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在城南專案上,碰了一鼻子灰。
但他沒有絲毫氣餒,反而鬥誌更盛。他立刻意識到,在“做事”的層麵,林遠已經建立起了銅牆鐵壁,很難找到破綻。
那麼,就要從“做人”的層麵,從“權力執行的規則”上,來開啟突破口。
他上任的第三天,就以“加強政法隊伍建設,提升幹部理論水平”為由,在市委黨校,舉辦了一個為期一週的“全市政法係統處級以上幹部學習班”。
公安局、檢察院、法院、司法局……所有“刀把子”部門的一把手,都被要求脫產,全天候參加學習。
這一手,玩得極其高明。
他沒有動任何人的位置,卻用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將這些部門的領導權,暫時“架空”了。
這些局長們,每天隻能在黨校裡聽他請來的京城專家,大談特談“新時期的政法工作理論”。而各單位的日常工作,則由他這位新任的政法委書記,通過他帶來的那個精明幹練的秘書,進行“遙控指導”。
短短一週,秦峰就以一種“溫水煮青蛙”的方式,開始向江州的政法係統,滲透自己的影響力。
林遠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卻暫時無法反擊。
因為秦峰做的每一件事,都完全符合“規矩”,讓他抓不到任何把柄。
他知道,秦峰在積蓄力量,等待著一個可以向他發動致命一擊的機會。
而林遠,同樣在等待。
他在等待一個,可以讓他名正言順地,將手伸向那些被秦峰所倚仗的“舊勢力”的機會。
機會,很快就來了。
這天下午,林遠的秘書敲門進來,表情有些古怪。
“林市長,市電視台的記者,說想對您做一個專訪。”
“專訪?”林遠皺了皺眉,“我最近沒什麼需要宣傳的,讓他們去採訪城南專案的市民代表吧。”
“可是……”秘書猶豫了一下,低聲道,“來的這位記者,是市電視台最有名的一位,叫……蘇菲。她點名,就要採訪您。而且,她說,她手裏有一樣東西,您一定會感興趣。”
蘇菲?
林遠對這個名字,有些印象。
她是江州電視台王牌社會新聞欄目《今日聚焦》的首席記者兼主持人。以其犀利的採訪風格和靚麗出眾的外表而聞名,被譽為電視台的“刺玫瑰”。據說她背景不淺,敢說敢做,曾經曝光過好幾起本地的醜聞,連一些局委辦的領導,都讓她三分。
“讓她進來吧。”林遠沉吟片刻,說道。
幾分鐘後,一個身穿白色職業套裙,留著一頭利落短髮,五官明艷動人的女人,走進了辦公室。
她就是蘇菲。
她的眼神,像她的名字一樣,帶著一種審視和鋒利,毫不怯場地與林遠對視。
“林市長,您好。我是蘇菲。”她沒有過多的客套,直接開門見山。
“蘇記者,你好。”林遠示意她坐下,“聽說,你手裏有我感興趣的東西?”
蘇菲笑了,那笑容,自信而迷人。
她沒有說話,而是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了一個U盤,放在了林遠的桌上。
“林市長,您先看看這個。看完之後,我們再決定,要不要做專訪。”
林遠將U盤插入電腦。
螢幕上,彈出了一個視訊檔案。
視訊的畫麵,是在夜間偷拍的,有些晃動,但內容,卻觸目驚心!
畫麵中,十幾輛滿載著建築垃圾的重型卡車,正鬼鬼祟祟地,將一車車的廢料,傾倒進江州北郊的一處廢棄採石場裏。
那些建築垃圾裡,混雜著大量散發著刺鼻氣味的工業廢料桶裝物。
視訊的最後,一個畫外音響起,是蘇菲冷靜而清晰的聲音:
“江州北郊垃圾違規傾倒事件,我們已經跟蹤調查了半個月。據我們調查,這些建築垃圾,大部分來自於濱江路高架橋的翻新工程。而負責清運這批垃圾的,是一家名為‘宏運渣土’的公司。”
“更有趣的是,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市建設局趙局長的小舅子。”
“而這片廢棄採石場,在三個月後,即將被規劃為‘江州北部新城’的經濟適用房專案用地。”
視訊播放完畢。
林遠的辦公室裡,一片寂靜。
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錶情,但眼神,卻已經冷得像冰。
濱江路高架橋!
又是它!又是那個三年前預算超支、工期延誤的專案!
又是那個建設局的趙局長!
他不僅在工程材料上以次充好,現在,竟然還敢將含有工業廢料的建築垃圾,直接填埋在未來要給老百姓蓋房子的土地上!
這是在刨江州的根!是在斷子絕孫!
“這些證據,可靠嗎?”林遠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視訊是我們記者冒著生命危險拍到的。所有的公司資料,都有據可查。”蘇菲看著林遠,眼神灼灼,“林市長,我知道,趙局長是江州城建係統幾十年的地頭蛇,關係網盤根錯節。我也知道,新來的秦書記,正在拉攏他。所以,沒有一家媒體,敢報導這件事。”
“我今天來找您,不為別的。”
她的眼神直視林遠。
“我隻想問您一句話。”
“這件事,您,敢不敢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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