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那份報紙,像一塊板磚,被李玉亮狠狠地拍在了會議桌桌麵上。
所有人都被嚇得一個激靈,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那個坐在主位上的李玉亮。
看到參會的眾人如此表現,他感覺很滿意。
是展現他權勢、能量的時候了。
他沒有說話,他隻是雙眼緩緩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何平的身上。
“何平同誌。”
他的聲音,不大,卻嚇的何平渾身一個激靈。
何平連忙站起身,挺直了腰桿。
“李書記,請您指示!”
李玉亮指了指桌上那份報紙,命令道:
“你把這篇報道,從頭到尾,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念給在座的各位同誌聽一聽!”
何平的腦子,“嗡”的一下,瞬間一片空白。
他看著桌上那份報紙,隻感覺自己的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他不是傻子。
李玉亮讓他念這篇報道,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是在逼他!逼他當著所有人的麵,徹底地與林遠對立。
他猶豫了。他的心裏,在進行著天人交戰。
他知道,一旦他唸了。
那他和他那個強勢的年輕縣長之間,就再也沒有了任何迴旋的餘地了。
從此以後,就是不死不休的政敵!
可要是不念呢?
那他就是公然,違抗了李玉亮這個市領導的命令!
他今天,費盡心機,又是迎接,又是陪同,又是召集人馬,又是鞍前馬後地伺候著。
為的是什麼?
不就是為了能抱上李玉亮這條大腿,不就是為了能借他的手,把林遠這個眼中釘,肉中刺給徹底拔掉嗎?
現在,機會就擺在眼前。
他還在猶豫什麼?
他想起了自己,因為林遠的到來,而錯失的那個縣長的位置。
他想起了自己,因為張紅龍、張富貴的事,而被周正國那個老狐狸,當成棄子一樣拋棄的屈辱。
他想起了自己,這段時間以來,在縣政府裡,那種被徹底邊緣化,處處受排擠的憋屈。
一股混雜著嫉妒、怨恨和野心的火焰,瞬間就吞噬了他。
賭了!老子今天,就他媽賭了!
他深吸一口氣,他走到會議桌前,拿起那份報紙,清了清嗓子。
略顯尖銳的聲音緩緩響起。
“《雷霆亮劍,掃黑除惡!》”
他先是唸了標題。
“……昨日清晨,在我縣縣政府及下屬國企青川建投集團門前,發生了一起性質極其惡劣的,有組織,有預謀的,聚眾衝擊國家機關的嚴重違法事件。以張某某為首的數十名不法分子,打著‘為死者討還公道’的旗號,煽動不明真相的群眾,圍堵政府大門,拉扯侮辱執勤人員,甚至抬著棺材,試圖強行沖闖警戒線,嚴重擾亂了政府機關的正常辦公秩序,造成了極其惡劣的社會影響……”
“……麵對此種嚴峻複雜的局麵,在縣委、縣政府的堅強領導下,我縣公安機關,果斷出擊,重拳亮劍!依法對所有帶頭鬧事的核心人員,進行了強製傳喚!整個處置過程,反應迅速,措施得當,有理、有力、有節,在最短的時間內,恢復了社會秩序的正常穩定,得到了廣大人民群眾的一致好評!”
“……據記者走訪調查,此次事件的背後,一個以張某某家族為核心的,長期盤踞在我縣城關鎮的黑惡勢力團夥。他們欺行霸市,強佔土地,開設賭場,壟斷經營,無惡不作,早已是民怨沸騰!此次,他們借涉嫌貪腐的親屬張某,死亡之機,大肆煽動輿論,圍堵政府,其真實目的,就是為了向政府施壓,妄圖逃避法律的製裁!”
“……眾多群眾在接受記者採訪時,激動地說道:‘早就該抓了!這幫人渣,就是我們青川的毒瘤!現在好了,天亮了!我們老百姓,終於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何平唸到這裏,故意停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主位上,那個臉色已經鐵青的李玉亮。
然後,他硬著頭皮念出了報道的最後一段。
“……此次‘雷霆行動’的成功,充分彰顯了我縣新一屆領導班子,掃黑除惡的堅定決心和強大魄力!充分體現了我們政法隊伍,敢於亮劍,善於鬥爭的優良作風!我們有理由相信,在這樣堅強有力的領導下,我們青川的明天,一定會更加美好!青川的天,一定會更藍!水,一定會更清!”
報道,唸完了。
整個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何平將那份報紙,小心翼翼地,重新摺好,放回了桌上。
然後,他退後一步,對著李玉亮,深深地鞠了一躬。
“李書記,我……我唸完了。”
說完,他便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視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低著頭像一尊入定的老僧。
他知道,自己的“投名狀”,已經遞上去了。
“好!好一篇‘歌功頌德’的好文章啊!”
李玉亮拿起那份《青川日報》,又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我今天,真是大開眼界!”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