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萬米高空,“啟明-天穹”號運輸機。
機艙內,沒有凱旋的喜悅,隻有如同實驗室般冷峻的忙碌。
林遠坐在特製的指揮椅上,麵色沉靜地看著眼前不斷重新整理的資料流。顧盼和張強分別守在電子對抗位和武控位上,眼神死死盯著雷達螢幕。
“老闆,後方發現兩架不明身份的戰鬥機,距離80公裡,正在急速逼近!”顧盼的聲音有些發緊,“對方開啟了全頻段雷達鎖定,但這波長……不是美軍的,也不是自衛隊的,是私人防務公司的定製頻率!”
“蕭長天的死士。”林遠冷哼一聲,頭也不回地對耳麥裡喊道,“陳墨,準備得怎麼樣了?”
“老闆,最後一段邏輯校驗已經完成。”陳墨那沙啞中透著狂熱的聲音傳了過來,“最後的一號預案算力本位協議,隨時可以啟用。隻要你按下確認鍵,全球十二億個啟明節點會立刻切斷與現有SWIFT係統的匯兌介麵,轉而接入我們的分散式賬本。”
林遠看著手裏那枚暗紫色的金屬片,語氣平靜地丟擲了一個足以改變人類歷史的命題:
“既然他們想用通緝犯的頭銜勒死我,用洗錢的罪名凍結我們的資金。”
“那我們就直接廢掉他們的錢。”
“老闆,我還是不明白。”顧盼一邊操作乾擾彈準備,一邊喊道,“廢掉他們的錢?那我們用什麼發工資?用什麼買材料?”
“用算力。”
林遠的聲音在隆隆的機翼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顧盼,你覺得錢是什麼?”
“是黃金?是信用?還是那張綠色的紙?”
“不,錢的本質是一般等價物。它代表的是你為這個世界貢獻的勞動量。”
“在農業時代,糧食是錢;在工業時代,石油是錢。而在現在的AI時代,這個世界最真實的、最剛需的、也是最無法偽造的財富,是什麼?”
“是算力!”
林遠用力敲了敲螢幕上的全球算力地圖。
“我們掌握了全球50%以上的光子計算能力。我們控製了最先進的工業之心。全世界的工廠、醫院、研究機構,離開了我們的算力,一秒鐘都活不下去。”
“過去,我們要把算力換成美元,再把美元換成人民幣,這中間被他們收了無數的過路費,還被他們掌握了生死權。”
“現在,我要直接跳過這個環節。”
“我宣佈,從今天起,啟明聯盟的所有服務晶片、軟體、能源、物流全部不再接受美元、歐元、甚至是傳統的人民幣結算。”
“我們隻認算力點!”
“你想用我的5G基站?請用算力來換。你想買我的光子晶片?請用你的伺服器資源來抵扣。”
“我們要建立一個完全獨立於銀行係統之外的數字易物世界!”
這,就是林遠的“一號預案”。
這不僅是反擊,這是在挖全球金融霸權的根。
“滴!警報!敵方導彈發射!”
雷達螢幕上猛地跳出兩個紅點。
“海冰,看你的了!”林遠大吼。
王海冰坐在側舷的實驗位上,他的眼神裡滿是復仇的怒火。
“收到!啟動等離子體隱身遮蔽!”
運輸機兩側的機翼上,突然噴射出兩道肉眼可見的紫色電弧。
這不是燈光。
這是利用機艙內微型核反應堆提供的龐大電能,將周圍的空氣瞬間電離產生的等離子體雲。
“物理學小常識。”王海冰對著麥克風冷笑。
“等離子體是雷達波的剋星。它能吸收所有的電磁波,也能讓所有的紅外引導頭瞬間變瞎!”
螢幕上,那兩枚飛速而來的空對空導彈,在進入等離子體雲的一瞬間,就像是沒頭蒼蠅一樣,瘋狂地在空中打起了轉。
最後,“砰”地一聲,在距離運輸機數百米的地方自毀爆炸。
“成了!”顧盼歡呼。
“別高興太早!”林遠死死盯著大螢幕,“蕭長天不會就這兩下子。他在京城的內鬼,還沒被拔出來。”
話音剛落。
運輸機的衛星通訊燈突然熄滅。
“警告:衛星訊號被強行切斷!乾擾源來自國內西安衛星測控中心!”
“老闆,京城的白蟻動手了!”汪韜的聲音通過短波電台傳了過來,極其嘈雜。
“趙家老爺子啟動了最高行政禁令!他們指控你劫持了王海冰,非法挪用軍用運輸機,並攜帶國家特級機密出逃!”
“現在,國內所有的啟明地麵基站已經被強製接管!他們正在試圖從物理層麵上,刪除你那個算力本位協議的原始程式碼!”
這就是內憂外患。
蕭長天在外麵追殺,趙家在家裏“抄底”。
“他們想刪程式碼?”
林遠看向陳墨。
“陳老師,咱們之前在千家萬戶的手機裡藏的那些房客,現在醒了嗎?”
