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柱,斑駁地灑在臥室那張柔軟的大床上。
林遠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柳眉那張恬靜而又絕美的睡顏。
她像一隻慵懶的貓,蜷縮在他的臂彎裡,長長的睫毛在晨光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呼吸均勻而又綿長。
一夜溫存,洗盡了連日來的疲憊和征塵。
林遠感覺自己那顆本已繃緊如弓弦的心,前所未有的放鬆和安寧。
他小心翼翼地,將自的手臂從柳眉的頸下抽出,生怕驚擾了她的美夢。
他俯下身,在那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印上一個吻。
然後才躡手躡腳地起身,穿衣,洗漱。
當他換上一身筆挺的白襯衫黑西褲,重新恢復成那個幹練而又沉穩的林縣長,準備出門時,柳眉不知何時已經醒了。
她就那麼靠在臥室的門框上,雙手抱胸,嘴角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靜靜地看著他。
那身絲綢的睡裙,勾勒出她曼妙而又惹火的身材曲線。
晨光中,她美得像一幅會呼吸的畫。
“不多睡會兒?”林遠走上前,將她額前一縷散落的髮絲,輕輕撥到耳後。
“睡不著了。”柳眉搖了搖頭,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清冷的鳳眸裡,此刻卻溢滿了擔憂,“你又要去衝鋒陷陣了,我哪裏還睡得著?”
她伸出雙手,仔細地為他整理著那本已無比平整的衣領,動作輕柔而又充滿了眷戀。
“記住我昨天跟你說的話。”她的聲音很輕,卻充滿了力量,“趙立立春這個人,睚眥必報,心胸狹隘。他這次上位,又是秦峰在背後力挺,氣焰正盛。他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以打壓你的機會。你去找吳書記,一定要小心。”
“嗯。”林遠點了點頭,將她擁入懷中,在那散發著淡淡香氣的秀髮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放心吧,我心裏有數。”
“瑤瑤呢?”
“還在睡呢,小豬一樣。”柳眉笑了笑,“昨晚等你回來,一直等到快十二點,抱著奧特曼就在沙發上睡著了。我跟她說,你今天一早就得走,讓她別起來送你了。”
林遠的心裏,又是一陣柔軟的刺痛。
他鬆開柳眉,走到瑤瑤的房門口,輕輕地推開一道縫。
隻見那個小小的身影,正抱著一個巨大的奧特曼玩偶,睡得正香,粉嘟嘟的小嘴微微嘟著,臉上還掛著一絲滿足的甜笑,不知在做什麼美夢。
林遠就那麼靜靜地看了許久,才緩緩地,將門給帶上。
“我走了。”
“注意安全。”
沒有太多纏綿的告別,卻勝過千言萬語。
江州市政府大院,市委辦公樓。
林遠的車,穩穩地停在了樓下。
“林縣長?”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是吳啟明書記的秘書,小張。
“張秘書,”林遠走上前,臉上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吳書記在嗎?我有點緊急的工作,想向他當麵彙報一下。”
小張臉上,露出了一個為難的表情。
他看了一眼四周,壓低了聲音,湊到林遠耳邊說道:“林縣長,真是不巧。吳書記今天一早,天還沒亮,就接到省裡的緊急通知,去省政府開會了。”
“去省裡開會?”林遠的心,咯噔一下。
“是啊。”小張嘆了口氣,聲音裡也充滿了無奈,“聽說是關於‘江南經濟一體化’的戰略部署會議,省長親自主持,要求各地市的一把手,必須全部到場。走得非常急,連早飯都沒來得及吃。”
林遠的心,瞬間就沉到了穀底。
他立刻就意識到,這些事情似乎來的太過巧合。
他們是算準了吳啟明書記這個江州最大的“定海神神針”,會被一個無法拒絕的“陽謀”給暫時調離。
然後,他們再利用這個權力真空期,在江州市裡,對自己發動致命的突襲!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吳啟明的號碼。
電話響了許久,無人接聽。
他又發了一條短訊過去,同樣是石沉大海。
很顯然,吳書記現在正在一個極其重要的會議上,根本無法分身。
“林縣長,您看……”小張的臉上,寫滿了歉意。
“沒事。”林遠擺了擺手,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既然吳書記在忙,那我就不打擾了。我先在江州等一等,等吳書記開完會回來,我再來彙報。”
“好的,好的。吳書記一有訊息,我立刻就通知您。”
告別了小張,林遠一個人,緩緩地走下了樓。
他站在那棵熟悉的,枝繁葉茂的香樟樹下,點上了一根煙。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他那張年輕而又堅毅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知道,自己現在,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立無援的境地。
吳書記被調走,省裡的鄭宏圖書記,又不可能事事都為他出麵。
而對手,卻已經磨好了刀,準備從四麵八方,朝他圍剿過來。
他該怎麼辦?
