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某大型煤礦,井口指揮部。
大雨還在下,混合著地上的煤灰,流淌成黑色的河。
井口周圍圍滿了家屬,哭聲震天。救援隊的人一個個滿臉焦急,卻束手無策。
“怎麼樣?還沒聯絡上嗎?”礦長抓著救援隊長的領子,眼睛通紅。
“聯絡不上!”隊長把帽子摔在地上,“電話線斷了!對講機沒訊號!下麵全是水,誰知道人還在不在?”
“水位還在漲!每小時漲半米!再過半天,避難所就淹了!”
這是一種等死的絕望。
就在這時,幾輛越野車衝進了泥濘的礦區。
林遠跳下車,顧盼和王海冰緊隨其後,幾個人抬著沉重的箱子。
“讓開!我們是來救人的!”
“你們?”隊長看了一眼林遠這幫“白麪書生”,“你們是哪路神仙?這兒不需要添亂!”
“我們是修路的。”
林遠把箱子放在地上,開啟。
裏麵是一台像大喇叭一樣的裝置,連著一台厚重的電腦。
“這是穿地電話。”
“不管下麵隔著多少石頭,多少水,隻要人還活著,就能聯絡上!”
這台裝置,就是之前在錦屏山地下實驗室搞出來的“中微子通訊機”的便攜版雖然還是很大。
“把探頭埋進地裡!”林遠指揮道。
“發訊號!”
“滋滋”
並沒有聲音,隻有螢幕上的波紋在跳動。
中微子穿透了岩層,向著地下500米的深處發出了呼叫。
一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螢幕上一條直線,沒有任何回應。
“沒用吧?”隊長嘆氣,“可能人已經……”
“閉嘴!”林遠吼了一聲。
他盯著螢幕。
“也許是他們沒聽見,或者裝置沒開。”
“加大功率!用震動模式!”
林遠調整了頻率。
這次發出的不是文字,而是一種有節奏的“敲擊訊號”。
就像有人在隔壁敲牆一樣。
“咚、咚、咚……有人嗎?”
這種訊號,能引起地下接收終端的物理震動。隻要礦工們躲在避難所裡,就能感覺到那個黑匣子在跳。
又過了五分鐘。
突然。
螢幕上的直線,猛地跳了一下。
緊接著,是一串雜亂但有節奏的波紋。
“咚……咚……咚……”
“回了!他們回了!”顧盼尖叫起來。
“這是摩斯密碼!”王海冰飛快地翻譯。
“活著……12人……水……到腰了……缺氧……”
現場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家屬的哭喊聲。
人還活著!
但是,水到腰了。
“快!抽水!”礦長喊道。
“來不及了。”隊長搖頭,“水泵功率不夠,而且不知道堵在哪兒了,抽水趕不上漏水。”
“必須先送氧氣和食物進去!”
“怎麼送?路都堵死了!”
林遠看向旁邊的另一個大箱子。
“路堵了,水沒堵。”
“隻要有水流,就有路。”
“放鐵魚!”
箱子開啟。
一條長約一米,流線型的黑色機器魚,露了出來。
這是之前用來修海底光纜的水下機械人。
“把它放進井口的水裏!”
“撲通!”
鐵魚入水。
林遠坐在電腦前,握住了操縱桿。
螢幕亮了。
但是,畫麵一片漆黑。
“看不見啊!”周圍的人急了,“這水比墨汁還黑,全是煤渣,手電筒照進去都看不見光。”
“別慌。”林遠很淡定。
“在黑水裏,眼睛是沒用的。”
“關掉攝像頭!”
“開啟聲吶!”
螢幕上的畫麵變了。
不再是光學影象,而是一個由聲波構建的綠色輪廓圖。
就像蝙蝠看世界一樣。
牆壁是綠色的線條,石頭是綠色的斑點。
雖然模糊,但能看清路。
“下潛!”
鐵魚擺動尾巴,向著深邃的黑暗遊去。
礦井下,地形極其複雜。
到處是倒塌的支架、漂浮的木頭、還有廢棄的礦車。
鐵魚在這些障礙物中間穿梭,像是在玩最高難度的躲避球遊戲。
“左轉!有石頭!”
“下潛!上麵有橫樑!”
林遠的手心全是汗。
這不僅考驗技術,更考驗心理。一旦鐵魚被掛住,或者撞壞了,裏麵的那一管“濃縮氧氣”和“高能營養液”就送不到了。
突然。
“滴滴滴!”
警報響起。
“訊號丟失!”
螢幕雪花一片。
“怎麼回事?!”
“岩層太厚,無線訊號被遮蔽了!”王海冰喊道,“鐵魚離我們太遠了!”
這是無線控製的死穴。水和岩石都會吸收電磁波。
“切斷遙控!”
林遠鬆開了手。
“啟動自動尋路!”
“讓它自己走!”
