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博駕駛著皮卡車,楚君則操控著房車,兩輛車緩緩駛離了烏拉台村。一個半小時後,當車輛駛入場鎮,齊博徑直駕車返回了宿舍。而楚君則將車開回鄉政府大院。剛一進門,他就從車窗看到院子中間圍了裡三層外三層的人群,中間似乎有兩個人正在拉扯。
於江濤這兩天在縣上開會,尕依提今天下村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估計是被困在村裡喝酒了。鄉政府的主要領導們最近都忙得焦頭爛額,馬上就要換屆選舉了,誰也沒心思管這些瑣事。
楚君沒有多理會,徑直把車開到後院的停車場。他下車後,走到前院,站在一旁觀察了一會兒。透過人群的縫隙,他認出打架的兩人竟是綜治辦主任胡柯和社事辦的一名幹事阿西木。按說這兩人完全不在一個部門,怎麼會鬧出這種矛盾呢?而且兩人在院子裏已經鬧了半天,竟然沒有一個人出麵拉架,這讓楚君感到非常生氣。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黨政辦的電話,辦事員阿孜古麗接了電話:“玉蘇甫主任在嗎?”楚君問道。
阿孜古麗回答:“楚鄉長,玉蘇甫主任下午外出辦事去了。”
楚君又撥通了社事辦主任馬義木的電話:“你們部門的人在打架,你不管嗎?”
馬義木無奈地說:“楚鄉長,不是我不管,我去拉架也被打了。”
楚君厲聲說:“你出來吧,我們一起處理。”
不一會兒,馬義木從辦公室走了出來。楚君用力分開圍觀的群眾,走到兩人跟前,厲聲喊道:“胡柯,你是綜治辦的主任,竟然帶頭製造治安案件,你想不想幹了?”
胡柯卻一臉委屈,說話已經有些不利索了:“是他找我的事,我隻是正當防衛。”
此時的胡柯已經醉醺醺的,腳步都有些不穩。阿西木見狀,又衝上來試圖拉胡柯。楚君一把抓住阿西木的手腕,任憑他掙脫幾次,都被楚君死死抓著,動彈不得。
楚君對阿西木說:“你先別衝動,冷靜一下。”
阿西木身上散發出來的酒氣幾乎讓楚君作嘔。他被楚君緊緊抓著手腕,一步也動彈不得,反而火氣更大了,他嚷道:“楚鄉長,你別管,我今天要殺了他!”
楚君怒喝道:“你少說大話!給我好好說說,你為什麼要跟他打架?”
阿西木紅著眼睛,大聲說道:“他玩我老婆!”
此話一出,圍觀的人群瞬間爆發出一片鬨笑聲。楚君這才明白,為什麼圍觀的人群不肯散去,對於這種“桃色”新聞,大家總是喜聞樂見的。
楚君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掃視了一眼圍觀的人群,發現其中有不少鄉幹部。他立刻點了四個人,讓他們兩人一組,把胡柯和阿西木架回家去,嚴肅地說:“兩人都喝醉了,說什麼都白搭,今天的工作就是把他們弄回家,不管有什麼問題,明天等兩人酒醒以後再處理!”
圍觀人群見打架的人被帶走,便失去了興趣,紛紛散去。
楚君轉身回到辦公室,原本挺好的心情被打亂。他摸口袋時看見齊博給的紙條,想起之前齊博提到的私人診所的事情,想到這件事不能再拖了。他看著紙條,上麵寫著兩個私人診所的聯絡方式。楚君拿起桌上的電話,依次撥通了兩個診所的電話,簡單地溝通了幾句。通過交談,楚君覺得沙壩鄉的診所的條件更合適。
楚君心裏正盤算著此事,手機響了,真是怕什麼來什麼。楚君趕緊接起電話:“你好,茹仙。近來怎麼樣?”
茹仙一聽楚君的話說得很輕鬆,竟有些生氣,說:“好個大頭鬼啊!你說怎麼辦吶,我一天嘔吐好幾次。原來我好喜歡吃肉,現在見到肉就想吐。我真怕讓父母看出來,都快嚇死了。讓你辦的事怎麼樣了?”
楚君趕緊安慰道:“古麗,你不要著急,我已經聯絡好了。”
茹仙抱怨道:“事情沒發生在你身上,你當然不急。學校馬上就要開學了,要是露餡就麻煩了。你聯絡的是哪家診所啊?可不可靠?”
楚君耐心地說:“沒事。我聯絡的是沙壩鄉的一傢俬人診所,醫生是個退休的女醫生,這樣你看病不會有心理負擔;其次,距離較遠,有30公裡,彼此大家都不認識,也不會再見麵;最後,女醫生表示7點以後過去,可以單獨處理你的事情,私密性更好。那個醫生已經再三向我保證,替病人保密是醫生的基本素質。我算了一下時間,這個星期五正好是事情發生後的第六十天。你看行嗎?”
