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彥和周雲帆,這兩個剛剛被推到風口浪尖上的新任主官,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慌亂。
林遠看著眼前的孟彥和周雲帆,心中暗暗點頭。
自己從基層一手提拔起來的後起之秀。
麵對如此巨大的壓力,他們沒有慌亂,沒有退縮,眼神裡隻有冷靜和銳利。
頗有大將風範,很好。
這就算是,放了半個心。
打破沉默的,是孟彥。
他沒有先談眼前的危機,而是開始剖析問題的根源。
“林縣長,青川建投的情況,我是最瞭解的,從它剛成立一步步走到今天,我是全程參與的。”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
“負債數百億,這確實是個天文數字。但究其原因,一方麵是公司承擔了大量的政府基建專案,政府撥款不到位,隻能靠發債融資來填補窟窿。這是它的使命,也是不得已為之的社會責任。”
“其實,這也不是最核心的問題。全國各地的城投公司,模式大都如此,長期背負巨額債務,這是常態。”
孟彥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關鍵問題是,從陳斌、紹帥,再到他們之前的幾任領導,這些人,根本沒把青川建投當成自己的國家資產!他們隻顧著中飽私囊,瘋狂地從這個本就千瘡百孔的巨人身上吸血!這纔是加劇企業崩潰的根本原因!”
“就拿這次的工資問題來說。”孟彥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怒氣,
“按照公司製度,賬上必須預留一筆‘基本執行金’,就是為了保證在極端情況下,也能維持公司的正常運轉和員工的基本生活。工程款的支付,也有一套嚴格的計劃進度。但現在,這個平衡,被徹底打破了!賬上的原本較為穩健的現金流,被他們逐漸榨乾。接著他們又借新還舊式的瘋狂融資,然後再吸血.....”
林遠靜靜地聽著,點了點頭。
這些情況,他都清楚。
他親手處理過的江鋼集團,內部的腐敗和混亂,比這有過之而無不及。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林遠看著孟彥,直接切入了正題,“我的問題是,現在該怎麼解決?”
孟彥的臉上,卻沒有立刻給出答案。
他的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臉上露出了深深的困惑。
“縣長,我現在擔心的,到不是現金流的問題,也不是眼前這些討薪的工人和要賬的工程商。”他緩緩地說道,“我現在腦子裏,有一個巨大的疑惑,解不開。”
林遠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就在昨天下午,公司的所有賬戶,突然被司法查封了,一分錢都動不了。”
“什麼?!”
林遠聽到後,眉頭微微一皺。
“我通過一些私人關係,多方核實,才查到是隔壁省的北江市中級人民法院,下的查封令。”孟彥的聲音,變得愈發凝重,
“事由,是一起所謂的‘合同糾紛’。我特意去查了那個案子,您知道最蹊蹺的是什麼嗎?”
“第一,這個訴訟,是昨天上午才剛剛立案!我們公司這邊,連法院的傳票和起訴材料都還沒收到,他們竟然就已經完成了跨省財產保全,直接凍結了一家國有企業的全部賬戶!這在司法程式上,幾乎是不可能的,除非……”
“除非,有人在背後,動用了非同一般的力量進行違規操作!”林遠替他說出了後半句,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沒錯!”孟彥重重地點了點頭,“更蹊蹺的是第二點!賬戶被查封的訊息,按理說,不會傳的這麼快,畢竟連我們自己也是剛剛才知道的。但僅僅過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這個訊息,就在青川傳得人盡皆知!現在外麵圍著的那幾千人,大部分,都是被這個訊息刺激來的!”
“有人在外麵放風,說我們建投馬上就要破產倒閉了,賬戶都被封了,再不去要錢,就一分都拿不到了!謠言越傳越邪乎,甚至有人說,今天上午的縣委常委會,就是在討論如何解散建投,如何清算資產!”
“恐懼,是最容易蔓延和傳播的。”孟彥最後總結道。
林遠沉默了。
他沒有說話,但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他之前的精力,一直放在青川縣的頂層設計和整體規劃上,對於青川建投這個爛攤子,他雖然知道爛,但確實沒有瞭解到如此深入的細節。
但經孟彥這麼一說,他瞬間就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偶然的“暴雷”。
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
有人,試圖在用“合法”的手段,製造了一場非常大的“混亂”!
他們的目的,就是要讓孟彥一上任,就陷入絕境,讓他根本沒有時間去整頓內部,甚至讓他知難而退。
他們的目的,就是要用幾千名憤怒的工人,來逼迫縣政府,逼迫他林遠。
好狠的手段!
好毒的計謀!
這明顯是在給林遠示威啊。
他轉過頭,看向周雲帆,聲音沉穩如山。
“雲帆,現場鬧事的人群裡,我判斷,必然有一些無正當職業的社會人士在煽風點火,故意製造混亂。你們的人,可以在不激化矛盾的前提下,把這些人,精準地清理出來嗎?”
周雲帆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自信的笑容。
他點了點頭,說道:“縣長,咱們想到一塊兒去了。”
“在我跟孟總來您這之前,我們兩個已經通過氣了。”
“我已經安排了便衣的同誌,混進了人群,應該很快就有反饋了。”
“同時,我也與張強局長通過氣了,調動了全縣所有的監控資源,鎖定了幾個在人群外圍,鬼鬼祟祟,一直在打電話的遙控指揮者。”
“現在,網已經撒下去了!”
林遠聽完,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很好。
自己的這兩個兵,沒有讓他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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