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江鋼集團,老招待所。
這裏平時接待的都是滿身油汙的工程師或者買鋼材的大老粗。但今天,門口停著一排鋥亮的黑色轎車,空氣中飄著昂貴的香水味。
一群穿著時尚、畫著精緻妝容的法國人,正捏著鼻子走進會議室。
領頭的是歐萊雅集團的首席研發官,蘇菲·瑪索化名,和明星同名。她五十多歲,保養得像三十歲,眼神比鷹還犀利。
“林先生,”蘇菲看著桌上那塊黑乎乎的電池極片,一臉嫌棄。
“這就是你的技術?把這種黑炭塗在臉上?”
“原理是一樣的。”林遠解釋道,“我們能把碳粉像種樹一樣種在鋁箔上,就能把粉底液像種草一樣種在臉上。”
“不僅不脫妝,而且遮瑕效果一流。”
“是嗎?”蘇菲冷笑,“我們的要求可比電池高多了。”
她拿出一張白紙,列出了需求:
持久:24小時不脫妝,遊泳、出汗都不能花。
輕薄:不能像戴麵具,要像沒化妝一樣裸感。
透氣:麵板要呼吸,不能堵塞毛孔。
安全:不能用高壓電,不能電死人。
“最重要的一點,”蘇菲盯著林遠,“要美。”
實驗室。
林遠看著那堆白色的粉底粉末主要是鈦白粉。
之前的“靜電植絨”,是用幾萬伏的高壓電,把粉末吸附上去。
“幾萬伏肯定不行,會把人電焦的。”顧盼說。
“那就降壓。”
林遠找來汪韜。
“能不能做一個微型的靜電發生器?裝在粉撲裡?”
“就像冬天脫毛衣起的靜電一樣,電壓高,但是電流極小,電不死人。”
“可以。”汪韜點頭,“用摩擦起電原理,或者微型壓電陶瓷。”
三天後。
一個帶有電池和開關的“智慧粉撲”做出來了。
“找個模特試試。”
蘇菲帶來了一位專業的試妝模特。
模特坐在鏡子前,林遠拿著粉撲,按下了開關。
“滋”
輕微的電流聲。
粉撲靠近臉頰。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白色的粉末,受到了靜電的吸引,爭先恐後地從粉撲上飛向模特的臉。
而且,因為靜電互斥同性相斥,每一顆粉末都想離別的粉末遠一點。
所以,它們在臉上分佈得極其均勻!
沒有結塊,沒有刷痕。
就像是一層薄薄的霧,籠罩在麵板上。
“好快!”模特驚呼,“而且感覺涼涼的。”
隻用了十秒鐘,半張臉就化好了。
蘇菲湊近看了看,眼睛亮了。
“真的很勻!比頂級化妝師的手法還勻!”
“遮瑕怎麼樣?”
林遠拿出一支記號筆,在模特臉上畫了個黑點。
再次用粉撲噴了一下。
黑點不見了!
“完美!”蘇菲鼓掌,“林先生,你是個天才!”
但是,高興了沒十分鐘。
模特突然開始抓臉。
“癢……好癢……”
“怎麼了?”
“臉……悶得慌。像是被保鮮膜封住了,透不過氣。”
模特難受得直掉眼淚。
“快卸妝!”
卸完妝一看,模特的半張臉紅彤彤的,全是小紅疹子。
“過敏?”顧盼嚇壞了。
“不是過敏。”蘇菲臉色陰沉,“是窒息。”
“你的粉末鋪得太密了!”
蘇菲指著顯微鏡下的麵板照片。
“你看,這些粉末像瓦片一樣,一層疊一層,把毛孔堵得死死的。”
“汗排不出來,油排不出來,麵板當然會發炎。”
“這就是麵具效應。”
“林先生,我們是做化妝品,不是做油漆!我們要的是會呼吸的妝!”
死結。
要遮瑕,就得鋪得密。
鋪得密,就不透氣。
林遠看著那張紅腫的臉。
這比解決電池短路還難。電池不需要呼吸,人需要。
“既然平鋪不行……”
林遠想起了之前的“碳納米管植絨”。
“那我們就站起來!”
“什麼?”
“讓粉末豎著站!”
林遠在白板上畫圖。
“之前的粉末是扁平的,像瓦片,一蓋一大片。”
“我們把粉末的形狀改一下。”
“改成長條形棒狀。”
“利用靜電,讓它們像樹林一樣,一根根豎在麵板上!”
“樹和樹之間,是有縫隙的!”
“空氣和汗水,可以從縫隙裡鑽出來!”
“但是,光線照進去,會被樹林擋住,反射回來!”
“所以,看著是遮住的,其實是通的!”
這叫“結構性遮瑕”。
道理通了,材料難搞。
普通的鈦白粉是圓球形的。怎麼把它變成長條?
“這就得靠結晶學了。”
林遠找來了“墨子材料”的趙博士。
“趙博士,能不能讓鈦白粉長成針?”
“能。”趙博士點頭,“控製結晶溫度和壓力,可以讓晶體定向生長,變成納米棒。”
“但是,這成本……”
“別管成本!這是賣給女人的,賣多貴都有人買!”
一週後。
一種全新的“納米針狀鈦白粉”誕生了。
再次試妝。
這一次,模特沒有喊悶。
“感覺很輕,像沒化妝一樣。”
而且,遮瑕效果更好了!因為針狀結構對光線的折射更複雜,產生了一種“柔焦”的美顏效果。
“神跡……”蘇菲看著鏡子裏的模特,“這麵板質感,像嬰兒一樣。”
“簽合同!我們要獨家買斷這個技術!”