茹仙無奈地表示:“我現在是案板上的肉,你想怎麼弄我隻能聽你的,哪敢不從?我現在是真害怕了。”
楚君嘲笑道:“現在害怕已經晚了,當初你的膽子不是很大啊。還怕我不從,專門把我灌醉,現在你已經得償所願了,怎麼還會怕了?”
茹仙沒有意識到這是圈套,竟然鑽了,她說:“當初考慮得太簡單了,主要是抱有僥倖心理,想著一次應該沒事,誰也沒有想到會有這種後果啊?”
楚君笑道:“你最好實話實說,那天晚上絕對不止一次吧?”
茹仙終於意識到自己掉進圈套,氣得大罵:“滾一邊去!”
楚君回到正題,安排道:“這個星期五,下午四點你坐計程車出發,五點半到亞爾鄉路口,到時候我把房車開上,接上你,我們一起再去沙壩鄉。”
茹仙想想後麵的手術,有些怕:“老公,我好害怕,要是這件事傳出去,我以後可怎麼辦?我想手術應該會很疼,我不會有事吧?”
楚君語氣故作輕鬆地說:“別怕,我會一直陪著你。這件事是我們兩人的秘密,隻要我不說,你肯定不會往外說的。現在你隻要按照我說的去做,一切都會好的。”
茹仙沉默了一會兒,柔聲說:“謝謝你,老公。真的怕你不管我。”
楚君掛掉電話後,又給黨政辦打了電話。這次玉蘇甫終於回來了。楚君放下電話,起身朝黨政辦公室走去。玉蘇甫看到楚君進來,趕緊起身迎接。楚君在長沙發上坐下,開門見山地問道:“剛才胡柯和阿西木打架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玉蘇甫連忙點頭,語氣有些緊張:“我剛回來就聽說了。楚鄉長,你有什麼指示,請說。”
楚君微微皺眉,語氣嚴肅地問:“玉蘇甫主任,以往鄉政府遇到此類事情,黨政辦是如何處理的?”
玉蘇甫沉思片刻,有些遲疑地說:“我上任時間不長,具體情況不太清楚。不過我曾經看過黨政辦出過一份檔案,叫《鄉政府公職人員行為守則》,對打架、上班酗酒有著明確的懲罰措施。”
楚君立刻說:“好,現在趕緊把檔案找出來,看看是如何規定的。”
玉蘇甫讓阿孜古麗去找。阿孜古麗轉身走到檔案櫃前,翻找了一會兒,時間不長,她拿出一份檔案遞給楚君:“楚鄉長,就是這份檔案。”
楚君接過檔案,翻開仔細檢視。檔案中明確寫著:公職人員在工作時間內打架鬥毆,視情節輕重給予警告、記過、降職直至開除公職的處分,並罰款50元;上班期間酗酒者,第一次給予警告處分,罰款20元,第二次視情節輕重給予記過或降職處分,並罰款50元。
楚君拿著檔案,若有所思地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他先給於江濤打了電話,詳細彙報了胡柯和阿西木打架的事情,以及自己目前的處理思路。
於江濤在電話那頭沉默片刻,語氣嚴肅地說:“我記得鄉政府早先製定了《鄉政府公職人員行為守則》,這事沒有什麼可說的,按《守則》對照處理就是了。我這兩天暫時回不去,我全權委託你處理此事。”
楚君聽到這話,心裏便有了底。他哪裏知道於江濤的用意。馬上就要進行選舉了,鄉裡需要保持穩定,任何可能引發流失選票的事情都要盡量避免。而楚君大概率不會參與這次選舉,這種得罪人的事情,讓他出頭再合適不過了。
楚君沉吟片刻,說道:“於書記,我明白您的意思。我會嚴格按照《守則》處理這件事,確保公平公正,避免鄉政府以後再出現類似事件。”
於江濤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說:“楚鄉長,你是個有擔當有想法的人。鄉裡很多事情都是積重難返,按下葫蘆浮起瓢。處理類似這樣的事情,膽大果斷是一方麵,更重要的是心細謹慎,畢竟全鄉的穩定比什麼都重要,明白嗎?”
