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江南之芯集團，輿情監控室。
大螢幕上，原本綠色的好評曲線，在一夜之間變成了觸目驚心的紅色。
“老闆，炸了。”
顧盼滿頭大汗，指著螢幕上滾動的評論。
“自從昨天我們推送了啟明OS的新版本，開啟了那個分散式儲存功能也就是把資料切碎了存到使用者手機裡，使用者的投訴電話就把客服打爆了！”
林遠湊近看了一眼。
“什麼破係統！手機燙得能煎雞蛋！”
“我的256G記憶體，怎麼突然少了一半？啟明在偷我的記憶體！”
“耗電太快了！剛充滿電，兩小時就沒電了！”
“解除安裝！必須解除安裝！這是流氓軟體！”
更可怕的是，有大V帶節奏：
“警惕！啟明OS在後台偷偷上傳資料！他們在偷看你的照片和私隱！”
這個謠言一出，就像火星掉進了油桶。
“解除安裝率飆升！”顧盼聲音顫抖，“短短兩小時，已經有五十萬使用者退出了啟明生態，刷回了原來的安卓係統。”
“再這麼下去，我們的使用者基數就崩了！”
林遠坐在椅子上，臉色凝重。
他想到了技術，想到了安全，唯獨忽略了體驗。
他把使用者的手機當成了自己的伺服器，想用就用。但在使用者眼裏，這是“私闖民宅”。
“停！”林遠下令，“立刻暫停資料分發。”
“可是老闆，”王海冰在旁邊急了，“如果停了，我們的資料就沒有備份了。萬一敵人再放火……”
“那是以後死，不停現在就得死！”林遠吼道。
會議室。
大家都在反思。
“其實技術沒問題。”汪韜還在糾結程式碼，“我們隻是佔用了使用者閑置的記憶體，而且資料都是加密切碎的，根本看不了私隱。”
“但使用者不知道啊！”顧盼攤手，“使用者隻知道手機燙了，卡了。”
“而且，”顧盼補了一刀，“我們是白用人家的手機。這就像你跑去鄰居家蹭網，還把人家網速拖慢了，人家能不罵你嗎？”
林遠點點頭。
“問題就在這兒。”
“我們把使用者當成了免費的倉庫。”
“我們覺得這是為了保護大家的資料安全防止被美國人刪庫，是做好事。”
“但在使用者看來，你是不請自來的房客。”
“而且是個又吃耗電又拿占記憶體還不給錢的惡客。”
“那怎麼辦？給錢？”王海冰問，“我們有幾億使用者，每人發一塊錢，我們就破產了。”
林遠沉默了。
這是一個死結。
要安全，就得用分散式。
用分散式，就得擾民。
給錢補償，又賠不起。
“有沒有一種辦法……”林遠看著窗外。
“能讓這個房客，變得有禮貌一點？”
“而且，讓房東搶著讓他住？”
林遠在白板上畫了一個手機。
“之前的邏輯是：隻要手機開機，我們就後台執行，拚命存資料。”
“這不行。這是強盜。”
“我們要改規則。”
“第一：挑時間。”
“什麼時候手機最閑？”
“半夜，睡覺的時候。”
“而且必須是插著充電器、連著WiFi的時候。”
“隻有同時滿足這三個條件，我們的房客才能進門。”
“這時候，手機不耗使用者的流量，用的是家裏的電反正包月或者電費便宜，而且使用者在睡覺，感覺不到發燙。”
“第二：挑地方。”
“不能佔滿。”
“如果使用者隻有10G空閑，我們最多佔1G。”
“一旦使用者要拍照、存視訊，空間不夠了，我們必須秒退！”
“我們要做到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這就夠了嗎？”顧盼問，“雖然不煩人了，但使用者為什麼要幫你存？這對他沒好處啊。”
“對。”林遠點頭。
“所以，要有房租。”
“我們沒錢發現金。”
“但是，我們有服務。”
林遠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我們不是有算力幣CPC嗎？”
“以前CPC是靠大工廠發電換來的。”
“現在，我們讓使用者的手機也挖礦！”
“隻要使用者開啟閑時儲存模式，幫我們存了資料，貢獻了算力。”
“係統就自動給他發啟明積分！”
“這積分能幹嘛？”
“能當錢花！”
林遠列出了清單：
兌換會員：視訊網站VIP、音樂會員、雲盤空間，通通免費換！
抵扣話費：和運營商合作，積分抵話費。
加速特權：後用“天眼”眼鏡、智慧汽車，可以享受VIP極速通道，不排隊！
真實商品：甚至可以去我們的商城換大米、換油、換手機殼！
“我們要告訴使用者：”