就在準備簽約的時候。
模特突然叫了起來。
“等等!這……這怎麼卸不掉啊?!”
大家跑過去一看。
模特正在用卸妝水拚命擦臉。卸妝棉換了一張又一張,臉都擦紅了。
但是,那層完美的底妝,依然紋絲不動!
就像長在肉裡一樣!
“怎麼回事?”蘇菲急了,“我們的卸妝水是強力的,連油漆都能洗掉一點!”
林遠心裏“咯噔”一下。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把技術做得“太好”了。
“靜電吸附……”林遠喃喃自語。
“我們用的靜電太強了。”
“粉末不僅是吸在麵板表麵,它們像釘子一樣,紮進了麵板表層的角質縫隙裡!”
“而且,納米級的接觸,產生了強大的範德華力分子間吸力。”
“這簡直就是物理紋身!”
這下完了。
如果卸不掉,這產品就是個災難。誰願意一輩子帶著一層粉底生活?
“林先生!”蘇菲憤怒了,“你這是在毀容!如果解決不了卸妝問題,我們的合作取消!而且我要起訴你!”
林遠把自己關在實驗室裡。
麵對著一張塗滿“永久粉底”的豬皮模擬人皮。
水洗不掉,油洗不掉,肥皂也洗不掉。
除非把皮刮一層下來。
“怎麼才能讓它鬆手?”
林遠盯著那些微觀的“釘子”。
它們是靠靜電和分子力吸附的。
“既然是電吸上去的……”
“那能不能用電把它推下來?”
“同性相斥!”
林遠猛地站起來。
“上妝的時候,粉撲帶正電,麵板帶負電,所以吸住了。”
“那卸妝的時候……”
“我們給卸妝水帶上正電!”
“讓卸妝水和粉末帶一樣的電!”
“它們就會互相排斥!”
“粉末就會自己跳下來!”
林遠讓人改裝了一個“離子潔麵儀”。
這東西本來是智商稅產品,但現在有了大用。
他在潔麵儀的導頭上,通上了特定的正向電流。
然後,配合特製的導電卸妝液。
“試試!”
模特一臉驚恐地看著林遠手裏的儀器。
“放心,微電流,隻麻不疼。”
儀器貼上臉。
“嗡”
奇蹟發生了。
那個怎麼擦都擦不掉的頑固底妝,在儀器滑過的一瞬間,就像是積雪遇到了熱水。
瞬間溶解!
白色的粉漿順著臉頰流下來。
露出了下麵原本的麵板。
乾乾淨淨,沒有一點殘留。
“哇!”模特驚呆了,“比普通卸妝還快!”
“這就是靜電解離。”林遠解釋道。
“我們不僅賣粉底,還要賣專用卸妝儀。”
“沒有這個儀器,這妝就是半永久的。”
“有了這個儀器,一秒還原。”
蘇菲看著這一幕,眼神從憤怒變成了狂熱。
“林先生,你是個魔鬼,也是個天使。”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這意味著捆綁銷售!”
“買了我們的粉底,就必須買我們的卸妝儀!”
“這是完美的商業閉環!”
合同簽了。
金額:一億美金的技術授權費,外加每瓶粉底液5%的銷售分成。
林遠不僅解決了資金危機,還無意中在這個世界上最暴利的行業裡,插上了一腳。
“老闆,這錢賺得也太容易了。”顧盼看著支票,感慨萬千,“比造晶片快多了。”
“容易嗎?”林遠看著自己熬紅的眼睛。
“這是用造晶片的技術,對傳統行業進行的降維打擊。”
“以後,我們要多搞這種跨界。”
“用高科技去改造那些笨重、落後的老行業。”
“那裏全是金礦。”
資金有了,人心穩了,技術也驗證了。
林遠覺得,是時候回歸主業了。
就在這時,王海冰打來電話。
“老闆,你讓我關注的那個東西,有眉目了。”
“哪個?”
“腦機介麵。”
“自從那個賈道死後,這行冷了一段時間。”
“但是最近,馬斯克的Neuralink公司宣佈,他們的人體試驗成功了。”
“一個癱瘓病人,通過意念,控製滑鼠玩遊戲。”
“林董,這可是真正的人機融合啊。”
“如果我們能把這個技術,和我們的天眼眼鏡,還有外骨骼結合起來……”
林遠心中一震。
意念控製外骨骼?
意念上網?
這纔是終極的互動方式。
“但是,”王海冰頓了頓,“馬斯克的技術是要開顱的。要在腦袋上鑽個洞,把電極插進腦子裏。”
“這太血腥了,普通人接受不了。”
“我們能不能搞一個不開顱的腦機介麵?”
“不開顱?”林遠皺眉,“隔著頭皮讀腦電波?那訊號太弱了,全是噪音。”
“不讀電。”王海冰說。
“讀光。”
“用光?”
“對!近紅外光譜fNIRS。”
“當人大腦思考的時候,活躍區域的血流量會增加。”
“血液對紅光的吸收率會變。”
“我們用鐳射照進腦子裏,再接收反射回來的光。”
“就能知道你在想什麼!”
“這叫讀心術。”
林遠眼睛亮了。
“用光?那不正是我們的強項嗎?”
“我們有最好的鐳射器,最好的探測器,還有最強的AI演演算法。”
“回實驗室,我們造一頂讀心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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