取得鄉黨委書記於江濤的支援後,楚君又給尕依提打了電話。尕依提聽了彙報,也非常生氣。他此時正在喝酒,雖然說話的口齒不清,但腦子還很清醒。他說道:“既然於書記已有明確的指示,我就更應該支援你的舉動。明天上午你就召開全鄉幹部大會,把處理決定當眾宣佈,一定要起到殺雞儆猴的作用。今天我回不去了,明天一早我要上山去牧業隊,就不參加會議了,你全權主持就是了。”
尕依提雖然有些醉意,但並不傻。他深知馬上麵臨選舉,現在可不是得罪人的時候。有時候你以為得罪了一個人,其實你得罪的可能是一個家族。這種民族鄉,親戚連著親戚,稍不留神,就可能得罪一大家族人。
楚君哪裏能想到,這些人都是抱著這種心思的。他拿著檔案,再次回到黨政辦,對玉蘇甫說:“玉蘇甫主任,按照這份檔案的規定,胡柯和阿西木的行為已經嚴重違反了鄉政府的規章製度。你先通知他們兩人明天上午到我辦公室來,我要親自和他們談話。”
玉蘇甫點頭,應聲道:“好的,楚鄉長,我這就去通知他們。”
楚君又補充道:“另外,你去通知全鄉幹部,明天上午10點在會議室召開緊急會議。讓鄉政府全體幹部參加。”
玉蘇甫有些遲疑地說:“楚鄉長,這會不會太倉促了?”
楚君語氣堅定地說:“我知道時間緊,但這件事不能再拖了。必須儘快處理,給大家一個交代。你趕緊通知吧!”
玉蘇甫點了點頭,轉身準備去通知。楚君又叫住了他:“等一下,你再把《鄉政府公職人員行為守則》影印兩份,在大門和公示欄都貼上。”
第二天上午9點,胡柯和阿西木兩人低著頭走進了楚君的辦公室。楚君招呼他們坐下,看著兩人臉上都有淤青,楚君想笑,但還是憋著了。胡柯坐在長沙發上,阿西木卻賭氣坐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
楚君見狀,冷著臉說:“說說吧,昨天到底是為什麼打架?”
結果阿西木還是重複著昨天那句話:“胡柯耍流氓,調戲我老婆。”
“你少胡說,你有什麼證據?”胡柯馬上反駁道。
楚君立刻製止道:“先別急,讓阿西木說完,你別插話。”
他轉向阿西木,語氣嚴肅地問道:“你是親眼看見胡柯調戲你老婆,還是聽別人說的?”
阿西木有些語塞,支支吾吾地說:“我是聽人說的,但是我看見他經常從我家出來過。”
楚君追問道:“那你老婆是怎麼跟你解釋這件事的?”
阿西木皺著眉頭,悶聲說:“我老婆當然不承認了,她隻說來借東西或者幫忙。他們兩人有姦情,怎麼會承認?”
楚君打斷他的話頭,語重心長地說:“對啊,這些事情你確實沒有證據,都是聽別人說的。你連自己老婆都不相信,那你還能信誰?”
阿西木一時無言以對,臉漲得通紅。楚君繼續說道:“你無憑無據,上班時間不是考慮如何把工作做好,而是借酒生事,尋釁滋事。尤其惡劣的是在鄉政府大院裏,在眾人的圍觀下,聚眾鬥毆,性質非常惡劣。你現在回去以後,馬上寫一份深刻的檢討,一會兒在會議上要當眾宣讀。還要接受組織對你的處罰。你去吧!”
阿西木氣哼哼地站起身,轉身就走,還重重地關上門。
楚君轉過頭,看向胡柯,語氣稍緩地說:“胡主任,你呢?你對這件事有什麼解釋?”
胡柯低著頭,聲音很小:“楚鄉長,我跟他老婆什麼事也沒有。我們兩家是鄰居,說幾句話,借東西,都是常事。都是阿西木自己疑心病太重,借酒泄憤。”
楚君毫不客氣地指出:“胡主任,你是綜治辦主任,和一般幹部在鄉政府大院裏打架,你知道後果有多嚴重嗎?你是主任,不管你有沒有調戲,這件事你也有責任。你們兩個都是鄉政府的幹部,上班時間喝酒,打架鬥毆,影響極壞。你也要寫一份檢討,一會兒要在會議上宣讀,並且接受相應的處罰。”
胡柯抬起頭,有些委屈地說:“楚鄉長,我知道我錯了。我沒有打架,是他在打我,我隻是在自衛。”
楚君點頭,說:“那天的情況我已經看到了。既然知道阿西木的疑心病這麼重,那你以後盡量避免瓜田李下的嫌疑,他家盡量不要去,更不要去找他老婆,你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嗎。這下好了,你是黃泥塊掉進褲襠裡,不是屎也是屎。鄉裡人本身就愛看熱鬧,這種事傳得又快,你很快就全鄉出名了。希望你以後要吸取這次教訓,嚴於律己,不要再鬧這種笑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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