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的心臟,在那一瞬間狂跳起來。
壓抑了三年,蟄伏了三年,他等的,不就是這樣一個機會嗎?一個能讓他不再整理故紙堆,不再被王建國當牛做馬,能真正將才華變現的機會!
他猛地抬起頭,迎上蕭若冰那雙探究而銳利的眸子。那目光中,不再有初見時的厭惡與不耐,取而代de是審視、好奇,甚至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待。
林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聲音沉穩而有力:“蕭主任,如果我說,從我們進入棚戶區開始,我腦子裏就已經有了一張完整的地圖,包括每一條巷道、每一個攝像頭的位置,甚至我們遇到的那個光頭,他左臂上的紋身是一隻下山虎,而不是龍。您信嗎?”
此言一出,辦公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蕭若冰的瞳孔驟然一縮!
她不是沒見過有本事的人,但林遠此刻展現出的能力,已經超出了“記憶力好”的範疇。那是一種近乎妖孽般的觀察力和資訊處理能力!
她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難怪他能在那種危急關頭帶著自己精準逃離!自己之前竟然把這樣一個擁有“人形攝像頭”能力的下屬,扔在角落裏整理了三年的廢紙?
荒唐!可笑!
蕭若冰看著眼前的林遠,這個前幾天還讓她覺得“無能散漫”的下屬,此刻眼神裡透出的自信和鋒芒,讓她第一次感到了一絲……心悸。
那是一種發現稀世珍寶時的震撼,也是一種隱隱的擔憂——這樣一柄利劍,自己真的能駕馭得住嗎?
但她是誰?她是蕭若冰!她父親蕭文嵩從小就教導她,用人所長,容人所短。越是鋒利的刀,用好了才越有價值!
“我相信。”蕭若冰的聲音斬釘截鐵,打破了沉默。她緩緩踱步回到自己的椅子後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擺出了一個談判的姿態,氣場全開。
“所以,城南拆遷這個專案,我不但需要你的勇氣,更需要你的‘腦子’。”她盯著林遠,一字一頓地說道,“這個燙手的山芋,你,敢不敢接?”
林遠沒有絲毫猶豫,他挺直了腰桿,目光灼灼:“願為蕭主任效死!”
這簡單的七個字,擲地有聲!
沒有豪言壯語,沒有表功請賞,隻有一種壓抑許久的忠誠與渴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蕭若冰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很好。從今天起,你不再是檔案管理員,我任命你為城南專案專項工作組的聯絡員,級別暫定副科,直接對我負責。你的辦公桌,明天我會讓行政安排,搬到外間。”
副科!
雖然隻是暫定,但這對於一個在底層熬了三年的科員來說,無疑是一步登天!更重要的是“直接對我負責”這六個字,意味著他徹底擺脫了王建國的鉗製,成了蕭若冰真正的“心腹”!
“謝謝蕭主任!”林遠的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抖。
“先別急著謝我。”蕭若冰的表情又恢復了清冷,“我給你第一個任務。今天下午公安局那邊已經抓到了幾個行兇的混混,但為首的光頭跑了。你,利用你的‘腦子’,把今天從進到出棚戶區的所有細節,包括看到的車牌、可疑人員的體貌特徵、他們可能藏匿的地點,全部寫下來。我要一份最詳盡的報告,今晚就要。”
這纔是真正的考驗!
“是!保證完成任務!”林遠立刻應下。
他沒有離開,而是直接走到蕭若冰辦公桌對麵的會客沙發旁,拿起紙筆,連草稿都不打,直接落筆。
蕭若冰沒有打擾他,隻是靜靜地處理著自己的檔案,但眼角的餘光,卻始終留意著那個專註的男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林遠下筆如飛,腦海中的“地圖”清晰地浮現。他將整個棚戶區在腦中三維重建,然後將他們的行進路線、時間節點、遇到的每一個人、看到的每一輛車,都精準地標註出來。
“……上午9點15分,我們進入棚戶區東側入口,入口處停著一輛藍色無牌麵包車,車窗貼著深色膜,車胎很新,有大量泥點,應是經常出入工地。司機是一名約三十歲的平頭男子,左耳有耳釘。”
“……我們與光頭髮生衝突的地點,在‘利民雜貨鋪’後巷,巷口有一個損壞的監控探頭,但對麵三樓的窗戶開著,可能有人目擊。”
“……那光頭名叫王虎,外號‘虎哥’,是城南一帶的地頭蛇,手下養著一幫人,靠給開發商‘清場’為生。這些資訊是我在整理三年前一份關於江州‘打黑除惡’的舊報紙時偶然記下的,上麵有他的照片和案底。”
……
一個小時後,一份厚達十幾頁,字跡工整、條理清晰、細節詳實到令人髮指的報告,放在了蕭若冰的辦公桌上。
蕭若冰拿起報告,隻看了第一頁,呼吸就不由得一滯。
這哪裏是報告?這簡直就是一份由人腦生成的、帶有精確時間戳和高精度細節的“情報”!尤其是林遠居然連王虎的身份背景都點了出來,這已經不是記憶力的問題,而是將海量資訊進行關聯和提取的恐怖能力!
她越看越心驚,越看眼神越亮。
當她看到最後,林遠對王虎可能藏匿的幾個地點做出精準分析時,她再也無法保持鎮定了。
她猛地拿起電話,直接撥通了市公安局周副局長的手機。
“周局,我是蕭若冰……對,關於城南的案子,我這裏有一份非常重要的線索,可以幫你們立刻鎖定主犯王虎的位置……”
結束通話電話,蕭若冰看著林遠,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怪物。
她沉默了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複雜的意味:“林遠,你知不知道,你這份報告的價值有多大?”
林遠平靜地回答:“我隻知道,這是您交給我的第一個任務,我必須完成。”
看著他那不卑不亢的樣子,蕭若冰心中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她很想問問昨晚的事,但話到嘴邊,又被她強行嚥了下去。
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站起身,走到林遠麵前,目光落在他肩膀的傷口上,語氣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傷口還疼嗎?”
突如其來的關心,讓林遠有些措手不及,他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不疼了。”
“回去好好休息。”蕭若冰的聲音恢復了常態,但那份清冷中,似乎多了一絲不易察聞的溫度,“明天,我不想看到一個拖著傷、頂著黑眼圈的聯絡員,出現在我的辦公室。”
林遠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他走出辦公室時,感覺整個世界都不一樣了。壓在心頭三年的陰霾,彷彿在這一刻被萬丈光芒徹底驅散。
他知道,從今晚開始,他林遠的人生,將徹底改寫!
而此刻,辦公室內,蕭若冰獨自一人站在窗前,看著林遠遠去的背影,眼神幽深。
她拿出手機,撥出了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接通,傳來一個沉穩而富有威嚴的男聲:“若冰,這麼晚了,有事?”
“爸,”蕭若冰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波動,“我今天,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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