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緯壹科技城One-north。
這裏是新加坡的研發中心,環境優美,熱帶植物鬱鬱蔥蔥。啟明聯盟的“先進封裝研究院”就坐落在這裏。
但今天,窗外暴雨如注,像是在每個人心頭澆了一盆冷水。
林遠剛走進辦公室,孟彥就遞過來一疊厚厚的信封。
“這是什麼?”林遠問,雖然他心裏已經猜到了。
“辭職信。”孟彥臉色難看,“一共12封。全是核心組長級別的。”
林遠隨手拆開一封。理由寫得很委婉:“個人職業規劃原因”、“家庭原因”……但所有人都知道,真實原因隻有一個英特爾。
“他們太狠了。”孟彥咬著牙說,“英特爾就在我們馬路對麵租了一層樓,掛了個牌子叫人才交流中心。其實就是專門盯著我們挖。”
“隻要是我們這邊的工程師,中午下樓吃個飯的功夫,就被拉進去喝咖啡了。”
“開出的條件,簡單粗暴:工資翻倍,簽字費二十萬美金,全家美國綠卡。”
“對於這些漂在南洋、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工程師來說,這簡直就是殺手鐧。”
林遠放下信封,走到窗前。
雨幕中,對麵大樓“Intel”藍色的標誌在灰暗的天色中格外刺眼。
這是一場不對等的戰爭。
對手是百年老店,手握美元霸權。
而啟明聯盟,雖然勢頭很猛,但在很多人眼裏,依然是一條隨時可能翻船的小舢板。
“黃誌誠呢?”林遠突然問。
黃誌誠是研究院的封裝總監,也是林遠當初花大價錢從大馬挖來的技術大拿。那個用針頭噴液態金屬的“雷神”工藝,就是他帶著人落地的。
“他……”孟彥猶豫了一下,“他也在猶豫。英特爾給他的職位是首席工程師,年薪……是我們的三倍。”
“叫他來見我。”
辦公室裡的談心。
十分鐘後,黃誌誠來了。
這個四十多歲的謝頂男人,顯得很侷促,不敢看林遠的眼睛。
“坐。”林遠給他倒了一杯茶。
“老黃,聽說你想走?”
黃誌誠身子一震,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林董,我對不起你。你對我不錯,放權給我,還讓我搞那個雷神專案,我很過癮。”
“但是……”黃誌誠搓著手,一臉苦澀,“我兩個孩子,大的馬上要上中學了,小的身體不好,總跑醫院。新加坡的生活成本太高了,房租年年漲,我看病都不敢去好醫院。”
“英特爾那邊承諾,隻要我過去,孩子的教育全包,還有全家的高階醫療保險。”
“林董,我歲數大了,折騰不起了。我想給家裏人求個安穩。”
這是大實話。
也是最無解的實話。
林遠沒有生氣,也沒有談理想。跟一個中年男人談理想,那是耍流氓。
“老黃,我理解。”林遠喝了口茶,“如果我是你,我也心動。”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英特爾為什麼要花三倍的價錢挖你?”
“是因為你技術牛?還是因為……他們想廢了我?”
黃誌誠愣了一下。
林遠繼續說道:
“英特爾有自己的封裝技術,他們並不缺人。他們挖你過去,真的是讓你去搞研發嗎?”
“不,他們是為了讓你不搞研發。”
“他們把你養起來,給你高薪,讓你簽競業協議,讓你每天喝咖啡、寫報告、開無聊的會。就是不讓你碰核心專案。”
“等三年後,啟明聯盟被他們拖垮了,或者他們的技術路線變了,你覺得,他們還會留著一個拿著三倍高薪的閑人嗎?”
“到時候,你快五十歲了。技術荒廢了,心氣磨沒了。你還能去哪?”
黃誌誠的臉色變了。
這是外企慣用的套路“人才冷藏”。把你買下來,不是為了用你,而是為了不讓對手用你。
“而且,”林遠站起身,走到黃誌誠麵前,“你去了那邊,就是一顆螺絲釘。上麵有總監,有副總裁,有總部派來的白人高管。你說話有人聽嗎?”
“在這裏,你是總監,是雷神之父。你的想法,我給錢,我給人,我讓你實現。”
“尊嚴,和狗糧。你自己選。”
黃誌誠低下了頭,額頭上冒出了汗。
林遠的話戳中了他的軟肋。工程師最怕的不是累,而是廢。
“可是……林董,”黃誌誠抬起頭,眼裏滿是掙紮,“尊嚴不能當飯吃啊。我下個月的房貸……”
“錢的問題,我來解決。”
林遠打斷了他。
“我不會給你畫餅。我也給不了你美國綠卡。”
“但是,我能給你一個家。”
下午三點,研究院的大會議室。
幾百號工程師坐在下麵,人心惶惶。大家都在傳,老闆來了,是不是要裁員?還是發遣散費?
林遠走上台,沒有拿話筒,直接大聲說道:
“我知道,大家最近心裏都長草了。”
“對麵的英特爾很有錢,開的條件很誘人。有人想走,我不攔著。人往高處走,這是人之常情。”
台下一片死寂。
“但是,”林遠話鋒一轉,“在你們走之前,我想宣佈一件事。”
“從今天起,啟明聯盟啟動安家計劃。”
這時候,大螢幕亮了。
上麵不是PPT,而是一張地圖。
那是新加坡西部,靠近裕廊湖區的一塊地。
“我已經和新加坡建屋發展局談妥了。我們出資買下了這塊地。”
“我們要在這裏,建兩棟人才公寓。”
“凡是在研究院工作滿三年的員工,都可以成本價購買!價格是周邊商品房的一半!”
“而且,我們提供零利息的內部貸款!”
