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江鋼集團,壓縮機車間。
現場慘不忍睹。
那台剛剛立下大功、被工人們視為“神機”的大壓縮機,現在像個被人打破了頭的壯漢,淒慘地癱在那裏。
外殼被撬開了,裏麵的鈦合金葉輪就是那個林遠費了老勁,用3D列印加高壓鍋壓出來的寶貝被砸得變了形,好幾片葉片斷成了兩截,斷口猙獰。
地上扔著一把大鐵鎚,旁邊還有那個刺眼的紅油漆噴字:“滾出江鋼”。
“這是造孽啊!”老趙總工蹲在地上,心疼得直掉眼淚,“這幫畜生!這機器招誰惹誰了?這是咱們江鋼的命根子啊!”
林遠站在機器旁,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摸了摸那個斷裂的葉片。冰冷,鋒利。
“張強,”林遠頭也不回,“昨晚值班的保安呢?”
“在……”張強也是一臉羞愧,把兩個垂頭喪氣的保安帶了過來。
兩個五十多歲的老頭,穿著不合身的保安服,滿身酒氣。
“昨晚……昨晚太冷了,我們就……就在傳達室喝了兩口,眯了一會兒……”一個老頭哆哆嗦嗦地說,“誰知道……誰知道有人會翻牆進來啊……”
林遠看著這兩個老頭,心裏隻有無奈。
這就是老國企的現狀。
保安都是廠裡的困難職工或者是家屬,年紀大,沒經過訓練,混日子。指望他們防住專業的破壞者?那是做夢。
“這廠區太大了。”張強嘆氣,“圍牆有十幾公裡長,好多地方都塌了。周圍全是村子,隨便找個地方搭個梯子就能進來。就算我把咱們安保部那幾十號精銳全撒出去,也守不過來啊。”
“這是個漏勺。”
林遠點了點頭。
“既然是漏勺,那就得補。”
“不僅要補,還要換一種守法。”
“靠人守,守不住。”
“我們要用眼守。”
江鋼保衛處,會議室。
林遠把一張江鋼的平麵圖鋪在桌子上。
“張強,如果你是賊,你想進江鋼,你會走哪?”
張強拿起筆,在圖上畫了十幾個圈。
“這兒,這兒,還有這兒。這都是監控死角,或者是圍牆矮的地方。”
“好。”林遠點頭,“從今天起,這些地方,不用人守了。”
“不用人?”
“對。人會累,會困,會喝酒。機器不會。”
林遠打了個電話。
“汪總,把你那個光子雷達,給我調一千個過來。”
“還有,去找德施曼的祝總,要五百個智慧攝像頭。”
“我們要建一道隱形圍牆。”
改造開始。
工人們開始在圍牆上施工。
他們沒有加高圍牆,也沒有拉鐵絲網。
他們隻是每隔幾十米,就裝一個小黑盒子光子雷達,或者立一根杆子智慧攝像頭。
“這有用嗎?”老保安們在旁邊嘀咕,“這玩意兒能攔住人?”
“攔不住人,但這能看見人。”張強解釋道。
這套係統,接上了林遠的“工業大腦”。
以前的監控,得靠人盯著螢幕看。保安看久了就眼花,有人走過去都發現不了。
現在的監控,是AI在看。
“隻要有東西翻牆,不管是人是狗,哪怕是一隻貓。”
“雷達瞬間就能掃到。”
“攝像頭立馬轉過去,自動對焦,把臉拍下來。”
“然後,警報直接發到巡邏隊的手機上,告訴你在哪個位置,幾個人,手裏拿沒拿傢夥。”
這就叫“全域感知”。
牆補上了,但這還不夠。
廠區裏麵太大了,到處是管道、廠房、荒草地。壞人要是進來了,往草叢裏一鑽,很難找。
“地麵跑不過來,那就上天。”
林遠看向天空。
“把大江的無人機調過來。”
“不用那種給人拍照的小飛機。”
“要那種工業級的,帶熱成像的,能飛一個小時的大傢夥。”
“無人機自動巡邏係統”上線了。
在廠區的四個角,建了四個像“鳥巢”一樣的自動機庫。
每隔半小時,機庫蓋子開啟,一架無人機“嗡”地飛出來。
它們不需要人遙控。
它們沿著設定好的路線,在廠區上空盤旋。
它們帶著“熱成像眼睛”。
即便是大半夜,哪怕壞人穿著黑衣服躲在草叢裏,在熱成像鏡頭下,那就是一個紅彤彤的火球,根本藏不住。
“這下,”林遠看著螢幕上無人機傳回的畫麵,“連隻耗子都別想溜過去。”
硬體都裝好了。
但是,林遠沒有急著開抓。
他要釣魚。
打草驚蛇沒用,必須抓現行,必須人贓並獲,才能把幕後的黑手揪出來。
“放出風去。”林遠對顧盼說。
“就說,新的壓縮機葉輪已經做好了,明天晚上運到車間。”
“而且,這次的葉輪更貴,用了進口的鈦合金,價值一千萬。”
“還有,”林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說今晚保衛處聚餐,大門口沒人值班。”
這是一個明顯的陷阱。
但對於急於搞破壞、想要徹底整垮江鋼的人來說,這是一個無法拒絕的誘惑。
深夜,江鋼。
月黑風高。
整個廠區靜悄悄的,連路燈都關了一半,看起來防備很鬆懈。
但在保衛處的指揮中心裏,卻是另一番景象。
巨大的螢幕牆上,幾十個視窗實時閃動。
林遠、張強,還有十幾個精壯的退伍兵保安,正死死盯著螢幕。
“來了。”
張強指著角落裏的一個視窗。
那是廠區最偏僻的一段圍牆,外麵是一片荒地。
螢幕上,雷達掃描到了異常波動。
幾個黑影,鬼鬼祟祟地出現在圍牆外。他們搭了個人梯,動作很利索,翻了進來。
“一、二、三……五個人。”
“手裏拿著大鎚、鋼鋸,還有幾瓶……像是汽油。”
“媽的,這幫孫子想放火!”張強怒了,抓起對講機,“一隊二隊,包抄過去!”
