書記和多來提都忍不住點頭,心中既緊張又期待,彷彿這每一句話都重如千斤。
最後,孟書記總結道:“撤鄉並鎮,這是改革的大勢所趨,也是我們裡玉縣經濟發展的必經之路。”
他從桌上的檔案堆裡抽出一份檔案,遞給耿書記和多來提:“這是楚君的任命檔案,這次撤鄉並鎮工作由他全權負責,希望你們能全力配合他的工作。”
二人接過檔案,開始仔細閱讀。
孟書記頓了頓,接著說道:“我送你們16個字:加強團結,真誠合作,服從管理,杜絕內耗。這是我們做好撤鄉並鎮工作的基礎,也是我們每個人的責任。內耗隻會讓我們的工作受到阻礙,讓改革的程式受阻。我們每一個人,每一個部門,都必須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否則,結果隻有一個——兩敗俱傷。”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如炬,掃過耿書記和多來提的臉,最後重重地說了一句:“合則兩利,鬥則俱損。楚君很年輕,但他有朝氣,有幹勁,有能力。希望你們二位能夠配合他的工作,你們都是老同誌了,在這次撤鄉並鎮過程中要發揮表率作用。”
耿書記最後表態:“孟書記,請您放心,我們會全力支援楚書記的工作。”聲音堅定而有力,彷彿在為這場改革立下軍令狀。
談話結束時,兩人走出辦公室,看手錶:談話時間用了7分鐘。
縣委書記對兩人冷遇,清晰可見。但是到了酒宴上,這種丟人現眼的事情隻能壓在心裏,跟外人根本說不出口,尤其是跟楚君。
待到酒宴開始,服務人員輕手輕腳地開始上菜,動作嫻熟而安靜。
耿多雨拿起酒瓶,正準備倒酒。楚君的眼神裡透著一絲深意,給齊博使了一個眼色。
齊博心領神會,立刻站起身來,臉上帶著謙遜的笑容,說道:“耿書記,您德高望重,是我們這些年輕人的楷模。我們這裏,除了馬木提書記過了40歲,剩下的人都不到30歲。您要是給我們倒酒,這不就是打我們這些晚輩的臉嗎?還是我給您倒酒吧。”
耿多雨聽著齊博的話,覺得確實有理,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將酒瓶交到齊博手中,說:“你們這些年輕人,說話總是這麼客氣。我這把年紀了,能和你們這些有朝氣的年輕人在一起吃飯,我心裏高興。我在基層待的時間太長了,接觸的都是農民,酒桌上沒有那麼多的規矩,喝酒的目的也很簡單,就是為了快樂和高興,不計較誰倒酒。”
齊博看了一眼楚君,楚君麵容平靜,嘴角掛著微笑。楚君發話了:“齊鄉長這一點說得對。不管到哪兒,規矩就是規矩,長幼輩分不能亂,齊鄉長,還是你倒吧。”
齊博聞言,趕緊伸手拿過酒瓶,開始給客人倒酒。“今天就按照我們亞爾鄉的規矩倒酒。”
齊博又讓服務人員拿來六個啤酒杯子,他小心翼翼地將兩瓶酒平分,然後將酒杯一一放在客人麵前。他微笑著說道:“耿書記,酒雖然是我倒的,但是您是主家,開場還是得您發話。”
耿多雨微微一笑,目光轉向楚君,平和的語氣中帶著調侃的口吻:“齊鄉長,別再開玩笑了。從孟書記找我談話的那一刻起,我就隻是一名普通的科級幹部了。以後在亞爾鎮做什麼工作,要聽楚書記安排的了。楚書記,還是你來主持大局吧!”
楚君輕咳一聲,目光如炬,緩緩掃過眾人,不乏熱情地說道:“耿書記,酒場也是小社會,規矩就是規矩,您是長輩,更是德高望重的老書記,主持大局再合適不過了,還是你來吧,再來回推就不好了。”
聽楚君這麼說,耿多雨一拍桌子,爽朗地說道:“好,聽楚書記的。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不推了。我年紀大了,往後亞爾鎮就全靠你們年輕人了。今天,我就倚老賣老,在這兒最後一次當一回主家,為策大鄉做個總結。這第一杯酒,就讓我們為嶄新的亞爾鎮乾一杯。楚書記,來,乾杯!”