坐以待斃,等待吳書記回來?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煙,那雙深邃的眼睛裏,閃爍著狼一樣的光芒。
他想起了方雅學姐。
江州市委常委、宣傳部長。
他拿出手機,正準備撥通方雅的號碼。
說起來,自從上次一別,兩人因為各自都忙於工作,已經很久沒有聯絡了。
他不知道,在這個風口浪尖上,方雅是否還願意,或者說是否還方便,再向他伸出援手。
但無論如何,他都必須試一試。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按上撥號鍵的那一刻。
手機螢幕,卻突然亮了起來。
來電顯示上,跳動著的,正是“方雅學姐”這四個字。
林遠的心裏,湧起了一股暖流。
他知道,學姐一直在關注著他。
“喂,學姐。”
“小林啊,”電話那頭,傳來方雅那知性而又溫和的聲音,“怎麼?遇到麻煩了?”
她沒有問他為什麼來江州,而是直接切入了他此刻最需要解決的問題。
“嗯。”林遠也沒有跟她客套,“想找您聊聊,不知道您現在方不方便?”
“我現在在下麵的區裡調研呢,暫時回不去。”方雅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歉意,“這樣吧,中午十二點,老地方,‘靜心茶苑’,我請你吃飯。有什麼事,我們當麵聊。”
“好。”
中午十二點,靜心茶苑。
二樓臨窗的間裏,古色古香,茶香裊裊。
林遠到的時候,方雅已經提前到了。
她今天穿一身幹練的米白色職業套裙,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臉上畫著精緻的淡妝,整個人看起來知性優雅,又充滿了上位者的氣場。
“學姐。”
“坐吧。”方雅指了指對麵的位置,親自為他倒上了一杯早已泡好的碧螺春,“看你這滿臉的疲憊,眼圈都黑了。青川那邊的事,很棘手吧?”
林遠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那清冽的茶香,讓他那根一直緊繃著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
“何止是棘手。”他苦笑一聲,“簡直就是在一個快要爆炸的火藥桶上跳舞。”
他沒有隱瞞,將青川最近發生的一係列事情,包括錢大軍自首,以及自己準備找吳書記求援,卻撲了個空的事,都言簡意賅地,跟方雅說了一遍。
方雅靜靜地聽著,直到他說完,才緩緩地開口。
她的臉上,沒有絲毫的驚訝,彷彿這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小林,你這次,是真的捅了馬蜂窩了。”她看著林遠,那雙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眼睛裏,此刻卻寫滿了凝重,
“你做的這些事,我一直在關注。說實話,我很欣慰,也很佩服。你能頂著這麼大的壓力,在青川那種地方,硬生生地撕開一道口子,為老百姓做主,這很了不起。”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聲音也變得嚴肅起來。
“但是,你也觸動了太多人的利益。你動的,不僅僅是一個李玉亮,而是他背後那張盤根錯節,早已在江州經營了數十年的關係網。”
“就拿這次市紀委的人事變動來說,”方雅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趙立春的上位,就極不正常。”
“市紀委的張書記,因為身體原因,上個星期剛向省裡遞交了病退的申請。按照正常的程式,接替他位置的,應該是排名第一的常務副書記。可是,秦峰卻在這個時候,力排眾議,強行把趙立春這個排名最末,而且還有過‘汙點’的人,給提了上來。”
“這件事,在市委常委會上,引起了很大的爭議。吳書記當時就明確表示了反對。但是,秦峰的態度卻異常強硬,甚至不惜動用了一些他在省裡的關係,硬是把這件事給拍了板。”
林遠聽著,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秦峰?他不是已經被調到省政協去了嗎?怎麼還有這麼大的能量?”
“你還是太小看他了。”方雅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秦家在江南省,根深蒂固,能量遠比你想像的要大得多。他雖然人走了,但他在江州經營了這麼多年的勢力,還在。趙立春,就是他留下的一顆最重要的棋子。”
“而且,”方雅看著林遠,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聽說,趙立春上任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成立了一個所謂的‘幹部作風問題專項督查組’。而他第一個要‘督查’的物件,就是你們青川縣。”
“他們繞開了市委常委會的討論,甚至沒有向吳書記做任何彙報,就直接啟動了這個所謂的‘專項行動’。他們的目的,已經昭然若揭了。”
林遠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柳眉昨晚的話,方雅學姐今天的提醒,再加上他自己的分析……
方雅沒有再說下去。
她知道,有些話,點到為止即可。
這已經是方雅對林遠的最大偏心愛護了。
如果不是她,李玉亮下去調研是就不單單是政法委的幾個馬仔了。
更何況,李玉亮當初叫囂著要下青川調研時,吳啟明屁都沒放一個呢。
其實在蕭家退出政壇的那一刻,吳啟明這個蕭若冰父親曾經的兄弟,已經開始身不由己,言不由衷了。
林遠何許人也,他當然明白方雅苦口婆心的意義是為何。
但他還是忍住不住,問了一句,“學姐,其實你說的這些,我何嘗不懂呢?可是,我該怎麼辦?”
方雅頗有深意的看著林遠說,“你這孩子,你家柳總,你聽聽她的建議吧。今天,咱們話已至此,無需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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