“你的手機，閑著也是閑著。”
“不如讓它睡後收入。”
“你睡覺，手機幫你賺錢。”
這招叫“利益捆綁”。
把“剝削”變成了“合作”。
把“房客”變成了“打工仔”。
方案定了，還有最後一個大問題：私隱。
雖然林遠知道資料是切碎加密的，但使用者不信啊。
“他們覺得我們在偷看相簿。”
“怎麼證明我們沒看？”
“開源？”汪韜說，“把程式碼公開，讓他們檢查。”
“老百姓看不懂程式碼。”林遠搖頭。
“我們要用看得見的方式。”
林遠設計了一個全新的APP介麵。
名叫“數字保險箱”。
在這個APP裡，使用者能看到一個“黑盒子”。
“我們把所有幫我們存的資料，都鎖在這個黑盒子裏。”
“這個盒子，連使用者自己都打不開。”
“但是，使用者能看到進出記錄。”
“就像銀行的流水單一樣。”
“幾點幾分，進來了多少資料碎片。”
“幾點幾分，出去了多少資料。”
“資料來源：加密亂碼。”
“並且，”林遠強調，“我們在這個APP裡，做一個一鍵銷毀按鈕。”
“隻要使用者覺得不爽，或者擔心私隱。”
“按一下這個紅按鈕。”
“砰！”
“盒子裏的所有資料，瞬間清空！我們也無法恢復！”
“把槍控製權，交到使用者手裏。”
“隻有當使用者覺得他隨時能殺死你的時候，他才會信任你。”
一週後。
啟明OS推出了新版本更新。
彈窗提示：
“開啟閑時儲存助手，您的手機將在充電且連線WiFi的睡眠時間，幫助儲存加密碎片資料。”
“作為回報，您昨晚賺取了：50積分可兌換1天視訊會員。”
“承諾：絕不讀取您的個人私隱，隨時可一鍵關閉。”
使用者們猶豫著點了“開啟”。
第一天晚上。
大家睡覺了，插上充電器。
手機螢幕黑著，但在後台，那個“黑盒子”開始工作了。
資料像流水一樣，悄無聲息地流進流出。
手機微微發熱，但冬天正好暖手。
第二天早上。
使用者醒來，拿起手機一看。
“叮！昨晚收益：5塊錢話費券。”
“臥槽？真給錢啊？”
“我就睡了一覺，早飯錢出來了？”
口碑瞬間反轉。
之前的罵聲沒了，全是“真香”。
“這哪是流氓軟體，這是財神爺啊！”
“林老闆大氣！”
“我要買個大記憶體的手機，專門用來掛機賺錢！”
甚至，網上出現了攻略：《如何讓你的舊手機變成礦機？》
大家把家裏淘汰的舊手機都翻出來了，連上WiFi，插上電，專門幫林遠存資料。
短短一個月。
啟明聯盟的“分散式儲存節點”，從幾百萬個，暴漲到了一億個！
總儲存容量：超過了阿裡雲和騰訊雲的總和！
林遠的資料，被切成了億萬份，藏在了千家萬戶的床頭櫃上、抽屜裡、書桌上。
這下，誰也滅不掉他的資料了。
除非把全世界的電都斷了。
危機變成了轉機。
林遠不僅解決了資料安全，還意外地搞出了一個龐大的“邊緣計算網路”。
但是，隨著掛機的手機越來越多，一個新的問題暴露了。
電池。
雖然是插著電跑，但長期高負荷運轉，手機電池老化得特別快。
很多使用者的舊手機，跑了一個月，電池就鼓包了，或者充不進電了。
“老闆，使用者又開始抱怨了。”顧盼苦笑，“說我們的軟體廢電池。”
“現在的鋰電池，壽命太短了。經不起這麼折騰。”
林遠看著手裏那個鼓包的電池。
這就是化學電池的極限。
充電、放電，就是在搞化學反應，次數多了，材料就“老”了。
“我們需要一種長壽的電池。”
“充放電幾萬次都不壞的那種。”
“有嗎？”顧盼問。
“鋰電池肯定不行。”
林遠想起了之前在江鋼搞的那個“大鐵罐子”壓縮空氣儲能，雖然那是物理的。
“既然化學的不行，那我們就搞物理的？”
“物理電池？”
“對。超級電容。”
“那種東西，充電隻要幾秒鐘，壽命幾十萬次。”
“但是，”王海冰搖頭，“超級電容存電太少啊。同樣大小，存的電隻有鋰電池的十分之一。”
“那是以前。”
林遠眼中閃過一絲神秘的光。
“如果，我們用一種新材料，把它的肚子撐大呢？”
“什麼材料？”
“石墨烯。”
“不是那種騙人的概念炒作。”
“而是真正的單層石墨烯。”
“我聽說，在黑龍江的一個石墨礦區，有個瘋子，用撕膠帶的土辦法，撕出了世界上最好的石墨烯？走，去東北。去會會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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