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貴神速。
這四個字,像是烙印一般刻在了林遠這支核心團隊每一個成員的骨子裏。
他們做事,向來雷厲風行,從不拖泥帶水。
傍晚時分,那輛破舊的五菱宏光,再次悄無聲息地滑入了村口。
農村人晚飯吃得早,這個鐘點,家家戶戶的煙囪早已不再冒煙,昏黃的燈光從窗戶裡透出,正是走訪的最佳時機。
由孟彥、黃峰、劉洋和王濤組成的全新四人行動小組,快步走進了村子。
然而,現實卻像一盆冰水,將他們心中那團燃燒的火焰,澆得幾近熄滅。
他們第一家去的是王栓柱家。
孟彥親自上前,在那扇破舊的木門上,輕輕叩響。
“咚咚咚。”
“誰啊?”屋裏,傳來王栓柱那蒼老而又帶著幾分警惕的聲音。
“王大爺,是我,小孟。”孟彥的聲音,溫和而又充滿了安撫的力量,“我們就是想過來看看您二老,順便再跟您核實幾個細節。”
門內是長久的沉默。
久到孟彥甚至能聽到自己那顆因為緊張而“怦怦”狂跳的心。
許久,王栓柱那充滿了疲憊和疏離的聲音,才隔著門板幽幽地傳來。
“領導……俺們……俺們都歇下了。你們……你們也早點回去歇著吧。別……別再找俺們了。”
說完,便再也沒有了任何聲響。
孟彥的心,咯噔一下,瞬間就沉到了穀底。
他最擔心的事,難道???
他知道,事情要壞。
站在他身旁的黃峰,麵孔也變得異常難看。
他對著孟彥,輕輕地搖了搖頭,示意不要再敲了。
緊接著,是老李家。
那盞昨夜還亮著的,微弱的白熾燈,今晚卻是一片漆黑。
無論王曉軍在門外如何壓低了聲音呼喊,屋子裏,都始終是死一般的寂靜。
但黃峰和王濤這兩個經驗豐富的老偵查員,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斷定,屋裏有人。
因為就在他們敲門的那一刻,那扇用塑料布糊著的窗戶後麵,一個一閃而過的手機亮光,還是沒能逃過他們的眼睛。
屋裏有人,卻不開燈,不應聲。
這比直接的拒絕,更讓人感到心寒。
那說明,他們心中的恐懼,已經徹底壓倒了昨夜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
孟彥此時已經可以百分之百斷定,出問題了。
他心中暗道:壞了,要壞。
別看他最近的大多數時間都在建投集團,處理那些紛繁複雜的商業事務。
但對於整個專案的進展,他一直都保持著高度的關注。
他早已將黃峰他們梳理出的所有案情線索記得七七八八。
他自認為對整個案情的瞭解,絕不比黃峰他們這些專業的刑警少。
趙雙喜家,自然是不用再去了。
那個本就膽小如鼠的男人,在經歷了昨夜的天人交戰後,此刻恐怕早已把自己當成了一個透明人,恨不得全世界都忘了他。
孟彥現在最擔心的是孫大琴。
那個剛烈的,不屈的,也是整個下溪村反抗意誌最堅定的女人。
孤兒寡母,性格又如此剛烈。
如果連她都……
果然當他們一行人,懷著最後一絲希望,來到孫大琴家那收拾得乾乾淨淨的院門前時,麵對他們的依舊是死一般的沉寂。
無論他們怎麼敲門,怎麼呼喊,那扇緊閉的院門,都沒有絲毫要開啟的意思。
屋子裏,是死一般的沉寂。
孟彥是真的急了。
一種混雜著憤怒、自責和恐懼的複雜情緒,死死地纏住了他的心臟。
他隱隱感覺,孫大琴可能出事了。
一個帶著孩子的寡婦,三更半夜的不在家,她能去哪兒?
難道……
孟彥越想越害怕,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如果孫大琴和她的兒子,因為他們的介入而出了任何不測。
那他們就真的成了千古罪人!
他再也壓抑不住,一個箭步上前,雙手扒住那並不算高的土坯牆,雙臂一用力,就準備翻牆進去。
“孟總!別動!”
就在他的身體,已經騰空而起的那一刻,一隻強勁有力的大手,像一把鐵鉗,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腳踝,將他從牆上給硬生生地拽了下來。
是黃峰。
被黃峰這一拽,孟彥明白黃峰的意思了。
他本就不是警察,剛才情急之下,差點忘了。
況且,即使警察私闖民宅,是違法行為。
尤其是在這種敏感的時刻,一旦被人抓住把柄,後果不堪設想。
然而,夜色下眾人都沒發現,黃峰的臉色比他們任何一個人都難看、陰沉。
他死死地盯著那座在黑暗中的院落。
他緩緩走到門前,用手推了推那扇木門。
門紋絲不動。
門是從裏麵插上的。
門軸是老式的,門板和門框之間有縫隙。
從他的這個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裏麵的木門栓是橫插著的。
這說明門是從裏麵鎖死的。
一個從內部鎖死的門,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裏麵有人!
可是……
“門從裏麵鎖著,那為什麼沒人應聲?”劉洋的眉頭緊緊鎖起。
“會不會是睡得太沉了?”王濤提出了一個可能性。
黃峰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猜測。
“不可能。”他指了指門縫中的院牆內,那根用來晾衣服的銹鐵絲。
“你們看那裏。”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隻見那根鐵絲上,還掛著幾件半乾不濕的衣物。
“現在是深秋,這裏的天氣白天乾燥,夜裏潮濕。如果孫大琴在家,她不可能把衣服留到現在不收回去。”
是啊,孫大琴是個極其勤勞顧家的女人。
如果她在家,白天的衣服,傍晚就該收屋裏了。
放外麵一夜的話,到了第二天,衣服會因為潮濕的空氣,變得濕噠噠的。
孟彥也很清楚這一點。
黃峰的分析,冷靜,專業,滴水不漏。
可是這樣的話,問題就更可怕了。
門是從裏麵插住的,實際上家裏卻根本沒人。
這會不會是有人故意製造的假象,讓別人以為母子兩人在家,隻是沒有出門罷了。
孫大琴家本來就是經濟拮據,孤兒寡母。
現如今的金錢社會,村中很少有人來往。
極少有人主動來串門。
村民隻需看到孫的大門沒有上鎖,就會誤以為她娘倆在家。
孟彥瞬間就明白了,這是不是,是不是意味著。
一個極其可怕的念頭,閃過他的腦海。
而此時的黃峰。
他的臉真的是陰沉到了極點,“難道...孫....大琴她們...娘倆...會不會...”
他的聲音開始發顫。
此時的劉洋和王濤也回味過來了,他們直直的看向院內,喃喃說道。
“孫...大...琴...會不會....會不會....是...遇..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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