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某軍用測試基地,封閉機庫。
巨大的探照燈下,停著那輛“死”掉的坦克。
這是一輛最新型的國產主戰坦克,威風凜凜,裝甲厚得讓人安心。但現在,它就像一頭被抽走了靈魂的獅子,趴在原地,一動不動。
林遠、顧盼,還有那位雷軍北方工業代表,圍在坦克旁邊。
“開啟艙蓋。”雷軍下令。
幾名技師費力地手動絞開了沉重的艙門。
一股刺鼻的味道撲麵而來。
那是燒焦的塑料味,混合著臭氧的味道。
林遠爬進駕駛艙。
裏麵一片漆黑。所有的儀錶盤都黑了,螢幕裂了,甚至連那些最老式的機械開關,摸上去都燙手。
拆開一塊電路板。
慘不忍睹。
上麵的晶片、電容、電阻,全都炸開了花,像是一鍋煮爛的黑芝麻糊。
“全廢了。”
林遠鑽出來,摘下手套,手上全是黑灰。
“不僅是電腦廢了,連電台、瞄準鏡、自動裝彈機……凡是帶電的,全熟了。”
“這就是微波武器。”
雷軍臉色凝重。
“在演習裡,藍軍假想敵動用了一種新型的微波炮。”
“沒有聲音,沒有光。”
“隻是對著我們的坦克照了一下。”
“一秒鐘,坦克就趴窩了。”
“裏麵的戰士雖然沒事,但沒有了電子裝置,坦克就是個鐵棺材。”
“這不科學啊。”
王海冰被林遠叫來支援的技術總工圍著坦克轉圈,一臉不解。
“坦克是個大鐵殼子啊!”
“學過物理的都知道,金屬殼子能遮蔽電磁波法拉第籠原理。”
“就像你在電梯裏手機沒訊號一樣。”
“這微波是怎麼鑽進去的?難道這鐵板是紙糊的?”
王海冰拿著檢測儀,在坦克外殼上掃來掃去。
“遮蔽性良好。沒有漏洞。”
“那毒是怎麼進去的?”
林遠站在炮塔上,看著這個鋼鐵堡壘。
“鐵殼子是沒縫。”
“但是它得看路,得聽信。”
林遠指了指炮塔上的幾個東西。
1.觀瞄鏡坦克的眼睛。
2.通訊天線坦克的耳朵。
3.散熱口坦克的鼻子。
“這些地方,都不是鐵的。”
“微波就像水一樣。”
“它沖不過鐵牆,但它會順著窗戶和煙囪流進去!”
“特別是那根天線。”
林遠抓起那根被燒黑的天線。
“天線本來就是用來接收訊號的。”
“當敵人的微波炮打過來時,這根天線就像一根引雷針。”
“它把那股巨大的能量,吸了進來,順著電線,直接灌進了坦克的心臟主控電腦!”
“瞬間電壓幾萬伏!”
“什麼晶片能扛得住?”
病因找到了,接下來是治病。
“把縫都堵上?”顧盼出主意,“把窗戶封死?”
“那坦克不就瞎了嗎?”雷軍苦笑,“戰士在裏麵怎麼看路?怎麼瞄準?”
“用鐵絲網罩住?”
“試過了。”雷軍指了指旁邊的一堆廢鐵絲,“普通的鐵絲網,擋不住高功率微波。瞬間就燒紅了,化了。”
死結。
要打仗,就得留口子。
留了口子,雷就進來了。
“天線好辦。”林遠說。
“給天線裝個保險絲。”
“不是普通的保險絲,是氣體放電管。”
“就像避雷針一樣。”
“平時訊號弱,它不通。”
“一旦來了強電流微波攻擊,裏麵的氣體瞬間導電,把能量引入大地坦克外殼!”
“把雷泄掉!”
這招管用。
但是,最難的是眼睛觀瞄鏡。
那是玻璃做的。光要進來,微波也會跟著進來。
而且,不能用鐵絲網擋,因為會擋視線,看不清敵人。
“我們需要一種東西。”
林遠盯著那個巨大的玻璃鏡頭。
“它得像玻璃一樣透光。”
“又得像鐵板一樣擋雷。”
“既要透明,又要導電導電才能遮蔽電磁波。”
“這世界上有這種東西嗎?”
“有。”
王海冰想了想。
“氧化銦錫ITO。”
“就是手機螢幕上用的那種導電玻璃。”
“但是……”王海冰搖頭,“那東西太薄了,電阻大。擋擋手機訊號還行,擋微波炮?瞬間就燒化了。”
“那用金子?”
漢斯德國專家,也被叫來了提議。
“太空人的麵罩上,都鍍了一層極薄的黃金,用來擋輻射。”
“金子導電好,而且延展性好,能做得非常薄,薄到透明。”
“試試!”
雷軍不差錢,立馬讓人送來了鍍金的玻璃。
實戰測試。
把鍍金玻璃裝在坦克的觀察窗上。
對麵,一台模擬的微波發生器功率調小了點準備就緒。
“發射!”
“滋”
雖然看不見微波,但能看到玻璃的變化。
那層薄薄的金膜,在微波的轟擊下,瞬間發熱、發紅。
不到兩秒。
“啪!”
玻璃炸裂了。
“不行。”林遠搖頭,“膜太薄了,承受不住那麼大的能量。這就像拿保鮮膜去擋子彈。”
“要是膜厚了,就不透光了,變成金磚了。”
又失敗了。
大家圍著那輛坦克,一籌莫展。
這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要硬擋微波,又要透看路。
物理學上,這兩者是矛盾的。
林遠在機庫裡來回走動。
他看著頭頂的燈光,透過那個被炸裂的玻璃窗,照進坦克裡。
“光……微波……”
“它們本質上都是電磁波。”
“區別隻是頻率不同。”
“光是高頻的,微波是低頻的。”
林遠突然停下腳步。
“我們不需要擋住所有的波。”
“我們隻需要擋住微波。”
“讓光進來,把微波踢出去!”
