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燕清池在那份《諒解備忘錄》上,簽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
一場針對殷曼琪和她背後資本的絞殺計劃正式啟動。
林遠沒有給任何人留下任何喘息的機會。
就在殷曼琪那份強製收購要約即將生效前的最後幾個小時。
三個由江南科創基金聘請的律師事務所,美國世達、英國富而德以及瑞士百樂,分別代表新燕氏的超級優先債權人江南科創基金,同時向紐約、香港、蘇黎世三地的法院,提交了緊急訴訟申請。
訴訟的內容並非是去硬碰硬地否認那一百億美金的債務。
而是以一種極其刁鑽的角度,對殷曼琪和埃利奧特那份要約的合法性,提出了全麵的質疑。
世達律所的訴狀,核心論點隻有一個:欺詐性轉讓與內幕交易。
訴狀指出:
1.原始債權人(黑石/摩根大通)與新債權人(埃利奧特/埃塞爾雷德)之間,存在惡意串通。
證據顯示,該筆高達97億美金的債權轉讓,其交易價格遠低於市場公允價值,存在明顯的利益輸送嫌疑。
這說明此次轉讓的唯一目的,極有可能並非是正常的商業行為,而是為了利用《交叉違約條款》,對債務人(燕氏集團)進行惡意的資產剝離。
2.埃利奧特與埃塞爾雷德資本,涉嫌內幕交易和市場操縱。
由燕清池提供的,燕清河與殷曼琪的完整通話錄音及資金往來記錄,證明上述兩家機構在渾水做空報告釋出之前,就已經通過非法手段獲取了燕氏集團的內部核心機密,並提前佈局了大量的信用違約互換和看跌期權頭寸。
這種行為已嚴重違反了美國《證券交易法》,構成了證券欺詐。
基於以上兩點,世達律所請求法院:
第一,立刻下達臨時限製令,在案件審理結束之前,全麵禁止埃利奧特與埃塞爾雷德資本,對銀河係列資產包進行任何形式的處置和轉移。
第二,請求法院行使長臂管轄權,對埃利奧特管理公司、埃塞爾雷德資本(亞洲)及其負責人保羅·辛格、殷曼琪女士,在全球範圍內的所有關聯賬戶,進行臨時的資產凍結,以防止其轉移非法所得。
富而德律所的訴狀,則更加直接和狠辣。
他們直接,向香港高等法院申請了針對殷曼琪本人的馬瑞瓦禁令。
馬瑞瓦禁令是英美法係下,最令人生畏的訴前資產保全手段。
一旦法院頒佈此禁令,被告人將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其在全球範圍內的所有資產都將被瞬間凍結。
無論是銀行賬戶、股票、房產、還是遊艇、私人飛機……都將被禁止轉移或處置,直至案件審理結束。
這等於,是在法律上直接判處了一個人的財務死刑。
而富而德律所提出的理由,同樣無可辯駁:
“被告人殷曼琪,涉嫌與燕氏集團內部人員惡意串通,通過竊取商業機密、操縱市場等非法手段,牟取暴利,其行為已觸犯香港《盜竊罪條例》及《證券及期貨條例》。”
“被告人,擁有龐大的離岸資產網路,存在極高的資產轉移和逃匿風險。”
“為保護原告人(新燕氏)的合法權益,避免其在未來的訴訟中,無法獲得足額的賠償,我們懇請法院立即頒佈馬瑞瓦禁令!”
百樂律所,則從一個誰也想不到的角度,向瑞士金融市場監督管理局提交了一份舉報信。
舉報信的核心,直指幕後洗錢的灰色地帶。
舉報信指出:
“我們有理由相信,埃利奧特與埃塞爾雷德資本,用於收購燕氏債權的部分資金,其來源與在瑞士銀行的多個匿名賬戶存在著非正常的關聯。”
“我們懷疑,這些資金涉嫌洗錢和非法資產轉移。我們懇請FINMA,立即啟動《反洗錢法》調查程式,並對所有相關賬戶進行臨時的凍結和審查!”
這是在用燕家自己的黑錢,去反過來調查收購方的資金合法性。
三份訴狀,三把利劍,在同一時間從地球的不同角落刺向了殷曼琪和保羅·辛格。
法律戰打響後3小時。
就在殷曼琪和保羅·辛格的法務團隊,還在為那突如其來的跨國訴訟而焦頭爛額時。
一場資本絞殺,也悄然降臨。
林遠通過顧盼的投資團隊,將那筆高達五十億美金的超級優先融資,通過數十個在海外註冊的、看似毫無關聯的對沖基金賬戶,注入到了紐約和香港的股票市場。
他們的攻擊目標,隻有一個。
所有,在渾水做空報告釋出後,與埃利奧特和埃塞爾雷德資本有關聯的上市公司。
顧盼的團隊,通過對海量交易資料的分析,以及燕清池提供的內部情報,精準地鎖定了十二家這樣的影子公司。
這些公司,都在渾水報告釋出後,股價出現了不正常的上漲。
這說明,它們就是殷曼琪和保羅·辛格用來進行利益輸送和利潤隱藏的秘密金庫。
林遠的指令,簡單而又粗暴。
“做空!不計成本,全部做空!”
“融券!把市場上所有能借到的股票,都給我借過來,然後全部砸出去!”
“同時,在期權市場上大量買入這些公司的看跌期權!把槓桿給我加到最大!”
