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那輛黑色的帕薩特,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城關派出所的大院中央。
車門開啟。
從車上,走下來一行四人。
為首的,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四十歲上下,國字臉,濃眉大眼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身半舊的深色夾克,腳上一雙黑色的皮鞋,擦得鋥亮,走起路來,虎虎生風,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的身後,跟著三個三十歲上下的年輕人。
他們都穿著便裝,但那挺拔的身姿,和那銳利的眼神,都彰顯著他們絕非等閑之輩。
張彪看著這四個人,心裏樂開了花。
他以為,這就是孟彥那個朋友,派來送錢的人。
他立刻就堆滿了滿臉的熱情笑容,迎了上去。
“哎喲!幾位兄弟,辛苦了!辛苦了!”
他一邊說,一邊就要往辦公室裡引。
“來來來,屋裏坐,屋裏坐!外麵冷,咱們到屋裏喝杯熱茶,慢慢聊!”
然而,孟彥,卻拉著劉華美,絲毫沒有要進屋的意思。
他甚至還饒有興緻地,從辦公室裡,搬出兩把椅子,就那麼大喇喇地坐在了院子裏。
那副悠閑的樣子,彷彿兩個正在等著看好戲的吃瓜群眾。
張彪看著,心裏雖然有些納悶但也沒多想。
他以為,孟彥這是在避嫌。
然而,當那四個人,徑直走到他麵前時,他隱約地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這幾個人的眼神,似乎有點來者不善的味道。
果然,那個國字臉的中年男人,根本沒理會他的熱情,隻是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冰冷聲音,問道:
“你是不是張彪?”
張彪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孟彥。
隻見孟彥,正端著一杯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熱茶,慢悠悠地品著,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張彪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穀底。
他知道,出事了。
但他還是強作鎮定,點了點頭。
“對,我是。”
“我們是縣紀委監委的。”那個中年男人,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紅色的證件,在他眼前晃了晃,“現在,請你跟我們回去一趟,配合我們的調查。”
他話音剛落,他身後的那三個年輕人,立刻就動了!
他們的動作非常敏捷。
一個箭步上前,一左一右,像兩把鐵鉗一樣,死死地,夾住了張彪的雙臂!
張彪先是愣了幾秒鐘。
隨即,他那張原本還掛著諂媚笑容的臉,瞬間就因為憤怒和羞辱,而扭曲了起來!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那個還在悠閑喝茶的孟彥,咆哮道:
“媽的!你敢陰老子?”
然後,他開始瘋狂地掙紮,叫囂起來。
“放開我!你們他媽知道老子是誰嗎?反了天了你們!”
他那歇斯底裡的吼叫聲,瞬間就驚動了整個派出所。
一扇扇窗戶,被推開。
一個個腦袋,從裏麵探了出來。
緊接著,七八個穿著警服的民警和輔警,從樓裡沖了出來,將那四個紀委的人,團團圍住。
張彪看到自己的援軍來了,膽子更壯了!
他對著今天跟他一起出警的那兩個輔警,大聲吼道:
“你們兩個還他媽愣著幹什麼?!沒看到他們襲警嗎?把他們,給老子抓起來!”
他話音剛落,那幾個輔警,立刻就掏出了腰間的警棍,紛紛圍了上來,嘴裏不乾不淨地罵著。
“你們他媽哪個單位的?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來我們城關所撒野?”
“放開張所!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
那個國字臉的中年男人,眉頭緊鎖。
他再次亮出自己的證件,厲聲喝道:“我們是縣紀委監委的!正在執行公務!帶張彪回去,配合調查!請你們立刻讓開!”
然而,這城關派出所果然是名副其實的“法外之地”!
那幾個輔警,看到證件,非但沒有讓路,反而圍得更緊了!
很顯然,在他們的眼裏,隻有他們所長的命令,沒有所謂的黨紀國法。
“放開我!”張彪還在瘋狂地叫囂,“有什麼話,就在我辦公室說!老子哪兒也不去!”
那個國字臉的中年男人,臉色已經變得鐵青。
“張彪!你知道你現在的行為,是什麼性質嗎?這是暴力對抗組織審查!隻會讓你罪加一等!”
張彪卻像是毫不在乎,冷笑著,反將一軍。
“我勸你們,最好現在就放開我!大家都在青川這口鍋裡混飯吃,低頭不見抬頭見,別把事情做得太絕了!”
他現在囂張的底氣,就來源於他的頂頭上司錢大軍。
雖然,他和錢大軍是塑料兄弟。
但他知道,在這種時候,錢大軍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來保他。
因為,他張彪要是完蛋了,那他錢大軍也絕對跟著倒黴。
唇亡齒寒的道理,他相信,錢大軍比誰都懂。
那個國字臉的中年男人,看著眼前這副劍拔弩張的場麵,一時間,也有些猶豫了。
他叫王小華,是縣紀委的副書記。
他當然知道,城關派出所這潭水,有多深,有多渾。
以前,他們紀委也不是沒處理過關於這裏的舉報。
結果呢?
去調查的同誌,前腳剛走,後腳家裏的門窗,半夜就被人用磚頭給砸了。
老婆孩子走在路上,後麵總有幾個流裡流氣的社會青年,不遠不近地跟著。
甚至,還有人,把血淋淋的死貓,掛在了他家門口的把手上。
一個月,就掙那幾千塊錢的死工資,誰敢,真的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給搭進去啊?
可是今天,如果不把張彪帶走,他回去,也沒辦法跟上麵交差。
就在他左右為難,拉扯之際。
一陣急促的剎車聲,再次響起。
一輛黑色的沃爾沃S90,急急地,開進了大院。
張彪看到那輛車,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彷彿看到了救星。
“我們所長來了!你們有什麼話,給我領導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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