這時候,隻能相信AI了。
相信那個在“幼兒園”裡學過搬磚、在火場裏救過人的“女媧”大腦。
“目標:逆流而上因為水是從避難所那邊漏過來的。”
“避障模式:全開。”
鐵魚的指示燈閃爍了一下,變成了藍色自動模式。
它在黑暗中停頓了一秒,然後,像是有靈性一樣,依然決然地向著水流最急、最危險的深處遊去。
地下500米。
鐵魚遇到了最大的麻煩。
前麵的巷道,塌方了。
亂石堆在一起,隻留下了一個隻有拳頭大小的縫隙。
水從縫隙裡噴湧而出。
鐵魚的身子太大了,鑽不過去。
它試著撞了幾下,過不去。
“嗡……”
它的電機發出焦急的聲音。
如果不鑽過去,裏麵的人就死定了。
AI在瘋狂計算。
方案A:炸開。不行,會引起二次塌方
方案B:回頭。任務失敗
方案C:……
突然,鐵魚做了一個奇怪的動作。
它身上的鱗片外殼,突然鬆開了。
就像變形金剛一樣。
它把背上的氧氣罐和營養液,從身體裏“吐”了出來。
這兩個罐子很細長,像兩根管子。
然後,鐵魚用嘴咬住這兩根管子。
它把自己的身體,狠狠地擠進了那個縫隙。
“哢嚓哢嚓……”
金屬摩擦石頭的聲音。
它的外殼被刮花了,甚至有些零件被擠掉了。
但是,它依然在往裏鑽。
它利用那個“海絲膠”做的軟體關節,像章魚一樣,把自己縮成了一團。
終於。
“波”的一聲。
它鑽過去了!
雖然遍體鱗傷,雖然丟了半個尾巴。
但它帶著救命的東西,鑽過去了!
避難所。
十二個礦工擠在一個狹小的氣室裡。
水已經漫到了胸口。
空氣越來越稀薄,大家的呼吸都很困難,昏昏欲睡。
“隊長……我困了……”一個小夥子說著就要往水裏滑。
“別睡!睡了就醒不過來了!”老礦工拚命拉著他。
但是,絕望在蔓延。
燈早就滅了,四週一片漆黑,隻有水滴的聲音。
就在這時。
水底下,突然亮起了一道藍光。
“那是啥?”
大家嚇了一跳,以為是幻覺。
“嘩啦!”
一個黑乎乎的鐵傢夥,破水而出,浮在了水麵上。
它看起來破破爛爛的,還在冒煙。
但是,它的嘴裏,叼著兩個銀色的罐子。
罐子上,貼著熒光條,寫著幾個大字:
“氧氣。吃的。堅持住。”
老礦工顫抖著手,抓住了那個罐子。
“來了……救兵來了!”
“我們有救了!”
那一刻,黑暗的礦井裏,爆發出了一陣虛弱卻狂喜的哭聲。
鐵魚雖然壞了,但它身上帶著一個“定位信標”。
這信標發出的超低頻訊號,穿透了岩層,告訴了地麵:
“人,在這裏。”
地麵上。
“定好位了!”救援隊長大吼,“垂直鑽孔!就在這兒!”
幾台巨大的鑽機轟鳴起來。
因為有了精準坐標,不需要瞎找。
三個小時後。
一根粗大的通風管,打通了避難所的頂板。
新鮮空氣輸送了進去。
食物和水輸送了進去。
電話線放了下去。
“喂?喂?我是林遠。”
“聽到了!聽到了!謝謝!謝謝你們!”
聽到地下傳來的聲音,地麵上的家屬們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林遠站在泥水裏,看著那台鑽機。
他沒哭。他隻是覺得,這輩子值了。
他造的機器,不再是冷冰冰的賺錢工具。
它是生命的方舟。
人救上來了。
江鋼的煤也運到了。
危機解除。
但是,這件事讓林遠看到了一個新的危機。
能源安全。
“大炮,”林遠在病房裏孫大炮還在養傷,但精神好多了說。
“這次是透水,下次可能是瓦斯,或者是塌方。”
“隻要是人下去挖煤,這種事就免不了。”
“我們不能總靠運氣救人。”
“那咋辦?不挖了?”孫大炮問。
“挖。但是不讓人下去。”
林遠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我們要搞無人礦山。”
“用我們的機械人,下去挖。”
“用我們的5G,在地麵上遙控。”
“用我們的AI,去識別瓦斯和透水。”
“這需要很多錢,很多技術。”
“我知道。”林遠點頭。
“但是,為了不再有人死在井下。”
“這錢,我出。”
“這技術,我搞。”
就在這時,顧盼走了進來。
“老闆,好訊息。”
“因為這次救援,國家給了我們一個特殊的政策。”
“什麼政策?”
“礦山智慧化改造專項資金。”
“而且,”顧盼神秘一笑。
“山西那邊的幾個大煤老闆,看了新聞,都找來了。”
“他們說,隻要能保住命,保住礦。”
“多少錢,他們都給。”
林遠笑了。
“好。”
“那就去山西。去賺那幫煤老闆的錢。然後用他們的錢,去造更聰明的機器。那邊有個煤炭交易所。也許我們的算力幣,可以在那裏,找到一個新的錨點煤炭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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