一場規模空前的閃電戰,打響了。
五十億美金的龐大賣盤,如同一場海嘯席捲了這十二家公司的股票市場。
這些本就因為非正常上漲而顯得估值虛高的公司,在如此猛烈的攻擊下,根本不堪一擊。
股價,在短短一個小時內便出現了超過30%的雪崩式下跌。
而那些還在沉浸在前幾天的勝利而沾沾自喜的關聯方,瞬間就被打懵了。
恐慌開始蔓延。
他們開始瘋狂地拋售手中的股票,試圖止損離場。
而他們的踩踏式拋售,又進一步地加劇了股價的下跌。
一個完美的死亡螺旋形成了,就在二級市場血流成河的同時。
劉華美,則打出了更致命的一張牌。
她以江南科創基金的名義,分別向黑石集團的CEO蘇世民,和摩根大通的CEO傑米·戴蒙,發去了一封郵件。
郵件的內容,同樣簡單、直接。
“尊敬的蘇世民先生/戴蒙先生:”
“關於貴我雙方,此前就銀河係列資產包,進行的附帶回購權抵押融資合作,我方(新燕氏及江南科創基金),現正式通知貴方:我們準備提前還款。並且我們希望能以一個合理的價格,從貴方手中回購,貴方此前轉讓給埃利奧特/埃塞爾雷德的債權。”
“同時,”郵件的末尾,附上了一個連結。
連結的內容,正是那份關於殷曼琪、保羅·辛格、與燕清河惡意串通,操縱市場的證據鏈。
“我們相信,作為全球最頂級的金融機構,貴方一定不希望自己的名字與券欺詐醜聞聯絡在一起。”
這封郵件在告訴黑石和摩根大通,你們被殷曼琪和保羅·辛格當槍使了。
你們已經成為了這場證券欺詐的幫凶。
現在擺在你們麵前的隻有兩條路。
要麼,立刻與他們進行切割,將債權賣回給我們大家相安無事。
要麼,就等著與他們一起站到美國證監會的被告席上,去麵臨天價的罰款和集體的訴訟。
資本戰打響後6小時。
一場輿論風暴也以一種排山倒海般的姿態席捲而來。
這一次負責操刀的是蘇菲,以及由劉華美在海外聘請的美國博然思維。
他們的打法,同樣,快、準、狠。
第一波,權威媒體的反向爆料。
蘇菲,通過她在《華爾街日報》和《金融時報》內部的關係,將那份關於殷曼琪、保羅·辛格與燕清河合謀的黑料,以匿名知情人士的身份,餵給了這兩家媒體。
這兩家媒體執之前還是在為渾水站台的。
當這些媒體的記者,發現自己之前竟然被這些資本巨鱷當成了惡意做空的工具時,他們的憤怒,可想而知。
一篇篇,措辭嚴厲,角度刁鑽的反轉報道,開始出現在各大媒體的頭版頭條。
“獨家:渾水做空報告背後,驚現‘華爾街禿鷲’與‘豪門內鬼’的跨國獵殺陰謀!”
“從獵手到獵物:資本女王殷曼琪與激進投資者保羅·辛格,深陷證券欺詐醜聞!”
輿論瞬間反轉!
第二波,社交媒體的道德審判。
博然思維的團隊,則在Twitter、Facebook等社交媒體上,發動了一場針對殷曼琪和保羅·辛格個人的道德審判。
他們將這兩人,塑造成了為了金錢,不惜背叛同胞、勾結內鬼、掏空民族企業的,冷血無情的資本惡魔形象。
他們甚至,還製作了大量的表情包和短視訊,將保羅·辛格過去狙擊阿根廷國債的光輝事蹟,與這次絞殺燕家的手法進行對比,將他釘在了國家公敵的恥辱柱上。
一時間,殷曼琪和保羅·辛格,從一個被無數人崇拜的華爾街神話,變成了人人喊打的無良資本家。
法律、資本、輿論……
三條戰線,同時開火。
……
紐約曼哈頓,公園大道432號頂層公寓。
這裏是整個西半球最高的住宅,也是埃利奧特管理公司創始人,保羅·辛格的私人官邸。
這位在資本市場,以冷酷和鐵腕著稱的七旬老人,此刻正憤怒地將一個價值不菲的古董花瓶,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廢物!一群廢物!”他衝著視訊會議裡,那幾個噤若寒蟬的頂級律師和基金經理,瘋狂地咆哮著,
“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們的賬戶,會被瑞士人凍結?為什麼我們的影子公司,會被人精準狙擊?那個姓林的,他到底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而與此同時,在數千公裡之外的香港。
半山,殷曼琪的私人豪宅。
巨大的落地窗外,維多利亞港的夜景,依舊璀璨。
但房間裏的氣氛,卻冰冷得如同地獄。
殷曼琪,獨自一人坐在黑暗中。
她的麵前,擺放著幾部正在瘋狂閃爍、響鈴的電話。
來自紐約法院;
來自黑石和摩根大通CEO;
來自集團董事會;
也有來自無數媒體……
但她一部都沒有接。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自己手機螢幕上,那幾家關聯公司的股價。
看著自己那已經被法院,全麵凍結的全球銀行賬戶。
看著社交媒體上,那些對她進行著最惡毒攻擊和謾罵的評論。
她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輸得,莫名其妙。
她想不通。
她想不通,自己那個天衣無縫的計劃,到底是在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她更想不通,到底是誰,在背後擁有如此恐怖的能量,能在短短的十二個小時之內,調動起如此龐大的,橫跨法律、資本、輿論三界的資源,對自己進行這場絞殺?
是燕清池嗎?
不,不可能。
那個男人,現在應該還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在為如何償還債務而四處乞討。
那是誰?
一個名字,如同鬼魅般浮現在了她的腦海中。
一個,她一直以為早已被自己玩弄於股掌之中的男人。
林遠。
“嗡……嗡……”
就在這時,她那部私人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是一個她再熟悉不過的號碼。
殷曼琪看著那個號碼,按下了接聽鍵。
“喂。”
電話那頭,傳來了林遠平靜的聲音。
“殷總,別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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