“慢著。”
林遠按住了他的手。
“別在圍牆邊抓。那裏地形開闊,容易跑。”
“放他們進來。”
“讓他們進車間。”
“我要在他們舉起鎚子的那一刻,把他們摁住。”
“這就叫鐵證如山。”
車間裏的埋伏。
那五個黑影,以為自己神不知鬼不覺。
他們避開了路燈,專挑陰影走。
但他們不知道,頭頂上一百米的高空,一架無人機正靜靜地懸停著,熱成像鏡頭死死鎖定了他們。
他們的每一個動作,都被傳回了指揮中心。
“他們進一號車間了。”
“那是放新葉輪其實是個模型的地方。”
“行動!”林遠下令。
車間裏。
五個破壞者看著那個蓋著紅布的“巨大葉輪”,露出了猙獰的笑。
領頭的舉起了大鎚,另一個人拿出了汽油瓶,準備潑上去。
就在這時。
“啪!啪!啪!”
車間四周的大燈,瞬間全亮!
刺眼的白光,把整個車間照得如同白晝。
五個人被晃得睜不開眼,下意識地用手擋臉。
“別動!警察!”
“不許動!”
四周的機器後麵,衝出來幾十個手持防暴叉的保安。
與此同時,頭頂上傳來“嗡嗡”聲。
兩架無人機飛了進來,懸停在他們頭頂,大喇叭裡喊著:
“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
甚至,無人機上還掛著強光爆閃燈,對著他們的眼睛狂閃,讓他們瞬間致盲。
“跑!”
領頭的大喊一聲,揮舞著鎚子想衝出去。
但還沒跑兩步,腳下突然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
一張巨大的捕網,從天而降。
這是早就埋伏好的機關。
五個人,像網裏的魚一樣,拚命掙紮,卻越纏越緊。
“哢嚓!”
手銬戴上了。
人贓並獲。
大鎚、汽油、打火機,一樣不少。
審訊與真相。
連夜審訊。
這幾個人雖然是混混,但也扛不住專業的審訊張強是老公安,懂得攻心。
很快,領頭的就招了。
“是……是一個叫強哥的人給錢讓我們乾的。”
“他說,隻要砸了機器,燒了車間,給我們每人十萬。”
“那個強哥是誰?”
“不知道大名,隻知道他是混城北的,以前是在煤礦上看場子的。”
“煤礦?”
林遠聽到這兩個字,心裏就有數了。
趙家老三,趙國強,起家的地方就是北方的煤礦。
看來,這根線,連上了。
“把口供錄好,證據固定好。”林遠吩咐道,“直接交給省公安廳。”
“這次,我要讓他們知道,江鋼不是沒門的菜園子。”
“這裏是鐵桶。”
第二天一早。
那五個破壞者被抓的照片,還有他們帶著汽油準備放火的視訊,被貼在了廠門口的公告欄上。
同時,也在廠裡的廣播和微信群裡傳開了。
工人們炸了。
“這幫畜生!這是要燒了咱們的飯碗啊!”
“太毒了!咱們在這兒拚命幹活,他們在背後放火!”
“誰幹的?必須嚴懲!”
之前的謠言,不攻自破。
大家都看明白了,林遠是在救廠子,而那些在背後搞破壞的人,纔是真正想讓江鋼死的人。
“林董,”劉師傅帶著一群老工人找到了林遠。
“我們錯了。之前誤會你了。”
“從今天起,我們自發組織巡邏隊!”
“誰要是敢再來搞破壞,先問問我們手裏的鋼釺答不答應!”
林遠看著這些激動的工人,心裏暖暖的。
這就是“人民戰爭”。
高科技的圍牆雖然厲害,但最堅固的圍牆,是人心。
當幾萬名工人和他站在一起的時候,趙國強的那些陰招,就再也派不上用場了。
“好。”林遠點頭。
“咱們一起,守好這個家。”
江鋼穩住了。葉輪也重新做好了,這次用了更好的材料。
林遠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遠方。
光子晶片的量產,還需要最後一樣東西。
光模組。
這是光子晶片與外部世界連線的嘴巴。沒有它,晶片算得再快,資料也傳不出去。
現在的光模組,大多是用“磷化銦InP”做的鐳射器。這東西貴,而且也是被管製的。
“能不能換個材料?”林遠問王海冰。
“換什麼?”
“矽。”
“矽發不了光啊!”王海冰搖頭,“這是物理常識。矽是間接帶隙半導體,發光效率極低。”
“我知道。”林遠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但是,如果我們在矽上,長出量子點呢?”
“矽基量子點鐳射器。”
“中科院半導體所,有一位女教授正在搞這個,我們去北京去見見這位光之女神。”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