耿多雨的聲音漸漸低沉,情緒愈發沉重,說到動情處,他的眼裏竟然噙滿了淚花。他舉起酒杯,微微顫抖著手,仰頭一口喝了一半,酒水順著喉頭滑落,留下一道濕痕。
在座的領導們,都身處撤鄉並鎮的改革浪潮之中,前途未卜,命運未知。聽到耿書記這傷感的話語,看到他那含淚的眼眸,眾人無不感同身受。為即將消失的策大鄉和亞爾鄉,心中湧起無盡的感慨。
耿多雨的淚水,如同一粒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瞬間激起了千層浪。瞬間勾起了大家心底的傷心事。一時間,會場內瀰漫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壓抑,人們紛紛點頭,沉默不語,氣氛在這一刻變得沉悶而凝重,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
楚君被這傷感的氣氛深深感染,心裏像被什麼東西緊緊揪住,難受得喘不過氣來。他想說些什麼來打破這沉重的沉默,可話到嘴邊,卻又卡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最終,他索性舉起酒杯,一仰脖,喝下了一半。那一大口酒如同一團火,燒灼著他的喉嚨,卻也沖淡不了心中的苦澀。
放下酒杯,楚君深深吸了口氣,定了定神,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一些:“耿書記,各位領導,撤鄉並鎮是大勢所趨,改革的浪潮勢不可當。我們每個人都站在時代的路口,有迷茫、有不捨,但更多的是責任與擔當。我們不能隻沉浸在過去的回憶裡,更要勇敢地向前看。改革之路或許荊棘叢生,但隻要我們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就沒有過不去的難關。”
楚君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彷彿帶著一種無形的力量,漸漸驅散了會場內的壓抑。有人點頭,有人眼眶微紅,但漸漸地,眾人的情緒被他的話語所感染,開始從傷感中走了出來。
酒宴繼續進行,氣氛漸漸活躍起來。眾人開始交流起對未來亞爾鎮的規劃與期望,雖然每個人心中仍有不捨,但更多的是一份對未來的憧憬與信心。楚君看著這一切,心中的重擔也漸漸放下了。眾人紛紛舉杯,這一次,杯中的酒不僅承載著對過去的不捨,更寄託著對未來的希望。
然而,因為大家心中都積壓著心事,心情鬱悶,即便有楚君的一番鼓舞,寡酒也難以盡興。酒喝完,大家匆匆吃了幾口飯,不到兩個小時,酒宴便散了。
齊博在酒宴開始不久,就已經悄悄到前台把飯錢結了。
今天晚上,每個人喝的酒並不算多。或許是心情的原因,耿書記已經醉了,飯也沒吃,幾人便把他架上了車,由多來提護送,把他送回了縣裏的家。
司機小張已經將車停在了酒店大門的台階處。楚君上車時,一個趔趄差點連車都上不去,還好齊博在後麵扶著,才把他穩穩地扶上了車。
楚君坐在車裏,還在自嘲:“楚君還是太年輕了,太容易被旁人的情緒感染了,這點事就把自己的心境搞得如此糟糕,太沒有城府了。”
或許是大家心情都不好的原因,上車後,車廂裡一片寂靜,大家紛紛閉上眼睛,一路無語。窗外的夜色深沉,車內隻有輕微的呼吸聲和車輪滾動的聲音。
楚君靠在車窗上,望著窗外一閃而過的路燈,心中五味雜陳。
次日清晨,當第一縷晨曦帶著溫柔的光線穿透窗簾,灑在辦公室的地板上時,楚君已經提前一小時來到了辦公室。
他開啟門,推開了窗,清新的空氣帶著一絲涼意湧了進來,辦公室裡的一切都被這嶄新的陽光照亮了。楚君坐到辦公桌前,開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在鄉政府的大院裏,玉素甫正忙碌著組織工作人員們打掃環境衛生。大家都動了起來,掃帚和簸箕發出有節奏的聲響,顯得大院格外熱鬧。
馬木提副書記走到玉素甫身邊,輕輕拍了拍他,說:“中午開會人數較多,叫廚房多燒點開水,放在保溫桶裡,要喝水的自己去廚房打水。中午再讓廚房買一隻羊,做一鍋夠80人的抓飯,再做幾盆小菜。兩鄉要合併了,中午會餐,改善一下夥食,讓大家開心一下。”
聽到能吃上好飯,大家肯定開心,但是問題就來了。他皺著眉頭反映道:“廚房就一個大師傅,80個人的抓飯他忙不過來,再做幾個小菜,怕是夠嗆。”
玉素甫的話確實有一定道理,馬木提沉默片刻,想了想後說:“給計生辦主任李銀秀說一聲,讓她帶上計生辦的兩個女同誌去廚房幫忙。這是臨時工作,希望大家都能辛苦一下。”
玉素甫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馬木提的意思,便轉身匆匆去安排去了。
撤鄉並鎮的訊息,猶如一顆驚雷,在前一天夜裏便在鄉裡炸開,如同狂風捲起巨浪,瞬間席捲了整個亞爾鄉,成為人們口中熱議的頭等大事。
而最讓人震驚的是,如今僅有楚君一人被任命為書記兼鎮長,其他所有幹部彷彿一下子失去了努力的方向,如同懸在半空的風箏,失去了歸宿和落腳點。
早上一上班,鄉政府大院的氣氛變得異常沉悶,幹部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神色凝重,低聲交談著。有人麵露焦慮之色,有人則緊鎖眉頭。也有好事的村民特意跑來打探訊息,眼神裡滿是問好和好奇。
楚君坐在辦公室裡,認真地看著檔案。窗外,街上交頭接耳的路人聲音嘈雜,忙碌而慌亂的工作人員來去匆匆,但這一切都彷彿與他無關,視而不見,充耳不聞。他現在的任務就是認真學習上級檔案,領會其精神要領,為接下來的工作做好準備。
楚君正在專心看檔案,手機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號碼,是飯館老闆娘熱孜宛打來的。楚君接起電話:“喂!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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