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蘇伊士運河,塞得港外。
陽光毒辣,曬得海麵像燒開的油鍋。
林遠的“金烏號”核能智算船,像一座浮動的鋼鐵海島,死死地卡在運河的入口處。
這艘船本該是前往中東,為那裏的“算力綠洲”提供核心算力。可現在,它動彈不得。
因為在船頭那個巨大的錨鏈上,在甲板的邊緣,密密麻麻鎖著上百號人。
他們穿著印有“地球之肺”標誌的綠背心,用那種嬰兒手臂粗的防盜鎖,把自己和船體鎖在了一起。
他們手裏舉著喇叭,不停地對著路過的船隻和岸上的記者喊叫:
“核能滾出運河!拒絕移動的切爾諾貝爾!”
“我們要海洋,不要輻射!”
“要麼沉船,要麼踏著我們的屍體過去!”
岸邊,幾十台攝像機正架在那裏,全天候直播。
“老闆,這幫人是玩真的。”
顧盼站在指揮室裡,看著監控畫麵,急得直跺腳。
“這幫傢夥裡,有幾個還是歐洲名牌大學的教授,甚至還有幾個過氣的電影明星。他們已經在這兒坐了三天了,渴了喝海水其實有補給,餓了啃麵包。”
“運河管理局的人來了好幾趟,想動用高壓水炮,結果帶頭的那幾個老太太直接把脖子套在鎖鏈裡。誰敢開水炮,就是謀殺。”
“現在運河堵了幾百艘船,每小時的違約金就是幾百萬美金,再不走,咱們這艘船就得賠給埃及政府了。”
林遠盯著螢幕,看著那些在烈日下搖搖晃晃卻依然亢奮的“環保聖徒”。
他冷笑一聲。
“輻射?我的船是封閉迴圈,比他們家裏的微波爐還乾淨。”
“這背後一定有高人指點。算準了我們要趕時間,也算準了我們不敢動粗。”
“既然他們想當聖徒,那我就成全他們。”
林遠下了船,坐著小艇繞到了船頭。
“嘿!那個中國老闆來了!”
人群騷動起來,無數個攝像頭對準了林遠。
“林先生,請問你為什麼要開著一艘核動力怪獸來汙染我們的母親河?”一個滿臉鬍鬚的中年人,手裏拿著擴音器,對著林遠大喊。
他叫雅各布,這群人的領袖,據說以前是個搞法律的,最擅長鑽漏洞。
“雅各布先生,這艘船符合所有的國際航行標準,也經過了國際原子能機構的認證。”林遠站在小艇上,平靜地回答。
“認證是你們買來的!”雅各布揮舞著手臂,激起了身後人的歡呼,“隻要有核,就有危險!我們絕不接受任何概率的風險!”
“那你們想怎麼樣?”
“停機!拆除反應堆!把這艘船拖回中國!”
林遠看著他們脖子上那些厚重的特製U型鎖。
“如果我現在派人幫你們剪開鎖,送你們上岸休息呢?”
“你敢!”雅各布冷笑一聲,從兜裡掏出一個小瓶子,作勢要往嘴裏灌,“隻要你的工人敢靠近,我們馬上喝農藥**!全世界都會看到你殺人的過程!”
顧盼在旁邊看得心驚膽戰:“老闆,這幫人是瘋子,講不通的。”
林遠收回目光。
硬來是不行了。這些人手裏有“輿論”這把刀,自己隻要動一下,就會變成全世界的公敵。
但他發現了一個細節。
這些人的鎖,雖然看著笨重,但位置選得很講究。
他們都鎖在船頭迎風麵的位置。
那裏有海風吹著,雖然曬,但不至於中暑。
“既然你們喜歡掛在船上……”
林遠轉過身,對顧盼交待了幾句。
“去,把船上的垃圾處理係統開啟。”
“垃圾處理?”顧盼愣了,“老闆,你是想用臭味熏走他們?沒用的,他們戴著口罩和防毒麵具呢。”
“不,不用臭味。”林遠神秘一笑。
“我要用香氣。”
幾分鐘後。
“金烏號”側舷的幾個排氣口,突然開始往外冒出白色的煙霧。
沒有刺鼻的味道。
相反,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淡淡的、甜膩膩的、像是烤麵包又像是奶油蛋糕的味道。
“這又是搞什麼鬼?”雅各布吸了吸鼻子,有些警惕。
這種味道在海風的吹拂下,緊緊包裹了整個船頭。
起初,大家並沒當回事。
但半小時後,情況變了。
這種味道彷彿有魔力,鑽進了每個人的呼吸道裡,勾起了肚子裏最原始的慾望。
“咕嚕……咕嚕……”
人群裡此起彼伏地響起肚子叫的聲音。
他們已經在這兒坐了很久了,隻靠餅乾和水支撐。現在這種高濃度的“食物香氣”,簡直就是折磨。
“別看!別聞!這是他們的誘惑!”雅各布大喊。
但這還沒完。
林遠讓人在甲板上擺了幾張大桌子,就在這些人的頭頂上方。
廚師們開始現場烤肉、煎牛排、煮海鮮湯。
抽油煙機正對著下方,把那股濃烈到爆炸的香氣,一股腦兒地往下壓。
“滋啦滋啦……”
那是肥肉在鐵板上跳舞的聲音。
對於一個餓了兩天、曬得頭暈眼花的人來說,這種感官刺激是致命的。
有人開始偷偷吞口水,原本堅定的眼神開始渙散。
但雅各布依然死死扣著鎖鏈:“兄弟們,堅持住!隻要我們堅持下去,勝利就在前方!”
