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某廢棄漁港。
海浪拍打著岸邊的礁石,發出轟隆隆的巨響。
一艘被塗成灰色的快艇,在浪裡起伏,像一片樹葉。
這就是林遠準備的“幽靈船”其實就是一艘改裝過的二手緝私艇。
船上沒人,隻有那一堆堆的裝置。
“嘔……”
剛一下船,負責除錯裝置的年輕工程師小李就趴在碼頭上吐了。
“這浪太大了……”小李臉色慘白,“人在上麵都站不穩,機器怎麼幹活?”
林遠看著那艘晃得厲害的小船。
為了隱蔽,他不能用大船。小船目標小,雷達很難發現。
但是,小船晃。
“測試結果怎麼樣?”林遠問。
老張船長拿著一張列印出來的圖紙,直搖頭。
“不行。徹底瞎了。”
“老闆,你看。”
老張指著圖紙上那團亂糟糟的線條。
“這是船上的光子雷達傳回來的畫麵。”
“本來應該是一條直線的海岸線,現在變成了心電圖。”
“船一晃,雷達跟著晃。”
“上一秒看著天,下一秒看著海。”
“根本定不住位。”
“而且,”老張指了指船頭那個被海水打濕的攝像頭。
“全是水霧。”
“海浪打上來,鏡頭上全是鹽水。幹了以後就是一層白霜,跟白內障似的,啥也看不清。”
死局。
站不穩,看不清。
這船還沒出港,就已經廢了。
林遠跳上船,抓著欄杆,感受著那種令人反胃的搖晃。
“必須讓雷達穩住。”
“怎麼穩?加陀螺儀?”小李擦著嘴角的酸水,“我們加了,但是船晃得太快,陀螺儀反應不過來。”
“那就用雞頭。”
林遠突然說。
“雞頭?”大家都愣了。
“你們見過雞走路嗎?”
林遠比劃了一下。
“不管雞的身子怎麼動,怎麼搖,它的頭永遠是不動的。”
“那是大自然進化的奇蹟視覺防抖。”
“我們要給雷達,做一個機械雞脖子。”
“不是那種精密的電子雲台太貴,怕水。”
“是物理懸掛。”
林遠在甲板上畫圖。
“做一個萬向節像指南針那種架子。”
“下麵掛個重鎚。”
“利用重力,讓雷達永遠指著地心。”
“不管船怎麼歪,重鎚是垂著的,雷達就是平的!”
“可是,”老張提出疑問,“船晃起來有慣性啊,重鎚也會跟著甩啊。”
“那就把重鎚泡在油裡。”
林遠想起了之前在瑞士實驗室搞的“油阻尼”。
“做一個油箱,把重鎚泡進去。”
“油是粘的,能把那種亂七八糟的晃動吃掉。”
“隻保留最平穩的重力方向。”
“這叫油浸式物理防抖。”
“穩”的問題有思路了。接下來是“瞎”。
那個被鹽水糊住的鏡頭。
“裝雨刷?”顧盼問,“汽車那種?”
“不行。”老張搖頭,“鏡頭太小,雨刷擋視線。而且海水的鹽分太高,刷幾次玻璃就花了。”
“用風。”
林遠盯著那個鏡頭。
“我們不需要擦。”
“我們隻需要吹。”
“給鏡頭前麵,裝一圈高壓噴嘴。”
“用空氣壓縮機,在這個鏡頭前麵,吹出一層風牆!”
“也就是氣刀。”
“高壓空氣一直噴,形成一個看不見的蓋子。”
“水珠還沒碰到鏡頭,就被風吹跑了!”
“鹽霧也進不來!”
“但是,”小李弱弱地問,“壓縮機一直開著,費電啊。這小船本來電池就不夠用。”
林遠沉默了。
確實,這船太小,裝不了大發電機。要是電用光了,船就漂在海上了。
“既然電不夠……”
林遠看向海麵。
風很大,浪很大。
“那我們就借力。”
“借誰的力?”
“風。”
“風?”
“對。”
林遠指著天空。
“海上的風,是無窮無盡的。”
“我們不靠螺旋槳跑。”
“我們靠風箏。”
“什麼?!”老張驚呆了,“你是說……帆船?”
“不是帆,是風箏。”
林遠解釋道:
“帆船的帆太低,隻能借海麵的風。”
“但是,在300米高空,風力是海麵的好幾倍,而且非常穩定!”
“我們放一個巨大的牽引風箏上去!”
“用風箏拉著船跑!”
“這叫風箏助推技術。”
“這樣,發動機就可以停了,或者隻開很小的功率用來發電給雷達和氣刀用。”
“續航裡程無限!”
這簡直是瘋狂。
一艘高科技的無人船,上麵掛著個大風箏,在海裡飄?
“可是,沒人控製風箏啊。”老張說,“風向變了咋辦?掉下來咋辦?”