陳墨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醒了。而且,它們已經佔領了高地。”
“老闆,你可能忘了。”陳墨推了推眼鏡,“算力本位協議的本質是分散式。”
“它沒有中央伺服器。它不在江南之芯的機房裏,也不在信通院的資料庫裡。”
“它此刻,就活在全球一億六千萬個智慧手環、八千萬台智慧空調、以及三千萬輛搭載了啟明OS的新能源車裏!”
“趙家能拔掉我的伺服器網線,但他能拔掉全國幾億個老百姓家的電線嗎?!”
“他敢嗎?”
這就是林遠提前佈下的死局。
他把“新世界的種子”,撒在了最深、最廣的泥土裏。
“汪韜!下達全民動員令!”林遠下達了最終指令。
“通過我們的廣播通道,向全球每一個啟明終端推送更新。”
“告訴所有使用者:”
“舊的金融係統正在崩塌。為了保護您的資產安全,從現在起,您的每一度電、每一份算力、每一筆交易,都將由您手中的裝置自主記賬!”
“我們要進行一場數字土改!”
運輸機穿過厚厚的雲層。
前方,已經隱約能看到大西北那荒涼而壯闊的戈壁灘。
那是林遠的“北方基地”,也是他唯一的“避風港”。
但那裏,此刻卻停滿了掛著白牌的軍車和黑色的防暴裝甲車。
幾部大功率的訊號乾擾車正對著天空瘋狂掃射,試圖在物理上切斷運輸機的降落指令。
“老闆,地麵不讓我們降落。”張強握著操縱桿的手指發白,“塔台說,如果我們強行降落,他們會啟動地麵防空火力。”
林遠看著下方的陣勢。
那是趙家最後的掙紮。
他們想把林遠困死在天上,直到這架飛機的燃料耗盡。
“首長呢?”林遠問。
“聯絡不上。所有通訊都被遮蔽了。”
林遠閉上眼,沉默了三秒。
“不降落了。”
“不降落?那咱們去哪?”顧盼愣了。
“跳傘。”林遠平靜地說道。
“什麼?!”
“把那枚金屬片,裝進空投箱。”
林遠指了指腳下的那個巨大的碳纖維保險箱。
“裏麵不僅有蕭長天的證據,還有算力本位的最後一把金鑰。”
“把箱子投向江鋼的一號高爐!”
“為什麼是那裏?”
“因為那裏,有我們最硬的基本盤。”
林遠轉過頭,看向窗外。
“那些被我救過的工人,那些信我能帶他們過好日子的普通人。”
“我就不信,趙家的裝甲車,敢衝進江鋼的十萬人大廠裡去殺人放火!”
下午3:00整。
江州,江鋼集團。
正是交接班的時間。上萬名工人剛剛走出車間,就聽到天空中傳來了一陣沉悶的雷鳴。
他們抬起頭。
隻見一架巨大的黑色飛機,以一種極其低的角度,幾乎貼著煙囪頂,呼嘯而過。
“看!那是什麼?!”
一個巨大的降落傘,拖著一個閃爍著紅光的保險箱,精準地落向了江鋼的露天廣場。
而在保險箱的外殼上,用醒目的白色油漆塗著幾個大字:
“江鋼的兄弟們!接住我們的未來!”
幾乎在同一時間。
全江鋼幾萬名工人的手機,同時收到了林遠的一段語音。
那是用最樸實、最粗魯的話寫成的。
“兄弟們,我是林遠。”
“有人想摘我們的桃子,有人想斷我們的生路。”
“我把咱們全廠、全聯盟的命根子,現在交到你們手裏了!”
“我,就在他們後麵。如果我今天進不了這扇門,這輩子可能就回不來了。”
“你們,願不願意幫我,看好這個家?!”
沉默。
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
“操!誰敢動林董,老子跟他拚了!”老趙總工第一個跳了出來,順手抓起一根通紅的鋼釺。
“兄弟們!抄傢夥!守住廣場!”
一呼百應。
十萬人。
整整十萬名滿身煤灰、性格如鋼鐵般堅韌的工人,在這一刻,自發地匯聚成了潮水。
他們放下了手中的活計,拿起了扳手、鋼釺、液壓泵,在江鋼大門口,築起了一道任何裝甲車都沖不破的“血肉防線”。
高空中。
林遠揹著降落傘包,站在機艙門口。
他看著下方那密密麻麻、如同森林般的鋼釺,看著那沸騰的十萬人海。
他知道,他贏了。
這不再是法律和金錢的較量。
這是人心的歸附。
“老闆,跳吧。”顧盼第一個跳了下去。
林遠看了一眼遠方的天際線。
那裏,蕭長天的直升機已經露出了黑影。
但他已經不在乎了。
因為從這一秒起。
人民幣、美元、日元……這些舊時代的紙片。
在啟明聯盟的體係裏,正式成為了過去式。
一個全新的,以“計算”為基礎,以“透明”為信仰,由“人民”直接參與記賬的“算力紀元”,正式降臨。
林遠一躍而下。
他在空中張開雙臂,迎著凜冽的風,發出了這一生最狂妄的一聲長笑。
“蕭長天,趙孟頫。歡迎來到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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