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斯先生,”他的聲音很輕,“你們的投資誠意,我十分認可。能得到蒂森克虜伯集團這樣的國際巨頭的青睞,是我和整個江鋼的榮幸。”
他先是彬彬有禮地,送上了一頂高帽。
隨即,話鋒一轉。
“但我想,在討論控股權之前,我們或許可以探討另外一種,對雙方都更有利的合作方式。不知漢斯先生,是否有興趣聽一聽?”
“哦?”漢斯眉毛一挑,放下了茶杯,饒有興緻地說道,“親愛的林,我願聞其詳。”
他十分自信的認為,此時困難重重的林遠,斷不會拒絕這樣的“雪中送炭”。
十億美金,控股百分之五十一,這幾乎等同於用錢,直接買下了一座擁有完整工業基礎和龐大廉價勞動力的鋼鐵帝國。
其實就江鋼目前的情況,換做別人來做一把手,定會十分樂意合作。因為國企主要負責人,最長的任職期限是五年,而國企的幹部們隻要其任職內不暴雷,拖到自己離任,把問題留給下一任,即可。
因此我們可以看到,很多國企即使負債纍纍,失去盈利造血能力,依然在瘋狂舉債。
看來這幫德國佬是十分瞭解國企運作機製和幹部人性的。
林遠沒有急於說出自己的方案,而是站起身,走到了那張巨大泛黃的江鋼總設計藍圖前。
“漢斯先生,江鋼集團,是一個歷史包袱極其沉重的國家長子。它有高達上百億的債務,有幾萬名需要安置的退休職工,還有盤根錯節的內部人事關係。”
他轉過身,看著漢斯,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你們的十億美金,雖然是一筆钜款,但投入到這個巨大的泥潭裏,極可能會被那些債務和歷史遺留問題,吞噬得一乾二淨。”
“漢斯,我的朋友。我不能讓你們的錢打水漂。而且呢,我也不能讓江鋼,變成一個被外資控股的企業,因為江鋼承載了幾代人心血的企業,於公於私我都不能這麼做。”
這番話,說得十分誠懇直接。
漢斯聞言,隻是笑了笑,沒有說話。他知道,林遠的“正題”,要來了。
“所以,”林遠的聲音,陡然變得有力,“我提議,我們換一種方式合作。”
“其實你們沒必要控股江鋼集團本部。我們以它為基礎,成立一家全新獨立的合資子公司!”
林遠用手按在設計藍圖上的一個位置,說道。
“江鋼集團對麵有塊閑置的工業用地,有一千多畝。我們可以用這塊地以及部分的裝置、廠房,作為資產入股。而你們,蒂森克虜伯集團,則用你們的十億美金,作為現金入股!”
林遠丟擲了他的方案。
漢斯的瞳孔,瞬間一縮。
他立刻就明白了林遠這個“陽謀”的狠辣之處!
控股整個江鋼,和控股一個新建的子公司,這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
控股江鋼集團,他們得到的是整個江鋼的固定資產、土地、礦山,以及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作為國企,在國內市場的特許經營權和某種程度上的壟斷權。
而以合資的形式成立公司,他們得到的,隻是一個被牢牢限製在這一千畝土地上的工廠。他們所有的投資,都隻能用在這家新公司上,與江鋼集團那龐大的母體,完全隔離。
漢斯的臉上的表情不再自信輕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林遠彷彿沒有看到他的變化,繼續微笑著說道。
“當然,這家全新的子公司,它的廠區的設計建設可以完全由你們德國方麵主導,按照你們的理念建設。”
“並且,這家子公司未來生產出的所有鋼材,其在國際市場上的出口定價權,也完全可以由你們來主導。”
轟!!!
如果說剛才的“子公司方案”,讓漢斯有種“被算計”的感覺。
那麼現在,這後麵兩個附加權益,則像兩顆甜蜜的炮彈,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上。
他不是傻子,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用中國的土地,中國的工人,中國的成本優勢,去建造一個完全由他們設計的先進的現代化工廠。
然後,這家工廠將生產出成本低到令人髮指的優質鋼材,用他們自己製定的價格,去衝擊、去佔領、甚至去摧毀整個歐洲、乃至全世界的鋼鐵市場秩序!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貿易順差”了!
這是足以改變世界鋼鐵產業格局的降維打擊!
漢斯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知道,林遠在他麵前,挖了一個充滿誘惑的“大坑”,讓他糾結萬分。
這個坑,是如此的香甜,如此的誘人,讓他明知有詐,卻又控製不住地,想要閉著眼睛往裏麵跳!
他看著眼前這個臉上始終掛著淡淡微笑的年輕人,正色問道:“那麼林,股權結構又是怎樣的呢?主導權歸誰可不隻是嘴上說說的事,股權佔比纔是關鍵。”
這個德國佬還是一如既往的嚴謹仔細。
\"你們可以佔49%,江鋼集團占股51%!\"林遠說道。
“林,你這樣的方案,我想我們很難接受,49%的股權佔比,我們又如何能擁有主導權呢?”
老漢斯很為難的說道。
“漢斯先生,我覺得吧,這個方案,你還是彙報給集團去研究吧。今天我們的公事就談到這裏,走吧,晚上我請你去喝一杯。”
“可..可是林,這個方案我們...”老漢斯還在糾結。
“行啦,走吧,你看快七點了,已經超過你們工會規定的下班時間一個半小時了。”林遠打趣道。
“好吧,不過,親愛的林,我不喝啤酒,我的意思是我不喝你們生產的啤酒,像水一樣,沒有我們的黑啤味道純正。”
“收到,今天我們喝,我們江鋼的特供酒,55度白酒,入口柔一線喉的那種。”
林遠邊說,邊拉著老漢斯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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