“用AI。”
林遠拍了拍船艙裡的控製盒。
“讓盤古去放風箏。”
“給風箏線上裝感測器,裝絞盤。”
“風大了就收線,風小了就放線。風偏了就拉左邊。”
“我就不信,AI連個風箏都放不好。”
一週後。
改裝完畢。
這艘船變得更怪了。
船頭頂著個泡在油桶裡的雷達,前麵噴著氣。
船尾拖著一根長長的繩子,連著天上一個巨大的、畫著笑臉的滑翔傘風箏。
“出發!”
絞盤轉動,風箏升空。
“呼”
風箏吃飽了風,猛地一拽。
繩子綳得筆直。
小船被拽得往前一竄,船頭劈開了浪花。
速度:15節!
發動機停機。
全靠風拉著跑!
隻有發電機在輕微嗡鳴,給雷達和“氣刀”供電。
“穩了!”
小李看著螢幕。
雷達畫麵雖然還在微微晃動,但已經能看清海岸線了。
鏡頭前麵乾乾淨淨,沒有一滴水。
“這哪是幽靈船,”顧盼看著那個滑稽的風箏,“這簡直是海上雜技團。”
船出海了。
目標:東京灣。
但是,剛開出公海沒多久。
麻煩來了。
“警報!前方發現漁網!”
雷達掃描到了水麵上的浮漂。
這一片是公海上的漁場,到處都是幾十公裡長的流刺網。
這種網是無人船的剋星。一旦螺旋槳絞進去,或者船身掛住,就徹底動不了了。
“繞過去?”
“繞不過去,到處都是。”
“切斷?”
“不行,那是漁民的命根子,切了人家會跟我們拚命。”
林遠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網。
“既然水麵上過不去……”
“那我們就潛過去。”
“潛水?”老張愣了,“這船不是潛艇啊,潛下去發動機就進水了。”
“不用全潛。”
林遠指著船身。
“我們搞半潛。”
“這是個快艇,本來是浮在水麵上的。”
“我們往船艙裡注水!”
“把船壓下去!”
“隻留一個通氣管像潛艇的潛望鏡在水麵上!”
“還有那個風箏線在天上。”
“船身沉到水下兩米。”
“漁網通常是漂在水麵上的為了抓上層魚。”
“我們在水下鑽過去!”
驚險穿越。
閥門開啟,海水灌入壓載艙。
船身緩緩下沉。
最後,海麵上隻剩下一根細細的管子進氣和排氣,還有一個雷達罩。
就像一隻露著鼻孔的鱷魚。
“衝過去!”
風箏拉著這隻“潛水鱷魚”,沖向了漁網陣。
“滋溜”
船身在水下穿梭。
漁網的浮漂在頭頂上晃動,網衣擦著船頂滑過。
沒有掛住!
因為船身變成了流線型,而且在水下,避開了最密集的網區。
“過了!”
螢幕上,一片開闊的海域出現了。
船繼續向東。
林遠站在岸邊的指揮中心,看著螢幕上那個孤獨的小點。
它要獨自跨越兩千公裡的海浪,去執行一個看似不可能的任務。
它沒有船員,沒有補給。
隻有一個風箏,一個油桶,和一個不知疲倦的AI大腦。
“老闆,”顧盼有些擔心,“如果到了東京灣,被日本海上保安廳發現了怎麼辦?”
“發現不了。”林遠自信地說。
“它現在是個半潛船,露在水麵上的隻有個管子。”
“雷達反射麵積比海鳥還小。”
“而且,”林遠笑了笑。
“就算髮現了。”
“他們能怎麼樣?”
“這隻是一艘失控的民用科研船。”
“上麵沒有炸藥,沒有槍。”
“隻有一堆電子裝置。”
“他們敢開炮嗎?”
“隻要他們不開炮,我們就貼上去。”
“貼到他們的軍艦旁邊,貼到他們的港口邊上。”
“把他們的雷達頻率、通訊程式碼、甚至指揮官的通話……”
“統統錄下來!”
這叫“貼身耳語”。
這比任何間諜都管用。
然而,就在這時。
一個新的警報,在指揮中心響起。
不是來自船,是來自國內。
王海冰急匆匆地跑進來。
“老闆,咱們的光刻機,出問題了。”
“怎麼了?又壞了?”
“不是壞了。”
王海冰臉色蒼白。
“是沒紙了。”
“沒紙?”
“對。掩膜版Mask的基板。”
“那是用石英玻璃做的。”
“我們一直用的都是國產的石英。”
“但是,最近這批石英,質量突然變差了。”
“做出來的掩膜版,一照紫外光,就變黃了。”
“透光率下降,晶片良率暴跌。”
“怎麼會變黃?”林遠皺眉。
“查了,是雜質。”
“石英礦裡,混進了微量的鈦。”
“而國內唯一能生產高純石英砂的那個礦……”
“就在昨天,被查封了。”
“理由是環保違規。”
林遠眼神一凜。
環保違規?
早不查晚不查,偏偏這時候查?
而且,又是鈦。
這讓他想起了那個在江鋼搞破壞的“強哥”。
“這是絕戶計。”
“有人想從源頭上,斷了我們的糧。”
“去那個礦山看看,是誰在背後使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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