轟!!
台下瞬間炸了鍋。
在新加坡,房子就是命。房價高得離譜,外國人買房還有巨額稅費。林遠這一招,直接解決了大家最大的後顧之憂。
“這還沒完。”林遠壓了壓手。
“關於孩子上學。”
“我們已經和新加坡的一所頂級國際學校達成了贊助協議。以後,我們員工的子女,入學有優先名額,學費由公司補貼50%!”
“關於看病。”
“我們為每位員工及家屬,購買了全額的高階商業保險。以後去私立醫院,不用排隊,不用掏錢,公司報銷!”
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台下的眼神變了。
從焦慮、遊離,變成了驚訝,甚至狂熱。
英特爾給的是錢,是綠卡,那雖然好,但總覺得冷冰冰的,而且隨時可能收回去。
林遠給的,是房子,是孩子的未來,是看病的保障。這是實實在在的“日子”。
“各位,”林遠看著大家,“我沒有英特爾那麼有錢。我不能保證你們每個人都發財。”
“但我能保證,隻要你們跟著我乾,隻要啟明還在一天,我就絕不會讓我的兄弟們,為了房子和孩子發愁!”
“我們是一起創業,是一起在異國他鄉打拚。我們不是雇傭關係,我們是家人。”
“現在,想走的,去財務領三個月工資,好聚好散。”
“想留下的,咱們接著乾!把那個該死的光子晶片,給我造出來!”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鐘。
突然,一個人站了起來。
是黃誌誠。
他手裏捏著那封辭職信,當著所有人的麵,狠狠地把它撕了個粉碎。
“媽的!不走了!”
黃誌誠吼了一嗓子,眼睛紅紅的。
“去他孃的美國綠卡!老子是中國人,吃不慣漢堡包!”
“林董夠意思,把咱們當人看。咱們要是再跑,那就是白眼狼!”
“對!不走了!”
“跟著林董乾!”
情緒是會傳染的。特別是當大家的後顧之憂被解決,又被激起了職業尊嚴的時候。
那些原本動搖的工程師們,一個個把辭職信撕了,扔進了垃圾桶。
一場危機,在林遠的“房 娃 醫”的三重保障下,化解於無形。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筆挺西裝的白人,帶著幾個助手,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是英特爾亞太區的人力資源副總裁,戴維森。
“喲,挺熱鬧啊。”戴維森看著這一幕,嘴角帶著嘲諷的笑,“林先生,聽說你在搞傳銷式演講?”
“用畫大餅來留人,這招過時了。”
戴維森走到台前,看著下麵的工程師。
“各位,別被他騙了。房子?學校?那都是空頭支票。等啟明破產了,你們住哪?爛尾樓嗎?”
“現實一點吧。英特爾的Offer就在這兒,簽了字,美金馬上到賬。這纔是真的。”
他這是來砸場子的。
要在林遠剛聚起的人心上,再捅一刀。
林遠看著戴維森,並沒有生氣。他走下台,站在戴維森麵前。
“戴維森先生,你來得正好。”
“我正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
“你們英特爾,最近是不是在裁員?”
戴維森臉色一僵。
確實,因為PC市場萎縮,英特爾總部剛剛宣佈了全球裁員15%的計劃。
“這是公司戰略調整……”戴維森辯解道。
“戰略調整?”林遠冷笑一聲,拿起麥克風,對著全場說道:
“大家聽到了嗎?他們一邊在裁員,一邊在這裏高薪挖人。”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們根本不需要長期員工。他們隻需要雇傭兵。”
“用了就扔,這就是他們的戰略。”
“還有,”林遠逼近戴維森,“聽說你們的先進製程Intel4又延期了?良率上不去?”
“你們挖我們要的人,不是因為你們強,是因為你們急了。”
“你們想偷我們的封裝技術,去救你們那難產的晶片!”
“你們不是救世主,你們是泥菩薩!”
這番話,直接揭了英特爾的老底。
台下的工程師們發出一陣鬨笑。
技術圈裏沒有秘密。大家都知道英特爾最近幾年在擠牙膏,技術上被台積電吊打,現在連封裝都要來偷師,確實挺丟人的。
戴維森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胡說!”
“是不是胡說,咱們走著瞧。”林遠指了指大門。
“這裏是啟明的地盤。滾出去。”
“滾出去!”
“滾!”
台下的工程師們齊聲高呼。
戴維森看著這一群憤怒的“技術宅”,嚇得退了幾步,灰溜溜地帶著人跑了。
危機雖然暫時解除了,人心也穩住了。
但林遠知道,承諾是需要兌現的。
買地、建房、搞學校,這都需要錢。海量的錢。
剛剛緩解的資金鏈,又緊繃了起來。
回到辦公室,顧盼一臉愁容。
“老闆,剛才那一哆嗦是挺爽。但是……買地皮的錢,還有給學校的贊助費,加起來得兩個億新幣約10億人民幣。咱們賬上……不夠了。”
“而且,”顧盼指了指檔案,“因為我們拒絕了英特爾,他們可能會在供應鏈上報復。比如,停止向我們供應一些通用的伺服器CPU。”
林遠揉了揉太陽穴。
隻要想做事,困難就永遠沒完沒了。
“錢的事,我來想辦法。”
“CPU的事……”林遠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既然他們不給用,那我們就不用了。”
“通知王海冰。”
“啟動備胎計劃C。”
“我們要自己設計伺服器CPU。”
“不用x86架構,用RISC-V!”
“我要讓李振聲教授,把那個天璿核心,放大一百倍,做成伺服器晶片!”
這是一個比光子晶片更瘋狂的決定。
要在通用計算領域,挑戰英特爾的霸主地位。
但這也是唯一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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