“意誌力挺強啊。”林遠在指揮室裡看著監控。
“那就給他們加點溫。”
“金烏號”是核動力的,它有巨大的多餘熱量需要排掉。
平時這些熱量是排進深海裡的。
但現在。
“調轉冷卻水閥門。”林遠下令。
“把一部分溫熱的淡水,引入船頭內部的夾層管道。”
“讓船頭的鋼鐵外殼,慢慢升溫。”
“不要太燙,控製在45度。”
這是個極其損的招數。
45度。
燙不死人,但它能讓你“坐不住”。
船頭那些鋼板、扶手、鎖鏈,開始慢慢變熱。
那些鎖在上麵的抗議者,先是覺得屁股下麵暖烘烘的,緊接著就開始冒汗。
汗水順著背脊往下淌,和海鹽結成的晶體混合在一起,磨得麵板生疼。
再加上頭頂的大太陽。
上曬下烤。
這種“桑拿式”的折磨,比直接潑冰水還要難受。
“雅各布……我受不了了,我感覺我要虛脫了……”一個年輕女孩虛弱地說道。
“堅持住!想想我們的地球!”雅各布也滿頭大汗,他的屁股已經燙得左右挪動了。
林遠在上麵看準了時機。
他拿著一個喇叭,走到甲板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各位,何必呢?”
“我知道你們是受了某個基金會的資助才來的。”
“但命是你們自己的。”
“我這裏有冰鎮的西瓜,有帶空調的房間,還有醫生。”
“隻要你們願意剪開鎖,上來喝口水,我保證不追究你們的責任,還送你們每人一張回家的機票。”
人群動搖了。
就在這時,林遠丟擲了殺手鐧。
“而且,我這裏有份資料。”
林遠展示出一塊大螢幕,對著下方的媒體。
“我們的衛星顯示,就在距離這兒十公裡的地方,有一艘東和財團的油輪,正在偷偷排放壓艙水。”
“那水裏全是原油汙垢。”
“你們不去抓真正的兇手,卻鎖在我這艘零排放的船上?”
“你們所謂的正義,難道是分國界的嗎?”
這個訊息,是顧盼剛剛通過衛星影象抓拍到的。
底下的記者們立刻炸了,紛紛調轉鏡頭,準備去搶那個“偷排油輪”的大新聞。
抗議者們也愣了。
他們被派到這兒,是為了給“啟明”製造麻煩。
但現在,一個更大的“環保醜聞”就在旁邊。如果不去,他們那層“正義”的外衣就穿不住了。
“大家別聽他的!他是在分化我們!”雅各布瘋狂地搖著喇叭。
但他發現,沒幾個人在看他了。
大家都在看那些正在撤離的記者,在聞那近在咫尺的肉香,在感受屁股底下越來越燙的鐵板。
終於,那個年輕女孩第一個崩潰了。
“我不幹了!我要喝水!”
她顫抖著手,從兜裡掏出了備用鑰匙這種鎖其實他們自己都有鑰匙,是為了防止突發意外救命用的。
“哢噠。”
鎖開了。
她踉踉蹌蹌地站起來,順著林遠放下的雲梯爬了上去。
一旦開了個頭,剩下的就是崩盤。
“我也去看看那個油輪!”
“我中暑了,我需要醫生!”
“哢噠、哢噠”的聲音此起彼伏。
不到十分鐘,原本鎖滿人的船頭,隻剩下了雅各布一個人,孤零零地鎖在那裏,像個滑稽的雕塑。
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看著跑得乾乾淨淨的部下,氣得全身發抖。
林遠走下雲梯,蹲在雅各布麵前。
“雅各布先生,還要堅持嗎?”
“你贏了。”雅各布咬牙切齒,“但別得意。我們還會回來的。”
“我等著你。”
林遠拿出一把鉗子,親手幫他鉸斷了最後的那根鐵鏈。
“不過,下次來的時候,記得換一種好聞點的香水。”
“這種收錢辦事的味道,太沖了。”
船開了。
“金烏號”發出一聲長鳴,緩緩駛入了蘇伊士運河。
危機解除,但林遠的心裏卻蒙上了一層陰影。
“老闆,這事兒不簡單。”顧盼在旁邊分析道。
“這幫環保分子,裝備精良,還有人給他們提供情報。連咱們的航線都摸得這麼準。”
“這背後,恐怕不隻是英特爾或者愛德華那些人。”
林遠點了一根煙。
“是啊。”
“這世界上,最怕我們的,不隻是競爭對手。”
“還有那些既得利益者。”
“他們發現,用技術、用法律、用金錢都擋不住我們的時候,就會動用這種群眾的力量。”
“這種招數,最臟,但也最難防。”
林遠看著兩岸倒退的沙漠,眼神深邃。
“傳令下去。”
“金烏號加快航速。”
“我們不能在公海上待太久。”
“另外,告訴汪韜。”
“我要在每一艘智算船上,安裝一種全景幻覺係統。”
“什麼東西?”
“以後,誰想靠近我們的船。”
“我就讓他們看到的,不是船。”
“而是他們最恐懼的東西。”
“既然他們喜歡談靈魂。”
“那我就給他們,造一個賽博地獄。”
就在林遠盤算著升級裝備時。
電話響了。
是阿勒·納哈揚。
“林!快看國際新聞!”
“歐盟剛出台了針對跨境算力幣的數字洗錢調查。”
“他們懷疑,你的CPC,正在被用來資助中東的非法武裝。”
“而且,他們派出的特別調查員,已經出發了。”
“是誰?”
“一個叫海德裡希的德國人。”
“他以前,是負責調查黑手黨的。”
林遠眼神一冷。
“調查黑手黨的人,來調查我?有點意思,看來這趟中東之行是越來越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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