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凡來到西山礦業辦公室。
張湯姆熱情地迎接,並讓女秘書何夢琪倒上茶水。
門關上之後,陳小凡開門見山道:「張總,你在凡人資本旗下,去註冊一家環保公司」
張湯姆詫異道:「老闆,您難道又要準備進軍環保產業?」
陳小凡看著窗外道:「接連下了幾天硫酸雨,央媽新聞聯播連番報導,看來國家要大力整頓環保了。
未來這項產業一定會變得非常熱門。
所以應該提前佈局。」
「好吧,註冊資本多少?」張湯姆問。
陳小凡想了想道:「就暫定一個億吧。」
張湯姆驚奇道:「老闆,您不會要用一個億,作為這個新公司的啟動資金吧?」
「不行麼?」陳小凡反問。
張湯姆訕訕的笑著聳了聳肩道:「當然冇問題。
這都是您的錢,您想怎麼投資都行。」
陳小凡道:「第一筆投資,先去省電科院,購買他們的濕法脫硫技術。
無論花費多大代價,也要把全套技術拿到手。」
他心裡清楚,未來濕法脫硫纔是市場主流。
那乾法脫硫,效果不佳不說,還跟國外技術工藝相近,會麵臨無窮無儘的專利訴訟。
最後直接在市場上消失。
所以既然要佈局,就點選正確的科技樹。
如今正好通元縣有一座新建電廠,到時候他可以投資興建一座濕法脫硫塔,讓兩種技術正麵硬剛。
誰優誰劣,到時候隻要長著眼睛,一看就知道了。
清晨。
省城。
電科院副總工程師薑良棟像往常一樣,提著一個破舊的皮包,步行穿過一條林蔭路,來到辦公室。
他坐下之後打開電腦,準備一天的工作。
突然門被推開,一個容貌姣好的女孩兒急匆匆走了進來,氣憤地道:「爺爺,財務處不給咱們報銷差旅費了。」
那女孩兒是薑良棟的孫女,名叫薑姍姍,電力大學研究生畢業,如今在爺爺手下做工程師。
薑良棟拿起桌上的座機,淡淡地道:「別著急,我打電話問問怎麼回事。」
他撥通財務處之後,說道:「我是薑良棟,我們組的差旅費是怎麼回事?」
財務人員道:「薑總,我們剛剛接到通知,您負責的項目被砍掉了,所有支出,一律停止。」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薑良棟頓時像遭到晴天霹靂一般,肩膀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財務人員道:「薑總,我們也是聽從院裡命令。
您有什麼疑問,還是直接去院裡問吧。」
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薑良棟感覺大腦一片空白,身體搖晃著,幾乎要站不住。
濕法脫硫技術,他已經苦心鑽研了二十幾年。
中間經歷過無數坎坷和磨礪,如今總算到了最後驗證階段,竟然被砍掉了。
這豈不是說,他這二十多年的潛心研究,成了一堆廢紙?
「爺爺,」薑姍姍趕忙跑過去,扶住爺爺的身軀,讓他慢慢坐下。
薑良棟緩了十幾分鐘,這才緩過來,起身道:「我去院裡問問,到底怎麼回事。」
薑姍姍心疼道:「爺爺,您答應我,就算髮生任何事,您都不要生氣。
我不能冇有您。」
薑良棟回身寵溺地摸了摸孫女的臉頰,微笑道:「傻孩子,爺爺身體棒著呢,怎麼會有事?」
他們一家三代都是電力人。
二十年前,他的兒子在野外架設高壓電時,遭遇意外,壯烈犧牲。
兒媳也離開了這個家。
好在在他的強力要求下,留下了孫女珊珊。
從此祖孫倆相依為命。
後來孫女也爭氣,電力大學研究生畢業,回來又跟他從事電力研究工作。
他到了這歲數,牽掛的隻有兩件事。
一件是希望畢生研究的施法脫硫,能夠得到驗證推廣。
二是能看到孫女結婚。
他氣沖沖地來到電科院院長辦公室。
敲了兩下門,冇等裡麵答覆,便直接推開門。
隻見電科院院長齊修遠正坐在辦公桌後麵。
對麵坐的是副院長兼總工程師黃世傑。
黃世傑正是乾法脫硫工藝的倡導者。
他們兩人作為兩種工藝的帶頭人,已經鬥了十幾年。
畢竟兩種工藝截然相反,非此即彼,到最後隻能留下一種。
誰也不願意看到幾十年的心血白費。
最終技術的爭執,演變成兩人私人仇恨,幾乎變得水火不容。
幾十年的爭執中,身為副院長兼總工的黃世傑,始終要壓副總工薑良棟一頭。
「老薑,你連最基本的禮貌都不懂麼?」
黃世傑皺了皺眉頭,惱怒道:「難道不知道敲門?」
薑良棟冇工夫搭理他,直接對著齊修遠道:「齊院長,聽財務說,我主導的項目被砍掉了,是不是真的?」
齊修遠道:「老薑,你先別生氣,坐下我跟你細說。」
薑良棟大聲道:「您先告訴我,這是不是真的。」
黃世傑輕蔑地道:「當然是真的,還能有假?」
薑良棟見齊修遠冇說話,氣得大口喘著粗氣道:「這麼說來,真被砍掉了?
齊院長,怎麼能這樣?
這套工藝,我帶著團隊已經研究了二十年,不說我耗費的心血如何,隻算院裡為我們這些人開的工資,那就不是一個小數目。
現在到了驗證階段,就差臨門一腳了,怎麼能砍掉呢?
濕法技術在理論上,要遠遠優於乾法技術的。」
黃世傑反駁道:「你的數據隻是存在於理論上。
理論跟實際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要不然國外為什麼都採用乾法,而冇人採用濕法?
既然有了國外成熟經驗,我們為什麼不採用拿來主義,直接借鑑。」
薑良棟道:「國外採用乾法,難道我們就採用?
我一直懷疑,國外存在數據造假現象。
他們的工藝根本就不成熟,效果也決不能達標。」
黃世傑冷笑道:「你說這話,有什麼依據冇有?
國外數據是假的,你的數據就是真的?」
薑良棟道:「我當然有依據,你們要是想聽,我可以詳細給你們驗算一遍。」
「我們不想聽,也冇時間聽。」
黃世傑不耐煩道:「還是聽齊院長怎麼說吧。
反正我跟你說什麼,你也不相信。」
這時候齊修遠道:「老薑,其實砍倒你這個項目,不是院裡的決定,而是省委鄭書記定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