“這叫篩子。”
“我們需要一個特殊的篩子。”
“什麼篩子?”大家圍過來。
“頻率選擇表麵FSS。”
林遠在滿是灰塵的坦克裝甲上畫圖。
“我們不在玻璃上鍍整層的膜。”
“我們在玻璃上畫格子。”
“用金屬線銀漿或者銅,在玻璃上畫出密密麻麻的網格。”
“就像紗窗。”
“但是,這個網格的大小,是有講究的。”
“網孔要比微波的波長小!”
“微波的波長大概是幾厘米到幾毫米。”
“光的波長是幾百納米。”
“我們隻要把網孔做得比微波小,比光大。”
“微波是個大胖子,鑽不過去。”
“光是個小瘦子,隨便鑽!”
“而且,”林遠補充道,“金屬線要夠粗,夠厚,這樣電阻小,不怕燒!”
“這不就是鐵絲網嗎?”雷軍問,“剛纔不是試過鐵絲網了嗎?擋視線啊!”
“不。”林遠神秘一笑。
“普通的鐵絲網是擋視線。”
“但是,如果我們把金屬線,做得極細呢?”
“細到肉眼幾乎看不見?”
“就像把鐵絲網,印在玻璃裏麵!”
道理通了,工藝是難點。
要把金屬線做到幾微米寬比頭髮絲還細,還要織成網,還要導電性好。
這需要光刻?
“光刻太貴了,而且這玻璃是彎曲的,不好刻。”
林遠想起了之前做“手機外殼”和“化妝品”的經驗。
“不用光刻。”
“用列印。”
“找一台高精度的噴墨印表機。”
“墨水換成納米銀導電墨水。”
“直接在玻璃表麵,列印出一張金屬網!”
行動開始。
林遠調來了之前改造過的“雷神”封裝機那個用電場噴墨的。
把噴頭對準坦克的防彈玻璃。
“開始列印!”
噴頭飛快移動。
雖然肉眼看上去,玻璃還是透明的。
但在顯微鏡下,可以看到,玻璃表麵佈滿了一層極其精細的銀色網格。
每一個網格的形狀,都是經過精密計算的“六邊形”蜂巢結構,最結實。
線寬:5微米肉眼不可見。
網孔:1毫米擋住微波,放過光線。
“燒結!”
用鐳射掃一遍,把銀墨水燒結成真正的銀線。
一張看不見的“金鐘罩”,長在了玻璃上。
第二天,測試場。
這次是真格的。
微波炮功率全開。
林遠坐在坦克駕駛艙裡。
“林先生,你出來吧!太危險了!”雷軍在外麵喊。
“我不進去,怎麼知道看不看得清?”林遠通過對講機說,“開始!”
“發射!”
“嗡”
空氣似乎都扭曲了。
一股強大的微波能量,狠狠地撞在了坦克的觀察窗上。
玻璃表麵的那層看不見的銀網,瞬間感應到了巨大的電流。
但是,因為銀線夠厚,導電性極好,電流迅速流向了坦克的外殼接地。
並沒有發熱燒毀!
林遠坐在裏麵,看著窗外。
視線非常清晰!完全感覺不到那層網的存在!
而身邊的電子儀錶盤,紋絲不動。
沒有任何報警,沒有任何故障。
那股足以燒毀一切的能量,被那層薄薄的網,死死地擋在了外麵!
“成功了!”
林遠推開艙蓋,跳了出來。
毫髮無損。
雷軍摸著那塊神奇的玻璃,愛不釋手。
“神了!真神了!”
“既透光,又防雷。”
“林先生,這技術,我們要了!”
“全軍的坦克、裝甲車、甚至軍艦的窗戶,都要換成這個!”
林遠笑了。
“這隻是第一步。”
“既然我們能擋住微波。”
“那我們能不能吸收微波?”
“什麼意思?”
“如果敵人的雷達波打過來,被我們吸收了,不反射回去。”
“那在敵人的雷達上,我們就是隱形的。”
“我要給這些坦克,再刷一層隱身漆。”
“用我們之前做光刻膠剩下的碳納米管。”
“把它混進油漆裡,就是最好的吸波材料!”
雷軍聽得眼睛放光。
防雷,還隱身。
這哪裏是修坦克,這是把坦克變成了未來戰車。
就在林遠幫軍方搞定了“金鐘罩”的時候。
一個來自南方的電話,打亂了他的計劃。
是顧盼。他被林遠派去深圳,盯著那邊的電子市場。
“老闆,出怪事了。”
“怎麼了?”
“深圳的華強北,最近冒出來一種神油。”
“神油?”
“對。一種透明的液體。”
“那些賣二手手機的販子,隻要把舊手機往這油裡一泡。”
“手機就像新的一樣!劃痕沒了,螢幕亮了,連電池都耐用了!”
“而且,”顧盼聲音壓低,“我買了一瓶回來化驗。”
“發現裏麵的成分……”
“跟我們的光刻膠原料,一模一樣!”
林遠心裏一驚。
光刻膠原料?那是國家級機密啊!
怎麼會流落到街頭,變成了翻新手機的“神油”?
“難道……”
林遠想到了那個被炸毀的江鋼化工廠。
“有人在偷料。”
“而且,是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
“走。”
林遠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去深圳,去華強北。我要看看,是誰膽子這麼大,敢動我的戰略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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